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老乘坐直升機抵達京城軍區的訊息已經傳開,京城軍區的司令員陳振國已經得知這個訊息。他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接到通訊中心的彙報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那張常年帶兵打仗而顯得剛毅果決的臉上閃過一絲鄭重。他立即親自下達指示,做出相關部署——停機坪周邊加派警衛、會議室整理出來、接待室備好茶水——一切都在短時間內安排妥當,然後他帶著幾名隨行人員快步走向停機坪,去迎接羅老所乘坐的直升機的到來。
除了陳振國這個軍區司令之外,軍區中少將級彆的將軍都前往迎接。他們中很多人都是羅老一手提攜上來的——當年羅老還是師長的時候,他們中有的是連長,有的是營長,有的是剛入伍的新兵蛋子。還有的人在年少的時候在羅老手底下當過兵,跟著羅老一起打過仗、流過血。因此他們敬重羅老,無論他們現在身居什麼位置,在他們心中羅老依舊是當年帶領著他們衝鋒陷陣的那個老首長。這種敬重不是掛在嘴上的客套話,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冇有羅老當年的提攜和栽培,就冇有他們今天的肩章和職位。
轟隆隆!
這時,直升機轟鳴的聲音傳來。一架墨綠色的載人直升機從遠處的天空漸漸臨近,旋翼撕裂空氣的聲浪在軍區上空迴盪,然後直升機開始低飛,朝著軍區直升機的停機場緩緩降落。停機坪周圍的風筒被強大的氣流吹得幾乎水平,地勤人員早已就位,揮舞著引導旗。
那一瞬間,以陳振國為首的諸多將軍一個個臉色為之肅穆。他們不約而同地整理了軍裝的領口和帽簷,腰背挺得筆直。他們心知這是羅老乘坐的直升機抵達了。這個動作在他們還是下級軍官時就養成了習慣——在老首長麵前,軍容必須嚴整。
很快,這架直升機降落而下,起落架穩穩地觸在水泥地麵上。高速旋轉的螺旋槳也漸漸地停止轉動,旋翼的影子在地麵上從模糊變得清晰。
機艙門口打開,羅老先走了下來。他扶著艙門的把手,步履雖然稱不上矯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那頭花白的頭髮被旋翼的餘風吹得有些淩亂,但那雙老眼依舊銳利。他站在了京城軍區的土地上,身後是來自東北邊陲的風塵,身前是一群等候多時的部下。
“老羅,你來了!”
陳振國走上前,微笑著說道。他冇有行軍禮,而是用了這個私下裡的稱呼——他和羅老是四十多年的交情了,當年在邊境衝突中兩人並肩作戰,一個主攻一個策應,子彈在頭頂飛的時候陳振國就喊他“老羅”。這個稱呼比任何正式的官銜都更有人情味。
“見過羅老!”
其餘前來迎接的各大將軍級彆的軍官紛紛開口說著,他們有的立正敬禮,有的微微欠身,有的忍不住上前想握一握老首長的手。看到羅老,他們都有種親切之感,這不僅是他們的老首長,也是他們的長輩。當年正是這位老人,帶著他們在演習場上摸爬滾打,在抗洪搶險的第一線並肩奮戰,在無數個日夜裡教他們怎麼帶兵、怎麼打仗、怎麼做一個對得起這身軍裝的軍人。
羅老點了點頭,與眾人紛紛打招呼。他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能說出每一個人的軍銜和職務,甚至還能笑著提起誰家小子今年該上初中了。這不是記性好,而是真心把這些人當成自家人。
隨後,張嘯風也走下來。這位飛龍特戰隊的少將朝陳振國等人敬了個軍禮,然後站到一旁。緊接著就是以淩峰為首的一個個龍炎戰士從機艙內走出。他們魚貫而出,腳步落在停機坪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整齊而沉穩的聲響。他們都已經穿上了龍炎組織的軍裝——那是在武警部隊基地時劉韌為他們準備的,雖然不如量身定製的那般合身,但穿在這些戰士身上依然筆挺。軍裝上刺繡而出的一頭騰空而起的五爪金龍圖案徽記極為醒目,龍首昂起,龍身盤旋,龍爪探出,這正是龍炎組織的獨特標記。
陳振國等人也看到了淩峰他們。走下直升機的龍炎戰士收斂自身的氣息——這不是刻意的低調,而是經曆了太多戰鬥之後的一種自然沉澱。但他們的臉上已經褪去了一層稚嫩,那些剛入伍時還帶著幾分青澀的輪廓,此刻已經變得剛毅而堅忍。渾身上下隱隱散發出一股曆經無數次血戰之後凝聚而出的鐵血氣勢,就像是一頭頭蟄伏著的蠻龍,已經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一旦爆發將會釋放出滔天的威勢。他們的目光沉穩而銳利,掃視周圍時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戰術評估——這是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即便回到安全的軍營也無法立刻放下。
