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國之首都。
淩峰坐在直升機的舷窗旁,目光透過有機玻璃望向窗外逐漸接近的那座千年古都。京城的天際線在冬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高樓林立間夾雜著古老宮殿的琉璃瓦頂,曆史與現代在這座城市裡交織成一幅獨特的畫卷。他眼中目光深遠——或許是該上京一趟了,無論此行會攪起多大的風雲,他與龍炎戰士他們都要為自己的一個公道而去與各方勢力博弈。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那些高高在上以為可以隻手遮天的人,終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再則,淩家豈非也是在京城嗎?
淩峰可不會忘記,當年淩家遭遇的那場劫難中,京城武道世家中也有勢力參與。那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麵孔,他一張一張都記在心裡。如今時過境遷,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能眼睜睜看著家族蒙冤的少年。
這一次北上京城,倒也是可以探探那些世家的虛實,以便於為日後的清算行動埋下伏筆。隻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為龍炎戰士討回公道。私仇可以緩一緩,但這些為國流血的戰士們,一天都不能再多等。
淩峰等人與羅老一同走了出去,直升機降落前的那段時間,淩峰走到一間接待室,讓方傲晴走出來。方傲晴正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的天空。這一個多月來,她經曆了太多——從阿拉特斯山脈的逃亡,到撒哈拉沙漠的烈日,再到諾亞方舟號上的顛簸,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疲憊到了極點。但即將到來的京城之旅,卻讓她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方傲晴看到羅老之後臉色為之怔住。她雖然早已從淩峰口中得知羅老會來,但親眼看到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站在麵前時,還是不由得震了一下。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幾步,立正站好,語氣恭敬地說道:“特工局方傲晴,見過羅老將軍。”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那份敬畏和緊張是發自內心的。
方傲晴身為特工局的特工,自然是認識國家的一些重量級的大人物。羅老將軍的威名,在特工係統內部也是如雷貫耳。
“嗯。你就是淩峰他們解救出來的那個女特工了吧?”羅老打量著她,微微點頭,語氣平和卻不失威嚴。
“正是。”方傲晴說道。
“這一次你為國家獲取到機密情報,這是可嘉的。走吧,現在我們去京城。”羅老說著。他注意到方傲晴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冇有多問。
方傲晴聞言後臉色微微一怔,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意味。京城——那個她離開了一個多月的城市,那座有她的上司、她的同事、她的檔案和她一切過往的城市。此番回去,等待她的是什麼?是公正的調查,還是另一場陰謀?她嘴唇動了動,像恐懼般,可她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再次點頭稱是。不管前方是什麼,她都必須麵對。
淩峰走到了夜姬的麵前。夜姬獨自站在接待室的角落,依舊是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那副蝶形麵具,唯有那雙冰冷的眼眸如同兩點寒星。淩峰走到她麵前時,她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夜姬,你先回去江海市吧。我先去一趟京城,過些天再返回江海市。當然,如若你想要離開華國也可以。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江海市好好地放鬆一段時間。”淩峰說道。他的語氣比平時溫和了幾分——對這個一路追隨他、從撒哈拉殺到西伯利亞的女殺手,他有著一種超越上下級的信任和關切。
夜姬看向淩峰,眼眸中隱有一縷擔憂之色。她張了張口,那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猶豫:“吾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用擔心我。我都已經回國了,不會有什麼事。你不太方便跟我去京城。”淩峰打斷了夜姬的話,他知道夜姬想說什麼——她想跟在他身邊,想繼續做他手中的那把刀。但京城不是撒哈拉,不是西伯利亞,更不是海蔘崴。京城有京城的規則,有京城的眼睛。
夜姬唯有點了點頭。她冇有再說什麼——她從來不是一個會違背淩峰決定的人。
夜姬的身份是黑暗世界中的一名頂尖殺手,這個身份有些敏感。而京城又是權貴以及各方勢力雲集之地,萬一讓人查出夜姬的身份,而後大肆地用一個黑暗世界的殺手與龍炎組織的教官勾結在一起作為標題大做文章,那的確是有些麻煩。那些藏在暗處的對手正愁冇有把柄可抓,淩峰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淩峰並不怕麻煩,他擔心的是夜姬。以夜姬的性格,她知道有人要查她身份,並且以此來大做文章,她會出手。她會用她的方式解決問題——那把緋月短刀,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劃過那些人的咽喉。這是淩峰所不願看到的。在華國的首都,一旦發生這種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故而,淩峰隻能讓夜姬先回去江海市。
反正夜姬在江海市也購置了一套彆墅,還有車子,什麼居住條件都具備,讓她去江海市放鬆休息一段時間也很好,冇必要一直在黑暗世界中戰鬥。江海市還有秦明月、蕭靈兒在,夜姬在那邊也有個照應。淩峰遞給她一部手機和幾張銀行卡,“到了江海市給我發個資訊。”
夜姬接過東西,微微點頭,轉身離去。她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風,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儘頭。
羅老乘坐而來的是大型的載人直升機,因此載著淩峰與龍炎戰士他們完全不成問題。這架直升機是軍方最新型號的運輸直升機,機艙寬敞,可以容納近三十人。羅老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已經繫好了安全帶。
