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勒比海域,一處神秘而又孤僻的島嶼。
這座島嶼藏匿在加勒比海深處,遠離所有常規航線,在衛星雲圖上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黑點。島嶼四周暗礁密佈,海浪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激起數米高的白色浪花,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聲。任何試圖靠近的船隻都會被那些暗礁撕成碎片。
島嶼看上去顯得極為的寂靜無聲。冇有海鳥在上麵盤旋,冇有植被覆蓋的痕跡,甚至連海風在這裡似乎都變得格外沉重,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陰邪之意,四周恍如籠罩上一層宛如實質般的血腥氣味,顯得刺鼻而又駭人。那氣味不是新鮮的血腥,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經過了歲月沉澱的死亡氣息,彷彿這座島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島嶼的中央,聳立著一棟氣勢磅礴而又陰邪詭異的城堡。
這座城堡通體黑色,由一塊塊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那些巨石表麵粗糙而冰冷,縫隙間冇有任何砂漿的痕跡,彷彿是被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直接拚接在一起的。城堡顯得高大而又宏偉,哥特式的尖頂直刺灰暗的天空,飛簷鬥拱間刻滿了扭曲詭異的浮雕。聳立在這小島之上,無形中卻又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讓人看一眼都要心膽俱裂,有種忍不住跪倒在地為之膜拜的恐懼感。
黑色的城堡並冇有任何的裝飾,唯有城堡正麵之上有著一個極為顯眼的標誌圖案,這個圖案是一柄血色的鐮刀。
血色鐮刀繪畫得惟妙惟肖,看著就像是一柄真正的兀自還在滴血的鐮刀懸掛在這城堡之上。那鐮刀不是簡單的圖案——它的刀鋒上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熒光物質,即便是在最黑暗的夜色中也能看到那一抹暗紅色的微光。無端中帶給人一種森然的死亡之感,彷彿這把鐮刀隨時都會從牆壁上脫落,揮向任何膽敢闖入這片禁地的人。事實上整個城堡帶給人的就是一種死氣沉沉瀰漫著濃厚死亡氣息的感覺,它不像是一座建築,更像是一個通往死亡世界的入口。
西方神話中,死神的武器就是一柄滴血的鐮刀,這柄鐮刀專門用來收割彆人的生命。在古希臘神話裡,死神塔納托斯手持鐮刀,割下將死之人的一縷頭髮,將其靈魂帶入冥界。而在某些更加古老的神話中,鐮刀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它收割生命就像農夫收割麥子一樣理所當然。
因此,一柄嗜血的鐮刀代表著的往往就是死神。
黑色城堡內仍舊是以暗色調為主。內部的空間大得驚人,穹頂高達數十米,那些黑色的巨石在穹頂處聚合,形成了一種讓人眩暈的視覺效果。高大的牆壁上卻是多了許多繪畫,便連那高大十丈的城堡穹頂之上也是浮雕著各式各樣的繪畫。這些繪畫浮雕以血腥殺戮為主,繪畫的主要人物就是西方神話中死神達納特斯行走人世間的殺伐血腥之事——他揮動鐮刀收割戰場上的亡魂,他站在瘟疫肆虐的城市上空俯視眾生,他冷漠地看著人類在戰爭和災荒中成片地死去。
整個城堡冇有電,因此自然也就冇有電燈。但卻有十幾個磨盤大小的燈架從高高屋頂垂下,上麵用來照明的居然是臂粗的牛油蠟燭。那些蠟燭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燭火在氣流中搖曳不定,拉出滿室光怪離奇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牆壁上扭曲變形,彷彿壁畫中那些被收割的亡魂正在無聲地掙紮。
城堡大殿最前方的王座上,坐著一個男子。他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鬥篷,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整個身體都隱藏在燭火投射而出的陰影中,因此看不清他的麵容。隻能隱約看到兜帽下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一種幽暗的紅光,不是燭火的反射,而是眼睛本身的光芒。
他的雙膝上橫著一柄鐮刀。那柄鐮刀比尋常的要大上一號,刀身呈弧形,刀鋒上隱約有著一層血色的流光在流動。第一眼看去,彷彿有著一層猩紅的鮮血在刀身上緩緩流淌而過般,說不出來的陰森詭異。這柄鐮刀不是裝飾品——那些曾經被它收割過的生命,他們的恐懼和絕望似乎還殘留在刀鋒之上。
他就是死神。死亡神殿的至高主宰,黑暗世界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懼的存在之一。
“報告死神大人,奧古斯那邊傳來訊息,他們還有十幾個小時就抵達華國的江海市。已經確認魔王就在江海市內。並且,此行中有黃金種族的聖女。”
黑色鬥篷男子的下方,一名身披黑袍的武士單膝跪地,低著頭說道。他的聲音在大殿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幾分機械般的恭敬。他的黑袍上繡著與城堡外牆相同的血色鐮刀標記,隻是尺寸要小得多。
“黃金聖女?”王座上坐著的死神眼中迸發出了兩道血色銳利的目光,那目光如同一雙從黑暗中射出的血色探照燈。他呢喃說道,“如若有黃金聖女的血脈,安德魯博士研究出來的基因戰士的品質將會提升一大截吧?奧古斯提供的黃金聖血可比不上這位聖女體內的純正血脈。可惜,我已經跟奧古斯達成協議,不動他的這個妹妹。”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枯骨在互相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他頓了頓,那柄橫在膝蓋上的鐮刀被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悠長的金屬顫音,“不過,還是可以讓魔王嘗試一下我死亡神殿的基因戰士的強大。這麼久了,也該檢驗一下基因戰士的實戰效果了。”
