- 明月山莊,清晨六點。
淩峰已經起床。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初冬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帶。他起來之後洗漱了一番,冷水潑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打開冰箱找了些吃的,冰箱裡的存貨不多,他叼著一片麪包,拿了一盒牛奶,算是簡單的早餐。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去機場了。
尤朵拉乘坐的班機大概在七點鐘左右抵達,因此淩峰也準備前往江海市國際機場。他昨晚特意提前查了航班動態,確認飛機會準時降落。
為了接送尤朵拉一行人,淩峰將龍炎戰士他們的一輛吉普車借了過來,畢竟要是騎著怪獸,隻能載一個人。吉普車空間寬敞,後座和後備箱都足夠容納尤朵拉他們的行李。
呼!
淩峰開著吉普車飛馳離開了明月山莊,一路朝著機場方向疾駛而去。清晨的街道上車輛稀少,路燈還亮著,在晨曦中泛著昏黃的光。他將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清冽的晨風灌進來,吹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半個多小時後,淩峰抵達了江海市國際機場。機場的航站樓在晨光中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已經有早班的旅客拖著行李箱行色匆匆地進出。他停好車,走進航站樓,站在國際到達出口處等著。
過了半個小時,淩峰看到機場的指示牌上顯示尤朵拉乘坐的那架班機已經在機場降落,接下來就是等著尤朵拉走出來了。他靠在出口處的欄杆上,目光穿過玻璃牆,望著遠處停機坪上剛剛停穩的飛機。
等待中,淩峰的手機猛地震動響起,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銀獅菲克的電話。他接了電話,說道:“喂?”
“淩哥哥,是我。我們已經到了,正走出來……你在哪裡啊?”電話那頭傳來尤朵拉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和更多的興奮。
“我就在出口這兒站著。你走出來了嗎?”
“淩哥哥,我看到你了……”
電話中,尤朵拉的聲音驚喜而起。淩峰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嘈雜人聲和行李箱滾輪聲,然後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淩峰聞言後眼中的目光朝前一看,前麵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正朝著他快步跑過來。那是一道少女的身影,身上穿著一襲雪白的裙子,裙襬在奔跑中輕輕飄動,如同一片被晨風捲起的雲朵。一頭璀璨如黃金般的長髮迎風而舞,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澤。臉上戴著一副茶色的墨鏡,卻也遮掩不住她那張宛如白瓷般精緻絕美的麵孔。
少女人還未至,卻已經有著一股芳香襲來。那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種天然的、純粹的氣息,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體香和某種來自遙遠非洲大陸的神秘氣息。
白裙飄飄,金髮長舞,看著就像是一個天使降臨人間。周圍的旅客紛紛不由自主地側目——這個少女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那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美,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幾乎不真實的存在感。
“小女孩!”
淩峰一笑,舉步迎了上去。他張開雙臂,臉上是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
饒是少女戴著墨鏡,但淩峰隻需要一眼就認出她來。無論她長得多大,無論她的氣質有多成熟,在淩峰心裡,她永遠是那個在剛果叢林裡攥著他衣角的小女孩。
尤朵拉身上具有一股聖潔的氣質,身為黃金聖女的她,身份高貴,宛如九天之上的至純聖女,不可褻瀆。自身流露而出的那股高貴聖潔的氣質是世間任何女人都無法比擬的。那是與生俱來的、融入骨血的氣質——不需要刻意的姿態,不需要華麗的裝飾,她隻是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受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尊貴。
這股高貴聖潔的氣質來自於她那古老而又高貴的黃金血脈。黃金種族傳承了數千年,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人類文明最古老的基因密碼。而尤朵拉作為這一代的聖女,其血脈的純淨程度在整個黃金種族的曆史上都是罕見的。
“淩哥哥——”
少女笑著,她將臉上戴著的墨鏡摘下,露出一張絕世的容顏。那張臉上最令人驚歎的是她的眼睛——一雙泛著淡淡金色光圈的眼眸美輪美奐。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璀璨的光芒,虹膜邊緣那一圈金環像是被某種神聖的力量烙印上去的,每一道光暈都在訴說著她那古老而神秘的血脈傳承。綻放著無儘的欣喜之情,正盯著淩峰看著,像是要把這個人的樣子深深地刻進心裡。
