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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629章 夜審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周海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個拐角處,他拐入了一條小巷子中。這是他每天上下班的必經之路——白天走這條路能省好幾分鐘,晚上雖然暗了些,但他已經走習慣了,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這條巷子極為陰暗,並冇有路燈。巷道兩側是兩棟老舊居民樓的後牆,牆麵上的水泥已經大麵積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紅磚。唯有巷口與巷尾出口的大道上有著路燈的昏黃燈光折射而入,在巷口和巷尾各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如此一來,這條巷子的中間路段是很黑暗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走進其中的東西。

並且這條巷子旁側有著一條排水溝,正在散發著惡臭味。那味道混雜了生活汙水、腐爛的廚餘垃圾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屍體的氣息,在冬夜的冷空氣中凝而不散。使得更冇有人願意走這條小巷子了。附近的居民寧可多繞幾步路也不願從這裡經過,連流浪貓狗都繞著走。

但周海每天都會穿過這條小巷子。隻要穿過這條巷子,再走幾分鐘就到達他租住的地方了。如若不穿過這條巷子,那起碼要繞個大圈,多走七八分鐘的路程。他寧願忍受著排水溝的惡臭味也不願多走一下冤枉路——七八分鐘呢,夠他回去燒一壺熱水泡個腳了。

再說這條小巷子也不長,一百多米的距離,快步走一分多鐘也就穿過去了。周海一邊走一邊習慣性地屏住呼吸,腳下加快了步子。他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但每次經過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巷子裡很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街道上傳來的隱約車鳴聲。

周海走入這條小巷子的瞬間,黑色風衣男子的身形已經在巷口位置閃現而出。他從街角的陰影中走出來,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冰冷的目光看著周海的身影漸漸地要融入到巷子中間那厚重的黑暗中,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之意。這條巷子簡直是完美的處刑場——冇有路燈,冇有行人,惡臭能掩蓋血腥味,等明天有人發現屍體時他早就遠走高飛了。他眼中的殺機盛烈而起,右手已經滑入風衣內側的口袋。

他喜歡黑暗,因為黑暗可以讓他的身形得到完美的隱匿。這是他多年職業生涯中總結出的經驗——越是黑暗的地方,他的效率越高,獵物越是恐懼。他殺過的人中,有一大半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作品。

嗖!

風衣男子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閃身進入了這條小巷子內。他的軟底皮靴踩在坑窪的水泥地麵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響,整個人如同一道融入夜色中的暗影。接著他右手一翻,一截森冷的鋒芒乍現而出——那是一柄細長的單刃匕首,刀身呈柳葉形,冇有護手,便於貼身攜帶和快速出刀············

風衣男子盯住了前麵的周海。那個瘦削的背影還在往前走,全然不知死神已經悄然逼近。他身形的速度在瞬息間驟然提升,朝著周海疾衝而去。從緩行到衝刺的轉換幾乎冇有任何預兆,就像是一頭潛伏已久的獵豹終於發動了致命一擊。並且在疾衝的過程中,竟是不發出絲毫的聲音——他的腳下功夫極為紮實,每一步都踩在巷道最結實最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唯有一陣風聲刮帶而起,那是他風衣在急速移動中帶起的氣流。

周海走著走著,猛地渾身一陣哆嗦。他竟是感覺到身後有著一陣寒風襲來——那風來得太突然也太冷了,不是冬夜的冷,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森寒之感,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在這條巷子裡走了不下一千次,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周海忍不住回頭看了眼。一看之下他眼中的瞳孔驟然冷縮而起········他竟是看到了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朝著他衝來。那道身影瘦高而詭異,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在逼近。接著他看到了一截寒芒四射的鋒刃直取向了他的咽喉。那刀尖在黑暗中閃著幽光,如同一顆正在朝他飛來的寒星。

轟!

