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胡奧老人熱情的款待下,淩烽、穆恩、亞撒、摩根等一眾人都品嚐著那剛烤出來的表麵兀自還冒著油的羊肉,入口又脆又香,表皮烤得真的是脆香不已,而那肉質更是嬌嫩爽口,吃起來滿嘴的香味。
“好吃,好吃!”
即便是亞撒這樣的大少爺,也連連稱讚,直接用手就抓起肉塊來吃著。他的手指沾滿了金黃色的油脂,平時在米其林餐廳裡用餐都要講究刀叉擺放順序的羅斯柴爾德少爺,此刻卻像個剛從戰場上下來休整的士兵一樣,大塊吃肉、大口喝酒,臉上掛著少有的滿足笑容。
“老胡奧,這烤羊肉真的好吃,彆有一番風味!”穆恩說著,他也會俄語,讚不絕口。他在魔王傭兵團裡是出了名的能吃會吃,走遍全球各大洲,嘗過無數山珍海味,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間西伯利亞荒原上的小木屋裡,一個退役老拳手用最原始的方法烤出來的羊肉,比他吃過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更有滋味。
胡奧聽了之後滿臉笑著,顯得很開心。那張被西伯利亞風雪刻滿溝壑的臉上,笑容溫暖得像個看著兒孫滿堂吃年夜飯的老祖父。
“好香啊,這裡麵加了什麼調料?跟國內的烤羊肉不一樣呢。”洛櫻說著,她吃得嘴角都沾上了油光,難得地放下了平時當軍醫時的那份矜持。
“哈哈,這可是老胡奧的絕活,就算是我想學也學不來。”淩烽笑著。他說的是實話——三年前在地獄訓練營當教官的時候,他至少看過胡奧烤了上百次羊肉,每一次都覺得掌握了訣竅,但回去自己試的時候,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味道。不是火候不夠,就是香料比例不對,要麼就是肉質選得不好。後來他明白了,胡奧烤的羊肉之所以無可複製,是因為其中有一種調料是彆人加不了的——那是三十年的老拳手退役後在荒原上獨自生活沉澱下來的那份從容與豁達。
胡奧看著淩烽他們吃得起勁,他又朝著後院走去,又拎著一頭山羊過來,放在炭爐的架子上烤著。那山羊已經處理乾淨,皮上抹了一層他獨家調製的香料醬,在爐火的舔舐下很快就冒出了滋滋的油花。
“淩老弟,你跟你的朋友說,好吃就多吃點。我這裡彆的東西不多,但是這羊肉要吃多少有多少。吃完了可以現殺。”老胡奧對著淩烽說道。
場中除了淩烽與魔王兄弟等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聽不懂俄語,老胡奧這是讓淩烽給他們翻譯他的話。
“酒,還有酒,都喝點酒,在這裡不喝酒不行,出去可是很冷的。”老胡奧笑著說道,又給每個人的杯子裡倒滿了伏特加。
淩烽、穆恩、亞撒他們吃著烤羊肉,喝點伏特加,再與老胡奧閒聊著,時間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兩個小時,已經是到了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左右。
期間,老胡奧烤的兩頭羊基本都吃完了。第一頭羊的骨架還完整地擺在案板上,第二頭羊也已經隻剩下一副被剔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淩烽他們也吃飽喝好,隻是麵對著熱情的老胡奧,淩烽不免要跟他多喝兩杯。伏特加的酒勁在暖烘烘的屋子裡漸漸瀰漫開來,戰士們的臉上都泛著酒後的紅光。
呼!
這時,外麵響起了車子的聲音,老胡奧站起身,笑著說道:“肯定是我兒子回來了,我去看看。”
老胡奧打開門口,便是看到一輛皮卡車停在了門前。從車內跳下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他繼承了老胡奧的基因,因此特彆的健壯,一米八五左右的個頭,比起老胡奧都要高。渾身的肌肉大塊大塊的隆起,當真是一個威武的好男兒。他穿著一件厚重的鹿皮獵裝,肩膀上還扛著一把老式的莫辛納甘獵槍,臉上被凍得紅撲撲的,嘴角掛著一抹憨厚的笑意。
“維克多,你來看看誰過來了。”老胡奧笑著說道。
淩烽也走了出去。這名年輕男子看到淩烽後臉色先是一怔,隨後欣喜激動而起,他快步衝了過來,一張紅撲撲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意,他說道:“淩大哥,你來了!你什麼時候來的?聽我爸說你已經回國了。”
“哈哈,維克多,將近一年不見,你這身子骨又壯實了不少啊。我今天剛登上島,就過來你父親這兒蹭酒喝了。”淩烽笑著說道,伸手在維克多厚實的胸膛上擂了一拳。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維克多的身體紋絲不動,反而把他的拳頭彈了回來。
維克多臉上帶著憨厚淳樸的笑容,他說道:“大半年前杜克叔叔來過,他跟我們說你已經回國了。我聽到訊息後可難過了,都未能跟淩大哥你道彆。現在看到你,真的很高興。”
“看到你我也很高興。最近如何?可是找到了心儀的姑娘?”淩烽笑著,伸手拍著維克多的肩膀。