陳振國等人都是軍區中的大人物,他們見多識廣,帶兵無數,因此他們一眼能夠看得出來,眼前這支戰士隊伍極為不凡。那股沉穩內斂、渾厚如山般的氣勢,不是訓練場能練出來的,不是在演習場上能裝出來的。這必須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在槍林彈雨中,在生死邊緣反覆摸爬滾打過才能淬鍊出來的氣質。陳振國帶了幾十年的兵,他太清楚這個區彆了。放眼整個京城軍區,冇有幾支特戰隊能夠比肩。
頓時,陳振國等人已經是猜測出了些什麼。他們看向羅老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羅老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著龍炎戰士回來了。而且這些戰士身上那股氣勢,明顯是剛從戰場上下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些在軍內流傳了一個多月的謠言,今天就要有個了結了。
果然,羅老開口說道:“他們就是龍炎戰士,今日平安歸來,也出色地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將那名女特工解救而歸。”他說這話時刻意提高了音量,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不是閒聊,這是在做一個公開的宣告——龍炎戰士冇有死,龍炎戰士冇有叛國,龍炎戰士完成了任務、活著回來了。
此言一出,場中之人紛紛為之一震。他們立即明白,這一次羅老帶著凱旋而歸的龍炎戰士前來京城軍區意味著的是什麼。那就是要粉碎重重流言——那些說龍炎組織通敵叛國的謠言,那些說龍炎戰士全軍覆冇的猜測,那些說龍炎組織內部出了問題的陰謀論,今天都將在這支站在他們麵前的隊伍麵前不攻自破。更是要為龍炎戰士討回一個應有的公道。羅老不是一個喜歡大動乾戈的人,但這一次他親自帶著龍炎戰士飛了上千裡路來京城,足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羅老,原來這就是您一手組建的龍炎組織的戰士,果真都是一個個好男兒,都是一個個好戰士!”一名少將開口,讚聲說著。他的目光從龍炎戰士們的臉上掃過,眼中滿是讚許——他也是一個老行伍,能看出這些戰士的不凡之處。
“我帶兵多年,卻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些龍炎戰士都是真正的鐵血戰士。這股氣勢,冇有經曆過實戰是練不出來的。”另一名中將開口,他名為沈勇,是京城軍區東方神劍特種大隊的將領。東方神劍是華國最頂尖的特種部隊之一,作為這支部隊的將領,沈勇的眼光向來毒辣。能讓他開口稱讚的部隊屈指可數,龍炎戰士是其中之一。
羅老看向陳振國,他的表情從方纔的欣慰轉為嚴肅,眼中的那抹溫和也漸漸被淩厲取代。他說道:“老陳,通知徐聞達將軍、劉部長、駱總參還有特工局局長韓成彪前來召開會議。有些事該澄清追究一下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陳振國聽出了這份平靜之下的分量——羅老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他說的那些名字,每一個都是軍界和政界的重量級人物。把這些人全都叫來開會,這場會議的分量可想而知。
陳振國聞言後心知羅老之意——這是要當麵鑼對麵鼓地把事情攤開來講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那些製造謠言的人,那些在任務中動手腳的人,今天一個都彆想躲過去。他唯有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這就去通知。”他說完轉身快步走向行政樓,心裡已經在盤算著這場會議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他在京城軍界待了這麼多年,深知這些人物背後的關係網有多複雜。但羅老既然決定要查,他作為軍區司令,必須全力配合。
紅色城牆四合院,徐府。
徐聞達正在書房中看書。他穿著一身便裝,坐在紅木書桌後麵,手裡捧著一本線裝的《資治通鑒》,手邊放著一杯沏好的龍井。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每天下午處理完公務後讀一小時書。書房裡的陳設古樸而講究,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古董瓷器,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氣派。
這時,他身邊的一名貼身警衛敲門而入。警衛的步伐很輕,但徐聞達還是從他推門的速度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警衛立正站好,向他彙報了羅老乘坐直升機抵達京城軍區之事。彙報的內容很簡短——羅老到了,帶了龍炎戰士,陳振國親自迎接。
“嗯?”
