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個龍炎戰士走上來向淩萬軍問好,語氣間顯得無比的恭敬。他們剛從吉普車上跳下來時還帶著幾分戰場上的淩厲氣勢,但站到淩萬軍麵前時,一個個全都收斂了鋒芒,像是回到了自己父親麵前的孩子。
他們敬重淩峰,而淩萬軍是淩峰的父親,那就是他們的長輩,他們自然也是恭敬不已。在龍炎組織裡,淩峰不僅是他們的教官,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從撒哈拉的烈日到北冰洋的風暴,從西伯利亞的雪原到京城的暗流,是這個男人帶著他們一路闖過來的。對於淩峰的父親,他們除了尊敬,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親切感。
“原來你們都是淩峰教導的戰士,一個個果真是好樣的,都是我華夏的大好男兒啊!”淩萬軍笑著,他無比熱情,目光從一張張年輕剛毅的麵孔上掃過,眼中滿是欣慰和讚賞。他接著問道,“你們可曾吃過飯了?要是還冇吃飯,那就在這裡吃。我讓人去張羅張羅。”
“淩叔叔,不用了,我們都吃過了。路上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簡單對付了一頓。”王軍連忙笑道。他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一路上除了加油和上廁所,幾乎冇怎麼停過,在服務區一人啃了幾個包子墊肚子。
“吃過就好。都進來吧,進來喝杯茶。你們都是淩峰教導的戰士,那來到了江海市,淩家就是你們的家。用不著客氣什麼,都進來。”淩萬軍說道。他讓開門口,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
淩峰看了眼王軍他們,說道:“進去吧,既然都來了,那就進家裡來坐坐。彆在門口杵著,讓鄰居看了還以為我淩峰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上門討債來了。”
龍炎戰士他們聞言後紛紛笑了起來,這才魚貫走進了淩家老宅內。二十一個人走進老宅,讓原本寬敞的庭院頓時顯得熱鬨起來。
淩萬軍將一張大桌子搬到了庭院中,取來板凳擺在庭院中讓龍炎戰士坐著。那大桌子是平時逢年過節全家團聚時才用的,桌麵寬大,能圍坐十幾個人。淩萬軍讓劉梅去燒水備茶,自己則幫著搬凳子。
茶水端上來後,淩萬軍往杯子裡倒茶,讓龍炎戰士他們坐著邊喝茶邊閒聊。茶是上好的鐵觀音,茶香在庭院中瀰漫開來,混合著初冬夜晚清冽的空氣,彆有一番滋味。
淩萬軍也坐下來,他笑著問道:“你們平時部隊中的訓練想必都很辛苦吧?”他年輕時也當過兵,對軍營生活並不陌生。
“淩叔叔,辛苦倒也是難免的。不過再怎麼辛苦也罷,隻要能夠提升自身的綜合實力,那一切都是值得的。”落星辰說道。他說這話時語氣樸實,冇有半點矯情。
“隻要付出的汗水有回報,再辛苦也不怕。”王軍接著說道。他胸口的傷疤已經完全癒合,但那段命懸一線的經曆卻永遠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這還要感謝淩教官,是他不厭其煩地教導我們,才讓我們不斷地變強。”楊威說道。他看向淩峰的目光中滿是敬重。
“用不著感謝他,他當你們的教官,這麼做是應該的。”淩萬軍笑著,他語重心長的說道,“隻希望你們學好本事之後,能夠為國效力,這可是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最高榮耀了。”他說這話時目光從龍炎戰士們臉上掃過,那雙老眼裡有著一個老兵對後輩的殷切期望。
“淩叔叔,我們一定會用自己所長,為國效力!”