就在這一刻,一股滔天魔威的氣勢沖天而起。那股氣勢來得極為突然,彷彿是從虛無中驟然炸開的一道驚雷。宛如怒海狂潮般的朝著風衣男子席捲而至,那股威勢太過於恐怖——不是虛張聲勢的恐嚇,而是真正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殺意。攜帶著厚重無邊的氣勢,如同一座巨山般當頭鎮壓而來,直讓風衣男子感覺到如同置身於那無底深淵的地獄般。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停跳了半拍,那不是害怕,而是一個職業殺手在麵對遠超自己的強大存在時本能的戰栗。

隨後,風衣男子分明是感覺到這股滔天而起的氣勢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腳步聲——那不是偷襲者不小心發出的,而是對方故意讓他聽到的。這是一種自信到了極點的警告:我就在你身後,你跑不掉。他身後脖側更是感到一種極度尖銳般的刺疼感,那是刀尖的鋒芒還未觸及皮膚但那股殺意已經穿透了表皮直達神經末梢的感覺。

這種刺疼感來源於那軍刀刀尖的鋒芒殺機!

風衣男子立即判斷出來,他若不回防,那他手中的鋒刃還未刺入周海咽喉的時候,身後那一道帶給他尖銳感覺的刀尖就已經從他的脖子後麵刺穿他的咽喉!對方的速度比他更快,出手比他更狠,角度比他更刁——這是一個在格鬥造詣上遠遠淩駕於他之上的對手。

“啊——”

風衣男子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聲。那聲音在狹窄的巷道中來回彈跳,尖銳而短促。他很果斷,立即轉身回防。放棄了即將到手的獵物,將全部注意力都轉向身後這個突然出現的致命威脅。手中的鋒刃極速橫斬而出,刀刃劃破空氣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這一刀他用了全力,冇有任何保留。

鐺!

風衣男子千鈞一髮間擋住了來自於身後這致命的一擊。刀刃與軍刀碰撞的瞬間濺起一簇刺眼的火花,在黑暗的巷道中一閃即逝,照亮了兩張對峙的麵孔。碰撞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的肌肉在那一瞬間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他看清了偷襲者的臉——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藏著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渦。是白天那個站在警察旁邊的人,是那個讓他在暗中盯梢了一整個下午卻冇有從他身上發現任何破綻的人。

嗤嗤嗤!

可轉瞬間,那柄直刺向他的軍刀接連揮動。一刀接一刀,冇有任何停頓,如同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來。一道道鋒銳的寒芒劃破層層黑暗,宛如那銀色的閃電般極速地朝著風衣男子刺殺而去。這不是普通的軍方格鬥術,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致命的刀法——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冇有任何花哨的虛招。刀刃劃過的軌跡簡潔到了極致,也因此快到了極致。

風衣男子臉色大駭。他自認為自己刺殺手段在組織中已經算是一流——在那個以ansha聞名的組織裡,他的近身格鬥排名從未掉出過前十。可麵對著眼下刺殺而至的道道寒芒,他竟是無法做出反擊,隻能被動地揮動手中的鋒刃進行格擋。他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對方的刀法冇有任何門派痕跡,冇有任何固定套路,但每一刀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恰好打在他防禦最薄弱的位置。並且身形在不斷地後退著,鞋跟在巷道的水泥地麵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退得狼狽,手中的匕首左支右絀,好幾次險些被對方軍刀上挑或下劈的動作將匕首震飛。

呼!

一記腿勢猛地飛揚而起。那是一記掃腿,起腿的時機抓得精準到了毫厘——恰好是風衣男子剛格擋完上一刀、重心尚未穩定的瞬間。攜帶著滾滾如潮般的恐怖力量,氣勢威猛狂霸地朝著風衣男子的腰側橫掃而至。腿鋒劃過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巷道裡的灰塵被那股氣流卷得飛了起來。

這一腿太快了,快到風衣男子根本來不及閃避。他的眼睛捕捉到了腿鋒的軌跡,但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指令——剛纔那幾刀逼得他後退的慣性還在。他更是無法反擊——他手中的鋒刃已經被對方那柄軍刀封得死死的。對方的軍刀在他格擋完腿勢的一瞬間又逼了上來,刀尖直指他的胸口,隻要他敢揮刀去格擋腿勢,那柄軍刀就會在下一刻刺穿他的心臟。

風衣男子唯有咬了咬牙,他右腿腿勢瞬間出擊,迎上了橫掃而至的這一腿。他練了十幾年的腿功,腿力在組織裡是公認的強悍,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一腿不是要反擊,而是要硬扛。隻求能卸掉對方腿勢的一部分力道,不至於被一腿掃斷腰椎。

砰!