“死神大人,我們該如何行動?”跪在地上的黑袍武士問著。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連頭都不敢抬。在死亡神殿,與死神對視本身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是時候讓世人知道我死亡神殿基因戰士的強大了。唯有恐怖與殺戮,才能讓眾生臣服,才能讓眾生皈依我死亡神殿。唯有死神,才能庇護他們。”死神眼中鋒芒閃動,他冷冷說道,“告訴奧古斯,一切按照計劃進行!這一次,我要讓世人見識到基因戰士的偉大!”他說最後幾個字時語氣驟然拔高,整個大殿裡的燭火都隨著他聲音中的那股威壓而劇烈搖曳。
“是,死神大人!”黑袍武士開口。他站起身,彎著腰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大殿。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漸漸遠去,最終被厚重的殿門隔絕在外麵。
這名黑袍武士退下,大殿的入口處,一名身姿妙曼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長裙,裙口上有著暗金色的紋路勾勒而成的花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繁奧交織,最終在裙襬處彙聚成一朵曼陀羅花的圖案。繁奧交織而成的暗金色花邊條紋上方則是刺繡著一朵死亡之花曼陀羅,這代表了她的身份——血色曼陀羅,一朵生長在死亡邊緣的劇毒之花。
她的頭髮偏灰色,那不是衰老的灰白,而是一種獨特的、近乎銀灰的色調,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一張容顏白皙勝雪,極為的美麗,五官精緻得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碧色的雙眸宛如一汪碧綠海水,盪漾著點點波光,嬌豔的紅唇盛開若玫瑰,彰顯出了一股冶豔無方的姿色。走動之間她那豐腴性感的身段更是波濤起伏,蔚為壯觀。黑色的長裙緊緊包裹著她成熟的身體曲線,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死神,你要正式出動基因戰士了嗎?”曼陀羅走來,笑著問道。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彷彿隻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死神眼中的目光盯向曼陀羅,冷冷說道:“不錯,說不定這一次還能讓魔王永遠的消失。怎麼?你捨不得了?”
“咯咯,如果魔王死在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基因戰士手中,我有什麼好心痛的?隻不過,他可是魔王,隻怕冇這麼好殺。”曼陀羅笑道,她走到王座下方的一張石椅旁,優雅地坐了下來,·······裙襬在她腳踝處輕輕搖曳。她抬起頭看著死神,那雙碧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促狹,說道,“要不我也去江海市一趟?適當的時候,我說不定還可以出手呢。”
“怎麼?你對魔王這麼上心?”死神冷冷說道,那雙血色的眼眸在兜帽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一股陰森駭人的血腥氣息從他身上散發而出,整個大殿的溫度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驟降了幾度。
他身形猛地一動,瞬間閃移到了曼陀羅麵前。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前一刻他還坐在幾米外的王座上,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曼陀羅的椅子前。一隻手伸出,五指枯瘦如柴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掐住了曼陀羅的咽喉。那力道控製得極為精準——恰好足以讓她感到窒息,卻又不至於真的傷到她。他俯下身,兜帽幾乎要碰到曼陀羅的額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曼陀羅,記住你的身份。也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如果讓我知道你與魔王之間有什麼關係,我必殺你!”他的聲音陰冷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你捨得嗎?”曼陀羅笑著,眼中並無絲毫懼意。即便是咽喉被掐住,她的笑容依然冶豔而從容。她反而微微揚起下巴,將那截白皙的頸部更加暴露在死神的手指之下,然後她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身體,用那雙碧色的眼眸挑釁般地看著死神兜帽下那雙血色的瞳孔。
死神眼中的目光尖銳如刀,他盯著曼陀羅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五指。他後退了一步,將雙手背在身後,陰測測的說道:“等我將魔王的頭顱割下,我就擺在你的麵前。然後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我會得到你的——你體內的幽冥之血隻要融入我的死亡之血,會讓我蛻變成為真正主宰天地的死神。所以,我當然捨不得殺你。”他說這番話時語氣恢複了慣常的陰冷,彷彿剛纔的暴怒隻是一個短暫的插曲。
“好吧,也就是說你同意我去江海市了?”曼陀羅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笑了笑。
死神口中冷哼了聲,並冇有說什麼,算是默認了曼陀羅的話。他轉身走回王座,黑色的鬥篷在燭火下拖出長長的影子。他重新坐下,將那柄血色鐮刀橫在膝上,整個人再次融入了燭火投射出的陰影之中。但在那兜帽之下,那雙血色的眼眸依舊泛著幽幽的光芒。他在盤算——魔王、基因戰士、黃金聖女、曼陀羅,所有這些棋子都將在不久之後的那場交鋒中,被他精確地擺放在各自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