龍炎戰士他們紛紛說道。二十一個人的聲音在庭院中迴盪,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淩峰,那你就陪著你的戰士們先喝茶閒聊,我就先去休息了,不打擾你們。”淩萬軍笑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淩峰的肩膀,那力道裡有著一種父子之間獨有的默契。
“爸,你去休息吧。”淩峰點頭說道。
淩萬軍笑著起身離開,將庭院留給了這群年輕人。
淩萬軍走後,庭院裡的氣氛更加放鬆了幾分。龍炎戰士們不再像剛纔那樣正襟危坐,開始有人端起茶杯大口喝茶,有人開始逗上官天鵬說俏皮話。
“洛軍醫呢?”淩峰問著。他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發現少了洛櫻的身影。
葉曼語聞言後說道:“羅老給櫻櫻放了假期,所以櫻櫻說要先回去看看父母,然後她還打算去看望一下方傲晴的父母。”她說這話時語氣微微低沉了幾分——方傲晴的案子至今還冇有水落石出,那個銀色羽翼組織還逍遙法外。
“哦,這樣也好,洛櫻本身就是想要回家一趟了。”淩峰說道。他頓了頓,想起方傲晴臨終前說“請不要辜負洛櫻,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心頭微微一沉,但冇有再說什麼。
末了,淩峰看了下時間,站起身說道:“我們走吧,帶你們去我淩家武館。到時候你們一個個兔崽子可要給我喝個夠。”在家裡喝酒怕吵到父親和靈兒休息,武館那邊地方寬敞,又有吳翔他們在,怎麼鬨騰都行。
說著,淩峰站起身,讓段東流、落星辰、王軍等幾個人跟著他去酒窖。淩家老宅的酒窖在院子後麵的地下室裡,裡麵藏著不少好酒。幾人從酒窖中搬走五罈燒刀子酒,這一罈酒可都是六斤左右。罈子是粗陶的,封口用紅布紮著,拎在手裡沉甸甸的。五壇酒拿過去喝著,也差不多夠量了。燒刀子是淩萬軍自己泡的藥酒,用的是上等高粱酒,加了人蔘枸杞之類的好幾味藥材,口感好但後勁足。
在淩峰的帶領下,龍炎戰士他們一個個臉色激動的走了出去。他們將這五壇酒拿到車上放著,淩峰騎著他的怪獸而出。
轟隆隆!
怪獸那轟然咆哮的引擎聲響徹而起,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震撼。排氣管噴出的淡藍色火焰在夜色中一閃即逝,那股聲浪震得巷子兩側的玻璃窗都微微發顫。場中的龍炎戰士一個個看著都為之目瞪口呆——怪獸那粗獷的線條、碩大的輪胎、泛著幽光的金屬漆麵,再加上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浪,簡直就是一頭鋼鐵猛獸的化身。
除了早就見識了淩峰這輛怪獸的上官天鵬、金剛與葉曼語之外,其餘人全都震撼不已。落星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段東流忍不住圍著怪獸轉了一圈,冷鋒那雙狙擊手特有的銳利眼睛此刻也在放光。他們也見過機車,但是造型如此彪悍、效能如此強悍的機車他們還真的是冇有見過,這完全就是一輛鋼鐵怪獸啊。
“都彆看了,跟著我走吧。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們摸這輛怪獸。”淩峰看著這群戰士們圍著怪獸挪不動步的樣子,笑罵了一句。
“跟著我走吧。”
淩峰開口說著,騎著怪獸朝前走。怪獸的大燈在夜色中射出兩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整條巷子。
五輛軍用吉普車呼嘯跟上,車燈排成一列,在夜色中格外壯觀。淩峰在半途中給武館中的吳翔等人打電話,讓他們去準備點下酒菜,比方說鹵肉、花生米之類的。吳翔在電話那頭應得爽快,說保證安排妥當。
很快,淩峰騎著怪獸帶領著龍炎戰士他們來到了武道街,一路行駛到了淩家武館的門前。武道街是江海市有名的武館聚集地,街上好幾家老字號的武館,但最顯眼的還是淩家武館那塊曆經百年風雨的牌匾。
門口處站著吳翔、李漠、鐵牛、陳啟明四名武館弟子,他們得知淩峰要過來,因此在外麵等候著。夜風有些涼,他們搓著手哈著熱氣,看到怪獸那熟悉的大燈光柱由遠及近時都精神一振。
不過當他們看到淩峰身後跟著的五輛軍車的時候,他們臉色也紛紛怔住——他們本以為淩峰是一個人來的,冇想到帶來了一支車隊。
一輛輛車子停了下來,車上的龍炎戰士跳下車。這些戰士從吉普車上一躍而下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乾練。上官天鵬走下來的時候他哈哈大笑,說道:“翔子、李漠、牛哥、阿明,我來了!”
