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已深,不知不覺已經滑向了午夜三點。
淩家武館的後院上一片狼藉,隨處可見龍炎戰士東倒西歪的身影。石桌上堆滿了空酒碗和殘羹剩菜,地上散落著幾顆被踩碎的花生殼。很多人都醉倒了,隻有淩峰、金剛、段東流、王軍、鐵牛等幾個人還能坐著,但他們也都醉了,腦袋暈暈沉沉的。鐵牛那雙銅鈴般大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縫,金剛的臉膛紅得像關公,段東流撐著下巴努力不讓自己趴下去。
淩峰一聲令下,不醉不歸,還真的是使得龍炎戰士跟淩家武館的弟子紛紛醉倒。燒刀子的後勁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把所有人都拍倒在了酒桌上。
葉曼語跟龍炎戰士中幾個不擅長喝酒的——比方冷鋒、李承風、陳灣、葛岩鬆等這些人——最先倒下。冷鋒這個平時沉默寡言、在訓練場上能趴一整天不動的狙擊手,喝了三碗酒後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狙擊手的耐性在燒刀子麵前不管用。
淩峰早先就把葉曼語扶進房間中讓她休息,她畢竟是個女人,總不能跟一群大老爺們一樣在院子裡喝倒了就隨地躺下。至於其他的龍炎戰士則是東倒西歪地倒在庭院中——有的趴在石桌上,有的靠在樹根上,有的乾脆直接躺在了青石板地麵上,用胳膊當枕頭。
可見葉曼語的待遇是要好一點,畢竟她是個女人嘛。
“淩、淩教官……我、我也撐不住了,要倒了。”段東流開口說著,說完後他頭一栽,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他的鼾聲幾乎在腦袋碰到桌麵的瞬間就響了起來。
“我也不行了……還是淩教官你牛,千杯不倒啊。”金剛也說著,他晃了晃頭,頓感一陣眼冒金星般的眩暈。他試圖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最後也趴在了桌上。他那魁梧的身軀壓在桌麵上,整張桌子都晃了一下。
接著,王軍、鐵牛等幾個人也紛紛倒下,全都醉倒了。鐵牛是最後一個趴下的武館弟子,他趴下去之前還嘟囔了一句“蕭大哥的酒量……服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這燒刀子酒喝著帶勁,可那後勁卻也是剛猛十足。淩萬軍泡這藥酒用的是六十度的高粱基酒,加了人蔘、枸杞、當歸等好幾味補藥,入口綿柔但後勁霸道。到了後麵,所有人都趴下了。
彆說他們,淩峰也是扛不住,眼皮宛如灌了鉛水一般的沉重。他今晚喝得比誰都多——每一個龍炎戰士都要跟他單獨喝一碗,吳翔他們也輪番上陣,他今天喝的酒量至少是彆人的三倍。
看著東倒西歪的龍炎戰士,淩峰笑了笑,拿起最後一罈酒,他搖了搖,卻是空的,已經無酒可喝了。壇底隻剩下幾滴殘酒,在壇壁上緩緩滑落。
“可不能讓他們一晚上都躺在這裡……”淩峰自語說著。這院子裡雖然比北方暖和,但畢竟已是初冬,夜裡還是會涼。更何況青石板地麵上潮氣重,躺一晚上第二天準腰疼。
他當即站起身,將喝醉趴下的龍炎戰士他們拉著,朝著武館一樓的大場地走去。他先把金剛這個大塊頭拖進去——金剛起碼兩百多斤,淩峰拖著他穿過走廊時差點被門檻絆倒。然後是段東流、王軍、冷鋒……一個接一個地拖。每拖一個,他就在心裡罵一句:這幫兔崽子,喝起酒來倒是痛快,扛人還得老子親自來。
武館的場地足夠大,躺二十幾號人也完全冇問題。一樓訓練場上鋪著木地板,比庭院裡的青石板舒服多了。淩峰把最後幾個武館弟子也拖了進來,給他們一人找了個平展的地方。
淩峰將最後一個醉倒的龍炎戰士拉進來的時候,他也支撐不住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腳底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歪倒下去,滾在地上後呼呼大睡。木地板的觸感有些硬,但比青石板好多了。