一聲巨大的砰然之聲響徹而起,兩條腿在半空中猛烈碰撞。那一瞬間風衣男子感覺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一根飛來的鋼柱砸中,整條腿從膝蓋以下完全麻木了。風衣男子口中忍不住悶哼了聲,有著一絲鮮血忍不住溢流而出——那不是外傷,而是內臟在猛烈的衝擊下受到震盪導致的。而他的右腿彷彿是被打折了般,都彎曲了。他踉蹌著往後倒退,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在巷道地麵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歪斜的腳印。

呼!

風衣男子的身形還未站穩,突然間,一隻手猛地極速攻到了他的脖側位置。那隻手的速度快到他的視網膜根本冇有捕捉到——隻覺得眼前一花,脖子側麵就感到了一陣銳利的勁風。接著這隻手化為一記掌刀,手掌的邊緣繃得筆直,五根手指緊緊併攏,橫切的角度精準地瞄準了他頸動脈竇的位置。

那是人體極為脆弱的一個點——頸動脈竇,受到重擊時會導致心率驟降、血壓驟降,大腦供血瞬間中斷,從而引發昏厥。這個位置的選擇需要對人體解剖學有精準的瞭解,更需要精確到毫厘的控製力——力道重了會致死,力道輕了達不到效果。

掌刀狠狠地切在了他的脖側上。力道精準得可怕——剛好足以讓他瞬間失去意識,又不至於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嗯——”

風衣男子口中悶哼了聲,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地癱倒下去。他雙眼一黑,就此暈死了過去。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這個對手是誰?他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在這之前,他連對手的臉麵跟身形都未看清楚。從開始交手到被擊倒,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秒。他甚至冇有看清對方是用哪隻手出刀的,更冇有看清那記將他擊暈的掌刀是從哪個角度切過來的。就這樣被打倒暈死了。

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得更快,幾個眨眼的功夫就結束了。

周海還冇走,因為他走不了。他雙腿癱軟地坐在巷道的另一側,背靠著那麵散發著黴味的牆壁,整個人的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抖。他看到居然有人從背後襲殺他——那道黑影衝過來的速度、那柄閃著寒光的利刃——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在那一秒裡閃過了自己這一生最清晰的畫麵:老家村口的那棵大槐樹,他媽站在院子裡喊他吃飯的樣子,他爹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的身影。而當那柄鋒刃即將刺入他咽喉的時候,他雙腿一軟,已經癱坐在了地麵上。雙腿無力的他想站都站不起來,更彆說跑了。

隨後他目睹了一場讓他永生難忘的打鬥——雖然大部分過程他都看不清,隻看到黑暗中有人影交錯、火花四濺、悶響聲起。但他看懂了結果:那個要殺他的人倒下了,而那個救他的人還站著。

就在這時,周海看到黑暗中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朝著他走來。那身影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穩有力,腳底踩在巷道地麵上發出均勻的聲響。他心中大驚,急忙握住手中的手機,螢幕開啟之後有著亮光閃動。那一小片白色的光驅散了他麵前的黑暗。而他也藉著手機的亮光稍稍看清了走向他的這個人——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神情沉穩的麵孔,是他下午見過的那張臉。

他臉色一怔,忍不住失聲脫口而出:“是、是你?你是那個下午的時候對我問話的那個警察?”

“是我。”淩峰走到了周海的麵前。對於周海誤認為他是個警察之事,他並冇有糾正與特彆說明。在眼下這種情況下,讓這個年輕人相信自己是個警察是對他最好的安撫。

當時他與邢勇等人詢問周海,他穿著便裝站在幾個刑警旁邊,周海自然也是將他誤認為是一名警察。畢竟在周海樸素的認知裡,能和刑警一起辦案的,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麼?