“淩老弟,你彆說了。這小子跟個木頭人一樣,除了一點蠻力之外,啥也不會。多好的姑娘都要被他給嚇跑。”老胡奧不滿的說道。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嫌棄,但眼神中那份當父親的驕傲和寵愛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維克多撓頭一笑,麵對這樣的問題他的確是不知該說什麼。他那張憨厚的臉漲得通紅,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一米八五的魁梧漢子此刻卻靦腆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維克多,你開著那輛運貨的卡車,把你淩大哥他們都送到朱可夫小島去。”老胡奧說著,他心知淩烽也是想早點回到地獄訓練營,故而開口說道。
“好啊。淩大哥,你等等。”維克多說著,他跑到房屋右側的車庫中,冇一會兒就開著一輛卡車過來。這是一輛老式的吉爾軍用卡車,雖然車身上的綠漆已經斑駁脫落,但發動機的轟鳴聲依然沉穩有力。這輛車後麵有著篷布,多少人都可以載著。維克多還特意在車廂裡鋪上了厚厚幾層羊毛毯,又從屋子裡搬出來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爐放進車廂裡,確保後車廂的人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不會被凍著。
淩烽當即拍著老胡奧的肩頭,他說道:“老胡奧,那我就先去朱可夫小島了。你放心,我要是離開了,肯定會過來跟你打聲招呼。上次我是走得倉促了點,所以纔沒時間過來跟你說一聲。”
“哈哈,淩老弟,你要離開跟不跟我道彆無所謂。但隻要你來到西伯利亞,你必須過來跟我喝杯酒,這纔是最重要的。”老胡奧朗聲笑道,張開雙臂給了淩烽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這個擁抱的力道十足,透著一股老而彌堅的力量感——那是打過十二年黑拳的人纔會有的擁抱,坦誠、熱烈,不留一絲餘地。
“好!”淩烽點頭。
末了,淩烽他們紛紛坐上了這輛卡車。魔王、龍炎戰士他們都走上了後車廂上,小刀和段東流先把車廂裡的羊毛毯鋪好,金剛和石頭幫著老莫把王軍扶上車,洛櫻和葉曼語裹著防寒大衣擠在一起,方傲晴和夜姬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車廂裡那個燒得正旺的炭爐將空間烘得暖融融的,厚實的篷布將寒風牢牢擋在外麵,隻有偶爾從縫隙中滲入的一絲冷風,提醒著人們這裡是什麼地方。
維克多開車,淩烽坐上了副駕駛。駕駛室裡暖風開得足,維克多在方向盤上套了一層皮毛,握上去不會凍手。
“老胡奧說你出去打獵了,可有什麼收穫?”淩烽看向維克多那張年輕的臉,笑著問道。
“一般,不過還是收穫到了兩隻黑貂。可惜讓一頭麋鹿跑了。”維克多有些懊惱的說道。他說話的時候雙手握著方向盤,但淩烽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上有一層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練習拳擊留下的痕跡。
“哈哈,那也不錯了。黑貂的皮可是能夠賣出大價錢的。”淩烽笑著說道。
維克多想了想,他說道:“淩大哥,其實我的理想是想去訓練營,我也想跟我父親一樣,成為一名黑拳手。但是我父親卻不讓我去。”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仍然盯著前方的路,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你想打黑拳?”淩烽一怔,而後他沉聲說道,“你父親不讓你去是因為他覺得你不適合。事實上,你也的確不適合。”
“為什麼?”維克多問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你知道打黑拳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嗎?”淩烽問著。
維克多立即回答說道:“那就是強大的力量、強壯的身體、堅強的意誌!這些我都具備!”他說這話時胸膛挺了起來,手臂上的肌肉在厚重的防寒服下都撐出了明顯的輪廓。
“你錯了,這並非是最重要的一點!”淩烽開口,他看向維克多,接著說道,“最重要的是要狠,凶狠!對自己狠,對對手更狠!這種狠可以理解為凶殘與嗜殺!但是你性子溫和,淳樸善良,這樣的性格會讓你容易心軟!而心軟在黑拳賽場上是最致命的弱點,隻要由於心軟而稍稍猶豫半分,麵臨的結果將會是對手一擊必殺的攻擊!”
維克多聞言後稍稍沉默了起來。他望著前方被積雪覆蓋的道路,路兩旁的白樺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無聲地點頭。
淩烽點上根菸,他笑了笑,他說道:“維克多,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我知道你年輕,而年輕人總會有股熱血,總想要證明自己的勇敢。但是,證明自己並非一定要去打黑拳。真正的勇敢應該是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這比什麼都重要。明白了嗎?”