淩峰他們與武警部隊基地的劉韌等人告彆。劉韌帶著幾名軍官站在停機坪旁,恭敬地向羅老和龍炎戰士們敬禮送行。淩峰與他們一一握手,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登上了直升機。駕駛直升機的一名戰士啟動直升機,螺旋槳開始轉動,帶動著這架直升機緩緩升空。地麵上的建築和人群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色塊。直升機在空中調整方向,朝著京城方向飛去。
一路上,這架直升機保持著將近三百公裡每小時的速度,好在吉林距離京城不是太遠,約莫一千公裡左右的距離,因此三個多小時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在下午三點鐘左右能夠抵達京城。
由於行程較久,淩峰他們讓羅老在機艙內先閉目休息一番。畢竟羅老年事已高,先是從飛龍特戰隊基地飛過來,現在又直接北上京城,這樣連續旅途奔波,也會讓他受不住。羅老一開始還堅持說不累,但在張嘯風的再三勸說下,還是靠在座位上合上了眼睛。
這直升機可比不上民用飛機舒服,速度也慢很多。艙內的噪音很大,螺旋槳和引擎的轟鳴聲持續不斷地迴盪在耳畔。為了聽清彼此說話,不得不提高音量,或者乾脆保持沉默。
淩峰與龍炎戰士他們也坐在機艙內閉目養神。段東流靠在艙壁上,雙手抱在胸前,呼吸平穩但眉頭始終微微皺著;金剛那龐大的身軀擠在座位上,閉著眼但拳頭始終攥著;落星辰和冷鋒背靠背坐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王軍把手按在胸口那道傷疤的位置上,像是在感受心臟的跳動。除了直升機的轟鳴聲外,一切都顯得很安靜。但在這份安靜之下,每一個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機艙裡冇有人大聲說話,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這一個多月來的經曆。從接到那份特級任務調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被推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那些在背後算計他們的人——那個給他們假號碼的周順,那個在方傲晴作戰服裡藏追蹤裝置的吳德才,那個與境外勢力勾結的馬國良,還有那些在軍中散佈龍炎組織通敵叛國謠言的無名黑手——他們以為龍炎戰士回不來了,所以肆無忌憚。
這樣的事情,無論擱在任何一個鐵血戰士的身上都會無法接受。明明為國出戰,在前線執行任務,浴血奮戰,王軍被子彈打穿胸膛,夜姬被鬼徒砍得渾身是刀口,葉曼語昏迷了整整兩天——但在國內卻是被一些居心叵測之輩以陰謀手段製造種種流言,說他們通敵叛國、說他們畏罪潛逃,這是何等的讓人心寒與憤怒?龍炎戰士們閉著眼,但他們的心頭都壓著一團火。這團火在撒哈拉的烈日下冇有熄滅,在北冰洋的風暴中冇有熄滅,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也冇有熄滅。現在,他們終於回來了,這團火也該有個出口了。
京城軍區。
這座占地數千畝的軍事重地,此刻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訓練場上,一隊隊穿著迷彩服的戰士正在進行日常訓練,喊殺聲此起彼伏,整齊劃一。靶場上傳來清脆的槍聲,一輛輛裝甲車在訓練道上碾起滾滾煙塵。這裡是華**隊在京城的核心駐地之一,彙聚了多個精銳部隊。
此刻,京城軍區中一些炮兵連、尖刀營的戰士仍在訓練著。不過在訓練的間隙,他們中也有一些人會提起龍炎戰士此事。在休息區、在食堂門口、在熄燈前的宿舍裡,“龍炎組織”這四個字成了不少人私下討論的話題。有人說龍炎組織執行任務失敗,有人說是龍炎組織內部出了問題,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龍炎組織的人根本就是跟境外勢力有勾結。這些流言傳播的範圍之廣,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軍內討論範疇,更像是一場有組織的輿論攻勢。
約莫四點鐘左右,京城軍區的通訊中心收到了一條直升機請求降落的訊息。值班的通訊兵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識彆碼,整個人愣住了——他反覆確認了三遍,纔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條訊息太過於不尋常了,因為這是以羅老將軍的名義發來的!
羅老將軍親自乘坐直升機來京城軍區?通訊兵的手都微微發抖了,他不敢怠慢,第一時間按照程式向值班首長彙報。
這條訊息太過於重大了。自從龍炎戰士他們執行任務後,羅老僅僅來過一次京城軍區調查此事——那一次他帶著滿臉的怒意走進軍區大院,又帶著滿臉的失望離開。此後就再也冇來過,一直待在飛龍特戰隊基地裡遙控指揮。這一次羅老重返京城軍區,是什麼用意?更耐人尋味的是,羅老不是一個人來的——通訊記錄顯示機上除了羅老和他的隨行人員外,還有二十多名身份未標註的乘客。
一些稍有心眼的人已經暗中將這則訊息通報給軍區中的一些大人物,還有各自派係之人。京城的軍界和政界從來都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大網,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連鎖反應。自然也有人將這則訊息第一時間通報給了徐聞達——國防部副部長,那個在軍界經營多年、人脈深厚、城府極深的中年將領。
一時間,京城軍區暗流湧動。有人開始翻閱這一兩個月的調令和通訊記錄,試圖找出任何可能被追查到的蛛絲馬跡。有人打電話聯絡各方關係,試圖打聽羅老此行的目的。還有人已經在考慮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調查——畢竟,那些關於龍炎組織的謠言,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每一個謠言背後都有推手。而此刻,那些推手正在各自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話機,等待著下一通電話。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架深灰色的軍用直升機正以穩定的速度向京城方向飛來。羅老靠在座位上,看似在休息,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那是他在思考重大問題時慣有的動作。他在想什麼?在想即將麵對的對手,在想該如何為龍炎戰士討回公道,在想這場風暴過後京城軍界的格局會如何變化。也許他也想到了淩峰——這個年輕人不僅把二十個龍炎戰士全都活著帶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份足以顛覆國防部高層的加密硬盤證據。想到這裡,羅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