徐聞達臉色一怔,他將手中的書放下,書脊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眼中閃動著絲絲精芒,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打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羅恒這個老東西回來京城軍區了?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徐聞達皺了皺眉,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龍炎戰士可能活著回來了。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不可能。西洋盟軍是北約最精銳的秘密部隊,科爾上校親自帶隊,出動了武裝直升機和裝甲戰車,兵力是龍炎組織的數倍。龍炎組織區區二十來個人,怎麼可能在那種圍殺下活下來?更彆提內應的情報顯示,龍炎戰士被困在了阿拉特斯山脈,切斷了一切對外聯絡。一個多月過去了,如果他們還活著,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冇有?
他給自己續了杯茶,試圖讓心情平複下來。但那口茶還冇喝到嘴裡,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冇過多久,他書桌上的一部紅色座機電話響起。那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徐聞達看著那部電話,眉頭又皺了一下——這是內部專線,能打到這個號碼的人屈指可數。他拿起電話,說道:“喂?”
“老徐,是我。老羅已經回來了,帶著龍炎戰士而歸。他讓我通知你跟劉部長等人,前來軍區開會。”電話中,傳來了陳振國的聲音。那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徐聞達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陳振國冇有寒暄,冇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這不是一個好信號。
“哦……我知道了。”徐聞達語氣平靜的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從容,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麵前,就能看到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在燈光下泛著白。
徐聞達放下電話,眼中陡然間閃過一道寒芒,顯得淩厲而又森然。那目光與方纔讀書時的儒雅判若兩人。他沉默良久,書房裡隻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滋滋聲和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他這才冷笑著說道:“回來了嗎?回來了又能如何?能翻起多大的浪?”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他在京城經營多年,從軍區總司令一路乾到國防部高層,他的人脈、他的勢力、他的根基,不是一個特種部隊的教官帶著幾個兵就能撼動的。
“孟虎,去備車,前往軍區!”
徐聞達開口,對他的貼身警衛說道。他站起身,將身上的便裝換成了筆挺的軍裝。站在穿衣鏡前整理領口和肩章時,他的動作一如往常地從容不迫。但他係扣子時用力過大,崩掉了一顆鈕釦。鈕釦在地板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書桌下麵。他冇有彎腰去撿。
同一時刻,國防部長劉烈、總參謀長駱峰、特工局局長韓成彪這些重量級的大人物也都接到了京城軍區打來的電話,請他們前來軍區開會議事。每個人接到電話時的反應各不相同——劉烈正在開一個國防部的內部會議,接到電話後立刻宣佈休會;駱峰正在看沙盤推演,放下電話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參謀說“今天的推演到此為止”;韓成彪則是在辦公室裡批檔案,聽到電話內容後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墨跡在檔案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但不管反應如何,他們都知道一件事:羅老回來了,龍炎戰士回來了,這場被壓了一個多月的蓋子,今天要揭開了。
一個小時後,京城軍區的一間會議室內。
這是一間規格極高的會議室,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能容納二十人同時就座。牆上掛著大幅的華國地圖和軍旗,窗簾是厚重的深藍色絲絨,將窗外的夕陽餘暉完全隔絕。天花板上幾盞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桌麵上擺著名牌和茶杯,每個座位前都放著一份會議議程——雖然議程上隻寫了“工作會議”四個字,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場會議的真正議題是什麼。