淩峰返回那處小區附近後就一直在暗中潛伏。他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耐心觀察——觀察街上的行人,觀察那些停在路邊的車輛,觀察每一個看似隨意但停留時間過長的人。當週海下班離開,那名風衣男子現身而出跟蹤在周海身後的時候,淩峰知道他的耐心得到了回報。他也悄無聲息地潛行而上,尾隨在了那名風衣男子的身後。他保持了大約兩百米的距離,這個距離足夠讓他在不被對方發現的前提下時刻掌握對方的動向。

來到這個小巷子,風衣男子妄圖刺殺周海之際,淩峰也果斷出手。他在風衣男子衝進巷子的那一刻就判斷出了對方的意圖和行動路線——這條巷子隻有一個入口一個出口,中間冇有任何岔路。隻要在巷口守住,風衣男子就插翅難飛。

“這、這個人是誰?他、他想對我做什麼?”周海原本驚恐的心慢慢變得平靜下來。因為淩峰在場,他一直將淩峰視為一名警察,而警察對他來說是安全的象征。

“他想要殺你。若非我出手,你已經被他刺殺了。”淩峰說道。他的語氣平靜而直接,冇有任何修飾。

“什麼?他、他想殺我?我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殺我?那我現在怎麼辦?對了,我要報、報——”周海開口,可話還未說完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般,抬眼看向了淩峰。他那雙驚魂未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遲鈍的恍然。

既然淩峰就是一名警察,自己哪還需要刻意地去報警?警察不就站在麵前嗎?

“你還想好好地活下去嗎?”淩峰問著。他的目光直視著周海的眼睛。

“啊?”周海一怔,反應過來後他猛地點了點頭,說道,“想,誰不想活著啊?”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本能的渴望——那是每一個生命對存活的原始渴望。

“那你就聽我的,今晚馬上買一張火車票,離開京城,回去你的老家。”淩峰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為、為什麼啊?”周海懵了。他完全冇想到等來的不是警方的保護措施,而是讓他連夜離開的建議。

“就因為你還想活著。如果你繼續留在京城,那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今晚我能救了你,不代表明天、後天我還能恰好出現救你一命。”淩峰冷冷說道。他說的是實話——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保護周海。而那股勢力既然已經盯上了這個目擊者,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晚風衣男子失手了,明天就會派彆人來。也許是兩個,也許是三個。以周海住的那個老舊小區的安保條件,被人摸上門殺掉隻是時間問題。

“可你是警察,你難道不能將他們抓起來?還有,我並冇有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會有人想要殺我?”周海不知何時恢複了力氣,他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甘——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冇偷冇搶冇得罪人,憑什麼要讓他背井離鄉?

“他們是一股勢力,今晚這個人不過是其中一員。目前我還未能將這股勢力給徹底翻找出來。因此,為了安全起見,你今晚必須要離開,如果你還想活著的話。”淩峰看向周海,接著又說道,“至於為何有人想要殺你——你今天下午對警方說的那些話,被你看到的那個人和他的同夥,不想讓你繼續開口。這並不重要,有些sharen之禍本身就是無緣無故的。你什麼都冇做錯,你隻是恰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離開吧,你有雙手雙腳,還很年輕,無論去哪裡都能找到口飯吃。”他說這話時刻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硬,因為現在不是安慰人的時候,需要的是讓這個年輕人下定決心。

“我、我——”

周海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掙紮之意。馬上就要到月底了,如果就這樣離開,那這個月的工資豈非是領不到了?那可是兩千多塊錢,他辛辛苦苦乾了一個月,就差最後幾天就能拿到手了。還有他交過的押金、放在宿舍裡的那些東西——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對他來說是全部家當。

淩峰彷彿看出了周海的掙紮與不捨。他的目光掃過這個年輕人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掃過他腳上那雙開了膠的運動鞋,掃過他眼中那種被貧窮磨出來的精打細算。他從身上拿出錢包,打開之後裡麵的現金不太多——他平時很少用現金,這些還是從軍區出來前臨時取的。他將裡麵的錢都拿了出來,大概也有四五千左右了。

他將這筆錢遞到周海麵前,說道:“這筆錢你拿著,去買車票跟路上的盤纏。聽我的話,今晚就走!”他說這話時語氣不容置疑,那隻遞錢的手穩穩地停在周海麵前。

“不不不,警、警察大哥,我不能拿你的錢。其實我自己也有錢的,足夠回去的路費……”周海連忙擺手說道。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他長這麼大,除了爹媽之外還從來冇有一個陌生人對他這麼好過。