“哈哈,歡迎你過來江海市玩。”淩峰笑著說道。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去揉少女的腦袋——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次,從五年前第一次做時就很自然。
少女仍舊是盯著淩峰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眸專注而認真,彷彿此生都看不夠般。良久,她才說道:“淩哥哥,你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不過看上去更精神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幾分關切。
“你倒是變化越來越大了,華國有句話叫女大十八變,還真不假。”淩峰笑著,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她的金髮柔軟順滑,從他指縫間流淌而過,那觸感就像是觸摸到了一匹上等的絲綢。
尤朵拉似乎很享受淩峰這樣的舉動,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撫摸的貓咪。她甜甜的笑著,而後問道:“淩哥哥,我想抱抱你,可以嗎?”她說這話時語氣坦然,冇有任何羞澀或扭捏,因為她一直就是這樣一個純粹得近乎透明的女孩——想什麼就說什麼,從不在淩峰麵前掩飾自己的情感。
淩峰臉色一怔,旋即笑著說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當然可以。”
尤朵拉莞爾一笑,雙臂張來,輕輕地抱住了淩峰。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臉頰貼在淩峰的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這個聲音對她來說,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聲音。就是這個懷抱,五年前在她最恐懼、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溫暖和希望。
後麵,一道晦澀的目光朝著淩峰與尤朵拉看了過來,當看到尤朵拉主動的抱向淩峰的時候,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毒的寒芒,但卻又被他迅速掩飾住了。那目光隻是出現了短短一瞬,隨即就被溫和與平靜所取代。
這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也有著一頭金色的短髮,他極為的俊美。五官深邃而立體,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剛毅,俊美中又帶著一種英武的氣勢,極為的引人注目。他的身材修長而勻稱,即便是穿著簡單的旅行便裝,也能看出那衣料下蘊含著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他正是隨同尤朵拉前來江海市的奧古斯,也是黃金種族一脈大長老奧布裡之子,被譽為黃金種族中有著極大的希望能夠成為聖戰士的強者。聖戰士是黃金種族中最強大的戰士,曆史上獲得這個稱號的人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足以在戰場上以一當百的存在。
奧古斯自身的黃金血脈在黃金種族中,僅次於尤朵拉。他的金髮雖然不如尤朵拉那般純淨璀璨,但也遠比其他族人的金色更加耀眼。若非有尤朵拉的存在,那他就是黃金種族的聖子。他一直這樣認為——如果不是那個女孩,整個黃金種族的未來都會是他的。
這一次前來江海市,本身就是奧古斯主動向尤朵拉提議要過來的。他說“聖女既然想念當年的恩人,不如就去華國看看他”,尤朵拉聽了之後欣喜不已,向父親聖裡奧請求了好幾次,加上菲克和奧古斯都會隨行,聖裡奧才勉強同意。奧古斯有著自己的盤算——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需要近距離觀察那個被稱為“魔王”的男人。
奧古斯身邊還有一名老者,這名老者有著一頭銀髮,一根根銀髮宛如直立而起的銀針。他的麵容蒼老卻剛毅,深刻的皺紋不是衰老的痕跡,而是歲月和戰鬥留下的勳章。他相貌威武,身上有股雄渾狂霸的氣勢,就像是一頭銀色的雄獅般,帶給人一股強大的壓迫力。他的身形魁梧而挺拔,即便是站在人群中也能讓人一眼就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那是隻有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在戰場上與死神多次擦肩而過的老兵纔會擁有的氣勢。
銀獅菲克,尤朵拉身邊的守護者。在黃金種族中,菲克是公認的最強戰士之一,他年輕時就曾是聖戰士的候選人,後來主動放棄了這個榮耀,選擇成為曆代聖女的守護者。從尤朵拉出生的那一天起,菲克就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她身邊,他的忠誠冇有任何人能夠質疑。
菲克與奧古斯朝前走來,尤朵拉這時已經鬆開了抱住淩峰的雙臂。她倒是想多抱一會兒,但畢竟是在機場的公共場合,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心裡偷偷地想——等到了冇人的地方再抱久一點。她很享受淩峰懷抱的那種溫暖感覺,這讓她想到五年前淩峰一路護送著她的時候,她縮在淩峰懷中的那種溫暖之感。那時候他們在剛果盆地的熱帶雨林裡穿行,白天躲避追兵,夜晚在篝火旁休息,她總是窩在淩峰的懷裡才能睡著。
這懷抱的溫暖,是她畢生難忘的。
“魔王,又見麵了!”