這與弟兄們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然後以天為被地為席地呼呼大睡的感覺的確是很好。訓練場上此起彼伏的鼾聲像是一首亂七八糟的交響樂,有人磨牙,有人說夢話,有人翻了個身把手搭在旁邊人的臉上。一生中也難有幾回這樣的經曆啊——上一次這樣跟兄弟們一起醉倒,還是在西伯利亞的地獄訓練營,那時候穆恩、小刀、石頭他們都在。
翌日清晨。
淩家武館一樓的場地上顯得無比壯觀,一排人躺在地上,那躺姿也不是多麼的整齊。有些人以彆人的腿當枕頭——冷鋒的腦袋枕在金剛的小腿上,金剛的小腿壓著落星辰的胳膊,落星辰的胳膊又搭在王軍的胸口。有些人半邊身體都趴在了身旁之人的身上,有的乾脆就左擁右抱,種種姿態千奇百怪。段東流抱著自己的行軍揹包當枕頭,鼾聲打得比誰都響;鐵牛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人占了三個人的地方;上官天鵬縮成一團,像個蝦米。
···············落在這些東倒西歪的戰士們身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燒刀子酒的醇香。
淩峰慢慢地醒了過來,他揉了揉太陽穴,宿醉的鈍痛感在腦殼深處隱隱發脹。他抬眼看向四周,看著龍炎戰士他們的睡姿,禁不住為之一笑。這幫兔崽子,要是讓羅老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非得全軍禁閉不可。
接著,段東流、金剛、落星辰等人也紛紛甦醒。段東流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抱著的行軍揹包,愣了一下纔想起來這不是在龍炎基地的宿舍。金剛坐起來時腦袋磕到了旁邊的椅子腿,疼得齜牙咧嘴。待到他們醒了之後看了眼四周,一個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場麵確實太壯觀了。
吳翔、鐵牛等武館弟子也醒了,其他還冇醒的都被紛紛叫醒。鐵牛用他那大嗓門在每個人耳邊喊一聲,比什麼鬧鐘都好使。這新的一天來臨了,一會兒可是要有武館的學徒前來武館訓練。讓他們看到這場麵,淩家武館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唯一睡在房間中的葉曼語也醒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如何過來休息的。隻記得喝到半途,她就醉倒了。她最後的記憶是跟冷鋒碰了一碗酒,然後就斷片了。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乾淨的小屋子裡,身上蓋著一床薄被,床頭櫃上還放了一杯水。
葉曼語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淩峰等人。她還帶著幾分宿醉的迷糊,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清醒過來。淩峰看到她,一笑說道:“醒了?”
葉曼語點了點頭,忍不住問道:“你們昨晚喝到了什麼時候?”她看著訓練場上那些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戰士們,還有他們那亂七八糟的睡姿,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我也不記得喝到什麼時候,反正最後所有人都倒下了。還是我一個個地拖著他們去武館的場地中睡著。”淩峰笑著說道。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昨晚拖了二十幾個人,今天起來胳膊都是酸的。
“總算是見識到了淩教官的酒量,我們甘拜下風。”段東流笑著,他揉著還有些發暈的太陽穴。
“哈哈,這酒量也是練出來的。等你們往後再有這樣十次八次的酩酊大醉,也就磨練出來了。”淩峰笑著。他這話是實話——昨晚那五罈燒刀子,他一個人喝了至少一罈半,其他人都是在互相灌酒中被分散了火力。
“大清早的都起來了?趕緊去吃早餐。西街的老王豆腐腦可不容錯過,都麻利點,去晚了他就收攤了。”淩峰對眾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