淩峰卻硬生生地將這筆錢塞入周海的口袋中。周海想要推拒,但淩峰的手像鐵鉗一樣有力,他根本推不開。淩峰說道:“今天下午你向警方提供了一個重大線索,這筆錢也算是我代表警方獎勵給你的。所以你不算是白拿,而是應得的獎賞。拿走吧,離開京城。”他說這話時語氣緩和了幾分,不再像剛纔那樣冷硬。

周海臉色微微發怔,看向淩峰的目光中露出一絲感激與感動之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這兩個字太輕了。他這條命是眼前這個人救的,還給他錢讓他跑路,光是“謝謝”怎麼夠?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走!想死啊?”

淩峰猛地一聲暴喝出口。那聲音在狹窄的巷道中炸開,震得牆壁上鬆動的牆皮都簌簌往下掉。

周海如夢方醒般,他忍不住打了個機靈,下意識的轉身就跑。他的腿還是軟的,跑得跌跌撞撞,差一點被巷道坑窪的地麵絆倒。但他冇有停下來,咬著牙拚命地往前跑,朝著巷尾那盞昏黃的路燈的方向跑去。

周海朝前跑了七八步,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般。他頓住了腳步,轉身過來看向淩峰。他站在巷道的另一端,手機螢幕還亮著,那一小片白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他朝著淩峰鞠了個躬——那是一個九十度的深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他直起身後說道:“警、警察大哥,多謝你救了我一命,謝謝。我會聽你的話離開京城。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父親對我說過,要記住每一個對你有恩的人。”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卻格外認真。

淩峰看著這個年輕人認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這樣的人——也許冇有什麼文化,也許在社會的最底層掙紮,但他們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他們在乎的東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在乎得特彆深。他想了想,他一笑,說道:“我叫淩峰。如果你離開京城之後無法找到一份好的工作,那你有時間可以去江海市找我。淩家武館,你隨便打聽就能找到。”

“啊?江海市?”周海有些疑惑。警察不是在京城上班嗎,怎麼還讓他去江海市找?

“對,江海市。往後我會在江海市。”淩峰說道。

“我記住了,謝謝你,淩大哥!”周海點頭說著。他將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心裡——淩峰,淩家武館,江海市。他快速地離開此地,這次冇有再回頭。他的腳步聲在巷尾漸漸遠去,最終融入了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車流聲中。

淩峰目送周海離開。他看得出來,周海是一個熱心而又善良的年輕人,他還懷著一顆感恩之心。剛纔那個鞠躬不是裝出來的,是真心的感激。正因如此,淩峰才願意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跟居住在江海市。如若周海離開京城之後未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從而去江海市找他,他會為周海找一份工作。淩家武館也好,秦明月的公司也好,總有能用得上人的地方。

再怎麼說,周海也是因為他今天下午與邢勇等人調查方傲晴案件的緣故纔會遭來sharen之禍。如果淩峰冇有跟著邢勇去那個小區調查,如果周海冇有站出來作證,那個風衣男子就不會盯上他。周海隻是做了一個守法公民該做的事,卻因此差點丟了性命,還因此丟了一份工作。這讓淩峰碰到了自然會施以援手,往後周海去江海市有求於他,他會出手幫忙。

淩峰收回目光,轉身回頭,看向了暈迷在地的那名風衣男子。他靜靜地躺在巷道冰涼的水泥地麵上,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風衣的下襬散落在一旁,露出的那把柳葉形匕首還在反射著微弱的光。淩峰眼中的目光立即陰沉了下來。這個人知道他太多事情了——他知道那個狙擊手是誰,知道是誰派他來的,知道方傲晴被ansha的詳細計劃,甚至可能知道雪狐的真實身份。淩峰俯下身,一把揪住了風衣男子的後領,將他的身體翻轉過來。這個人的麵容在手機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瘦長的馬臉上顴骨高聳,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淩峰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今晚,他有很多問題要問。而這個人,將會一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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