銀獅菲克走過來,笑著說道。他伸出手,那隻手粗壯有力,手背上滿是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哈哈,是啊,又見麵了。菲克,雖說你一把年紀了,可還是跟頭雄獅一樣威武啊。”淩峰笑著,與菲克握了握手。兩人的手掌握在一起時都暗自用了些力——這是兩個強者之間最直接的交流方式,用力量來確認彼此的狀態。
尤朵拉這時看向奧古斯,她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溫暖,介紹道:“奧古斯哥哥,這就是我時常跟你提起的淩哥哥。五年前就是淩哥哥救了我,並且一路將我護送回到了族內。”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她很驕傲能將淩峰介紹給她在族內最親近的兄長。
奧古斯看向淩峰,英武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容溫潤而誠懇,任何一個初次見麵的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年輕人。他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說道:“一直仰慕魔王之名,今日總算是見到了你。多謝你當年救了聖女,黃金種族上下都對你感激不儘。”他說這話時語氣真誠,那雙眼睛裡也滿是感激的神色——至少在表麵上,他做得無可挑剔。
“你叫奧古斯是吧?尤朵拉在電話中跟我提過,說你是她的哥哥。”淩峰看向奧古斯,與他握了握手。那是一隻年輕而有力的手,皮膚細膩但骨節粗壯,是練武之人的特征。淩峰在握手的那一刻,從那短暫的接觸中感受到了對方體內湧動的氣血之力——那是一種極其旺盛的生命能量,即便是在黃金種族中也極為罕見。
“尤朵拉一直視我為哥哥,我也很榮幸成為她的兄長,保護她也是我的責任。”奧古斯說道。他說這話時轉頭看了尤朵拉一眼,目光中滿是兄長般的溫柔。
淩峰深邃如星空的眼中露出一絲精芒,他看著奧古斯,總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氣息,可哪裡異常他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並不強烈,隻是他多年來在戰場上養成的直覺在微微示警——就像是在叢林中遠遠看到一片安靜的灌木叢,你無法確定那後麵是不是藏著什麼東西,但你的本能告訴你需要保持警覺。他隨即將這種感覺歸結為黃金種族一脈戰士的特有氣息了。畢竟黃金種族擁有著古老的血脈傳承,他們的戰士與普通人類在某些層麵上確實有所不同。
“你看上去還很年輕,但是我感覺得到,你體內氣血如海,自身的實力很不錯。難怪尤朵拉的父親能夠同意她前來江海市,有你跟菲克陪著,倒也是安全很多。”淩峰淡然一笑,他說道,“走吧,我開車接你們進入市內。我已經在一家酒店訂好了房間。你們旅途勞累,先去酒店中休息一番?”他昨晚特意查了江海市最好的酒店,為尤朵拉訂了一間套房,為菲克和奧古斯各訂了標準間。
“也好,魔王,麻煩你了。”菲克說道。確實需要先安頓下來,長途飛行讓他這把老骨頭有些僵硬了。
“哈哈,談不上什麼麻煩。走吧。”淩峰說道。
當即,淩峰帶著尤朵拉他們三人走出了機場。清晨的太陽已經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航站樓外的廣場上。淩峰領著他們走向停車場,打開那輛軍綠色吉普車的車門,尤朵拉動作輕快地坐上了副駕駛座。她在飛機上幾乎冇怎麼睡,但現在看到淩峰後,所有的疲憊都不翼而飛了。菲克和奧古斯則坐在後排。
呼!淩峰發動引擎,驅車離開機場後朝著江海市市區內飛馳而去。
尤朵拉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時而向淩峰詢問江海市中一些好玩的景點,還有一些特色小吃。淩峰一一回答——江海市雖然不是什麼旅遊名城,但也有幾處值得一看的地方,比如濱海長廊、老城區、海鮮碼頭等等。
不過大部分時間,她那雙泛著點點金輝的美眸都是在看著淩峰。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淩峰的側臉——那棱角分明的輪廓,那雙專注看向前方的眼睛,還有那隻握著方向盤的手。她在心裡默默地複刻著這些細節,像是要把它們永遠地儲存下來。
看著看著,她想起了什麼般,將一個揹包拿了出來,從裡麵抽出一張畫板,拿出一張白紙,手中握著畫筆。她看一眼淩峰就畫一筆,粉色如果凍般誘人的唇角上揚起了一絲甜蜜的笑意。她的筆觸輕柔而迅速,寥寥幾筆就能勾勒出淩峰神情的精髓。
淩峰看了眼尤朵拉,他臉色一怔,有些無語。
在血戰之島與尤朵拉見麵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從五年前他與尤朵拉一彆後,尤朵拉每天都會畫一張他的畫像。那間屬於尤朵拉的畫室裡,牆上掛滿了淩峰的肖像——有他側臉的、正麵的、微笑的、沉思的,有他在戰場上持槍而立的,有他在篝火旁沉思的。這五年多來風雨無阻,每天都畫。
不曾想,她現在坐在車上,又拿起畫筆畫了起來。這讓淩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小女孩,我這有什麼好畫的?”
“淩哥哥的每一個樣子都值得畫。”尤朵拉頭也不抬地說道,語氣認真。
淩峰無奈地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這個小女孩的固執——她認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
菲克與奧古斯坐在車後座上,菲克對於尤朵拉的舉動早已經習以為常。他靠在座椅上,半眯著眼睛養神。這位老戰士在黃金種族的城堡裡看了尤朵拉畫了五年的淩峰,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淡然,如今已經見怪不怪。
奧古斯看到了尤朵拉拿出畫筆描畫淩峰的這一幕,他臉色並冇有什麼變化,隻是他搭在腿上的右手食指不受控製地顫抖了幾下。他將目光移向窗外,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行人匆匆,與古蘭斯特城的寧靜截然不同。車窗玻璃上映出他的麵孔,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著複雜的神色在翻湧。
而後,奧古斯轉頭朝著車窗外看去,轉過頭的瞬間,他眼中原本溫和的目光頓時陰冷了下來,眼底深處殺機密佈。那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在彆人的陷阱裡掙紮時纔有的表情——充滿了輕蔑、冷漠和一絲扭曲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