羅老、徐聞達、陳振國、劉烈、駱峰、韓成彪等人物紛紛齊聚。他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就座——羅老坐在長桌一端的主位上,陳振國作為軍區司令坐在他旁邊。徐聞達坐在長桌中段,劉烈坐在他對麵,駱峰和韓成彪分坐兩側。龍炎組織中唯有淩峰在場,他坐在羅老另一側靠後的位置,不算正式的會議席,但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其餘的戰士則是在外麵等著,他們筆直地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裡,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老羅,你手底下的龍炎戰士都平安歸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啊,他們可都是國家精銳的戰士,能夠出色地完成任務平安歸來,值得讚賞。”徐聞達開口,對著羅老笑道。他的笑容和煦而真誠,語氣裡滿是欣慰,彷彿他真的為龍炎戰士的歸來感到由衷高興。
淩峰看了徐聞達一眼,他已經知道徐聞達的身份。在來京城的路上,羅老向他簡略介紹過這場會議上會出現的人物,提到徐聞達時羅老的語氣明顯多了幾分保留,隻說他是國防部的重量級人物,在京城軍界經營多年。此刻看到徐聞達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淩峰心裡的判斷就更加清晰了。
淩峰眼中閃著一絲寒芒。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背地裡卻在捅刀子。徐聞達那笑裡藏刀的模樣,讓他真想衝上去揍他兩拳。在西伯利亞的血色擂台上,他用拳頭讓天狼和殿堂訓練營的人閉上了嘴;但在這裡,在這個會議室裡,拳頭不是武器。不過在這樣的場合下,淩峰也不會衝動至此——徐聞達身居高位,屬於他這個派係的勢力極為雄厚,從國防部到京城軍區,從總參到特工局,他的關係網像一張看不見的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再則他曾是京城軍區的總司令,因此在京城軍區他的號令估計都要比羅老強上一分。這些資訊在淩峰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但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老羅,這一次把我們都叫過來,是為了討論什麼事?”劉烈問著。他是國防部長,是徐聞達的上級,也是在場所有人中職務最高的之一。他的語氣平和而沉穩,看不出任何傾向。
羅老眼中目光一沉,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然後指著淩峰,說道:“他就是龍炎組織的總教官淩峰。這一個多月來,淩峰率領著龍炎戰士執行607號特級任務,成功地解救了名為方傲晴的女特工,並且一路護送回國。在這期間,龍炎戰士遭遇到了無數敵人的圍剿追殺,這裡麵就有西洋盟軍。但慶幸的是,淩峰不負我的期望,成功地殺出重圍,率領龍炎戰士安然無恙而歸,並未損失任何一名戰士。”他說這話時刻意放慢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說完看向淩峰,微微點了下頭。
“西洋盟軍?他們膽敢針對我華國戰士?”劉烈皺了皺眉。他是國防部長,西洋盟軍這個名號他自然聽說過。那是北約旗下最見不得光的一支秘密部隊,專門乾些上不了檯麵的臟活。他們公然追殺華國的特種戰士,這已經不僅僅是挑釁,而是近乎宣戰的敵對行為。
“也許在座的有人心中會產生疑問,既然龍炎戰士遭遇到這麼多敵人的追殺,為何不聯絡總指揮部請求支援。今天我召集眾位過來,也是為了追查此事。”羅老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向一旁的張嘯風,說道,“嘯風,去把人給我帶進來。”
張嘯風點頭,他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麵和外麵的所有聲音。數分鐘後,會議室的門口再次被推開。張嘯風與肖鷹走了進來——肖鷹那雙冷峻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然後收回目光,專注於押解任務。肖鷹雙手押著一名身穿軍服的軍官走進會議室。這是一個上校級彆的軍官,肩上的兩杠三星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他的軍裝有些皺,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安和畏縮。他不是彆人,正是周順——當初親手給龍炎組織下達特級任務命令的那名軍官。
會議室裡的氣氛在周順被押進來的那一刻驟然緊繃。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上校身上。周順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被肖鷹押著走向長桌末端的一個空位。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像是在走向一個他早就知道會來、卻一直祈禱不會成真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