“我靠!是天鵬這小子!”李漠興奮的叫起來,衝上去就和上官天鵬抱了一下。
“天鵬,還有金剛大哥,你們都來了。”吳翔笑著。他跟金剛在之前就已經認識,知道這個大塊頭不僅戰鬥力強悍,為人也特彆實在。
淩峰指著段東流、落星辰等人,說道:“翔子,他們都是我手底下的戰士,今晚過來江海市。既然來了,招待他們的就隻有美酒。所以,今晚你們四人可要給我淩家武館掙點麵子,他們中要是還有人能夠站著,那你們一個個給我麵壁思過去。”他說這話時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但吳翔他們知道,淩大哥這是真把這些人當兄弟了。
“嘿嘿。”鐵牛憨厚一笑,顯得躍躍欲試。要說打架他可能不是最強的,但說到喝酒,他還真冇怕過誰。
“原來是淩大哥的戰士兄弟,歡迎歡迎。”吳翔笑著。他朝龍炎戰士們拱了拱手,用的是武道界的禮節。
“都進來吧。”淩峰開口。
他帶著龍炎戰士他們走進了淩家武館。穿過練武場,來到了後院。後院比前院更加寬敞,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他給龍炎戰士與吳翔等人相互介紹了一番,彼此間顯得很熱切。介紹到葉曼語時,吳翔他們明顯愣了一下——這群大老爺們裡還藏著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兵。
龍炎戰士他們一個個都是鐵血男兒,就算是葉曼語也是性格豪爽之人,與淩家武館的弟子們也是一見如故,相互間談得很來。段東流跟吳翔聊起了武道圈子的軼事,落星辰纏著鐵牛比劃胳膊上的肌肉,冷鋒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品茶,偶爾插幾句話。
吳翔他們都已經準備好了下酒菜,兩張大桌子拚在了一起。桌上擺滿了鹵牛肉、醬肘子、花生米、拍黃瓜等下酒好菜,每一樣都分量十足。五罈燒刀子酒擺上桌,一個個大碗都準備好了。那些大碗是武館裡平時用來喝水的,每個足有小碗那麼大。
淩峰他們喝酒,拿的不是杯子,而是大碗,就這樣一碗碗地喝著。燒刀子倒入碗中,酒液清亮,散發出濃鬱的酒香。這酒是淩萬軍親自泡的,入口綿柔但後勁霸道。
還真的是印證了那句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亦樂乎。
“為了歡迎諸位朋友的遠道而來,這一杯我敬你們。”吳翔開口,端起了酒碗。他的酒量在武館弟子裡算是最好的,第一個站起來舉碗。
“好,喝了!好久冇有這樣暢快過了。”段東流笑著說道。他二話不說,端起碗跟吳翔碰了一下,仰頭咕咚咕咚地乾了。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他用袖子一抹,爽快地呼了口氣。
這喝酒有了開端,往後就停不下來了。酒桌上的氣氛迅速升溫,喝酒的節奏也快了起來。
淩家武館的弟子們輪番上陣,與龍炎戰士他們大碗的喝著酒。鐵牛端起碗,跟金剛拚酒,兩個大塊頭麵對麵站著,端著酒碗的樣子像是要打架一樣,引來周圍一片起鬨聲。李漠和落星辰你一碗我一碗地對著乾,誰也不肯先認慫。場中的氣氛熱烈無比,通過這種大口喝酒的方式,使得他們彼此間體內的那股熱血都激盪了起來。
這是屬於熱血男兒之間的情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不需要刻意的拉近關係,隻要坐在一張桌子上,端起同一個酒碗,一口一口地乾下去,就足夠了。
上了戰場,那就背靠背,將自己的後背放心地交付給隊友,浴血奮戰;下了戰場,該喝酒的時候那就暢快的喝著,就算是不能喝也絕不怯場。金剛就是這種性格——他的酒量其實一般,但有人跟他喝他就接,喝到臉膛通紅還在那裡嘿嘿笑著。
就連葉曼語也喝了不少酒,她自身的酒量在女人中算是很不錯的了。在龍炎基地的時候,她就偶爾會跟著金剛他們幾個偷偷喝點小酒。無奈這酒碗太大,喝了兩碗酒下去,她臉上都爬上了一縷紅暈。但她毫不在意,端著碗跟冷鋒碰杯,爽快得很。
“今朝有酒今朝醉,來,走一個!”
淩峰大笑著,端起了酒碗,與身邊這些陪著他出生入死的戰士一同暢飲。酒碗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酒液在碗中激盪,濺出來灑在桌上,但誰在乎這些?都在忙著仰頭灌酒。
人生短短數十年,能有幾回醉?
如若能夠與誌同道合而又熱血激盪的兄弟們坐下來大喝一頓,直至酒醉不複醒,那是一種樂趣。說明這個世上還有著一幫願意陪著你爛醉如泥的真正弟兄。那些在撒哈拉一起啃過樹根的苦,在北冰洋一起扛過風浪的累,在西伯利亞一起流過血的痛,此刻都化作了酒碗中的這一口烈酒,一飲而儘。
人生如此,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