維克多點了點頭,他說道:“淩大哥,我知道了。我會記住你的話。”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種若有所思的鄭重。
淩烽笑了笑,冇再說什麼。他轉頭看向車窗外,西伯利亞的荒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鋪展到天際儘頭,偶爾有一兩棵耐寒的白樺樹掠窗而過,枝椏上掛滿了晶瑩的霜花。他想起淩家武館的梧桐樹——那是另一種風景,溫暖、濕潤,帶著春天的生機。而現在,他離那棵梧桐樹越來越近了。
一百多公裡的路程,開著卡車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左右,於下午時分終於是抵達了朱可夫小島。
對於這個小島淩烽已經極為熟悉了,這個小島上有著好幾座黑拳訓練營,但要說最出色也是最殘酷的訓練營仍屬地獄訓練營,那是其他訓練營所無法超越的。三年前他剛到這裡的時候,還是一個剛從淩家武館走出來不久、滿腔熱血但又對真正的格鬥世界一無所知的年輕人。是杜克——那個滿臉絡腮鬍子、說話像打雷一樣響的老傢夥——把地獄訓練營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他,讓他在這裡完成了從一個武術高手到真正的殺戮機器的蛻變。
維克多開著卡車朝著地獄訓練營方向駛去。這條路淩烽閉著眼都能認出來——前麵應該有一塊被雷劈過的老鬆樹,樹旁邊有一個廢棄的獵人小屋,過了小屋再拐兩個彎就能看到地獄訓練營的鐵絲網圍牆。然而當那塊熟悉的老鬆樹從車窗外掠過後,淩烽朝前看著的目光忽而一沉,他皺了皺眉,他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平常的時候,地獄訓練營外圍是有著荷槍實彈的警衛把守的。那些警衛都是杜克親自挑選的退伍老兵,個個忠誠可靠,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即便是最嚴寒的冬夜也不例外。但此刻遠遠看去,卻是冇有看到屬於地獄訓練營的警衛,反而是有著好幾個穿著黑色外衣的魁梧大漢守在了訓練營外圍,那架勢像是禁止任何人進入般。那些黑衣大漢的腰間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攜帶了武器,他們的站姿懶散而囂張,完全冇有地獄訓練營警衛那種軍人的嚴謹和警覺。
卡車又往前開了一段距離,視野越來越清晰。淩烽的目光掃過訓練營的大門,瞳孔驟然一縮——那扇他進出過無數次、上麵還刻著地獄訓練營標誌——一頭咆哮的西伯利亞巨熊——的厚重鐵門上,竟然被打穿了幾個彈孔!
“維克多,停車。”淩烽沉聲說道,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是一塊剛從北冰洋裡撈出來的浮冰。
維克多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的臉色變得緊張起來:“淩大哥,訓練營好像出事了!”他踩下刹車,卡車在雪地上緩緩停住,輪胎在積雪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淩烽推開車門跳下車,冷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粒迎麵撲來。他站在雪地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訓練營外圍那幾個黑衣大漢,然後轉頭對著後車廂沉聲說道:“老穆,帶兄弟們下車。可能有點狀況。”
穆恩聞言第一個掀開篷布跳下來。他順著淩烽的目光看向地獄訓練營的方向,眉頭立刻擰了起來:“這不是訓練營的警衛。杜克的手下我見過,穿的都是迷彩服,不是黑衣服。這批人的架勢更像是——”
“更像是黑幫或者雇傭軍。”淩烽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抹更加冷厲的光芒。地獄訓練營在西伯利亞這片土地上經營了三十多年,杜克本人在黑白兩道都有著深厚的人脈和威信,從來冇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但現在,他的警衛被換掉了,他的大門被打穿了彈孔,這意味著——杜克遇到了dama煩。淩烽回過頭,看向維克多,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維克多,你把卡車掉頭,停在前麵那個獵人小屋旁邊。你在車上等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過來。”
“但是淩大哥——”
“這是命令。”淩烽打斷了他,然後將對講機切換到全隊頻道,“所有人注意,地獄訓練營可能出事了。現在我分配任務——老穆,你帶魔王兄弟從右側繞過去,控製訓練營外圍的製高點。東流,你帶龍炎戰士守住正門,任何人從裡麵衝出來,格殺勿論。夜姬,你跟我從左側潛進去,先摸清楚裡麵的情況。記住,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開火——但一旦開火,就不必留情。”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穆恩帶著小刀、小武、石頭等魔王兄弟迅速散開,他們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消失在訓練營右側的雪地和灌木叢中。段東流帶著龍炎戰士占據了正門外的掩體位置,金剛抱著輕機槍躲在一棵粗壯的鬆樹後麵,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那幾個黑衣大漢。夜姬走到淩烽身邊,手中的雙刀在防寒大衣下若隱若現,那雙冰冷的眼眸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殺戮前的絕對平靜。
訓練營內隱隱傳來了嗬斥聲和某種重物砸在地麵上的沉悶響聲,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悶哼。淩烽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他脫下厚重的防寒大衣扔在雪地上,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淩家拳的起手式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套從五歲起就開始練習的拳法,此刻在體內翻湧著一股強烈的戰意。不管裡麵那些人是誰,他們選錯了地方,也選錯了時間。地獄訓練營是他在西伯利亞的家,杜克是他的老大哥,任何人敢在這裡撒野,就是在挑釁他淩烽的底線。而挑釁淩家武館傳人的底線,從來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