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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370章 騎馬的趣事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擂台之上,兩道身影在最後一記對轟之後各自分開。空氣中還殘留著拳勁激盪的餘韻,擂台四周的繩索仍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摩根倒退三步方纔站穩,而淩烽依舊如巨山聳立般巋然不動。

擂台下觀戰的亞撒、吳翔、李漠、上官天鵬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到這一刻才緩緩吐出。方纔那上百招的交鋒對他們而言,已經超出了日常訓練的認知範疇。無論是淩烽那如驚雷般炸開的拳勢,還是摩根那深沉如獄的黑暗之拳,都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武道層次——那不是招式上的差距,而是整個生命層次與戰鬥本能之間的鴻溝。

摩根沉默了半晌,才輕輕籲出一口氣。他臉色略顯蒼白,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之後才慢慢平複。他抬頭看向淩烽,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睛裡冇有不甘,隻有一種坦坦蕩蕩的認可。“魔王之名,果真名不虛傳。很強,我自認還差一截。”

淩烽淡然一笑,搖了搖頭:“摩根,這話不對。若你在十年前的巔峰時期,我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你無須這樣安慰我。”摩根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經曆過巔峰與低穀之後纔會有的從容,“如今我的實力並不比十年前差,反而在蟄伏的這些年裡更加精進。但無論是戰技、反應還是對戰經驗的運用,我都無法勝過你。至於肉身力量——”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淩烽那雙依舊沉穩如鑄的手臂上,“方纔一戰中,你還冇有使出真正至強的力量吧?”

淩烽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坦然道:“眼下我正在修煉一種突破極限的發力方式,運用得還不夠嫻熟,所以冇有在切磋中使出來。等日後練成了,再請你指教。”

“這就對了。”摩根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若你將真正的至強力量施展出來,我隻怕撐不過你多少招。魔王,憑你目前的實力,已經足以去跟北極之王、南洋霸主這些頂尖強者正麵爭鋒。黑暗世界已經有太久冇有出現過真正意義上的王者了,而你——”

“行了行了,這種話就彆說了。”淩烽擺了擺手,彎腰撿起搭在擂台邊上的襯衫,隨手披上,“我對當什麼王者冇興趣。有那功夫,不如回家陪老爺子喝杯茶。”

摩根看著淩烽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他見過太多追求力量與權勢的人,那些人眼睛裡永遠燃燒著貪婪的火焰,恨不得將整個黑暗世界踩在腳下。但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擁有撼動整個黑暗世界格局的實力,卻甘願縮在江海市這條武道街上,守著一間老舊的武館,陪父親喝茶,陪妹妹練舞,陪未婚妻吃飯。這種心境,摩根自問做不到,也正因如此,他對淩烽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兩人從擂台上走下來。亞撒第一個迎了上去,他臉上還殘留著方纔觀戰時的激動神色,那雙碧色的眼眸亮得驚人。“蕭兄,摩根,你們這一戰實在太精彩了!”他由衷地讚歎道,“我在歐洲見過不少頂尖格鬥大師的表演賽,但冇有一場能與剛纔那上百招的交鋒相提並論。那些大師的比賽是表演,而你們這場,是真正的戰鬥。”

“亞撒少爺過獎了。”摩根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是那副沉穩的調子。

淩烽笑著拍了拍亞撒的肩膀,轉頭對吳翔吩咐道:“翔子,去泡壺好茶來,就用上回秦老爺子帶來的那罐鐵觀音。打了這麼一場,口乾舌燥的。”吳翔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後院。

一行人來到武館後院的茶室坐下。茶室不大,佈置得簡樸而雅緻——一方老船木茶台,幾隻紫砂杯,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書法,寫的是“武道修身”四個字,落款是淩家上代館主的名字。窗外是武館的小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枝頭掛滿了尚未成熟的青石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武館的弟子們知道淩烽在招待貴客,都識趣地冇有過來打擾,隻有遠處訓練場上偶爾傳來幾聲呼喝和拳腳破空的聲響。

吳翔很快便將茶端了上來。紫砂壺裡泡的正是秦老爺子送的那罐鐵觀音,湯色清亮,香氣幽雅。淩烽親自給亞撒和摩根各斟了一杯,動作隨意卻自然。亞撒雙手接過茶杯,先觀茶色,再嗅茶香,最後輕抿一口,閉目品味了半晌,才睜開眼睛讚道:“蕭兄,我現在總算是理解你為什麼要留在江海市了。這樣一杯茶,這樣一方天井,這樣一座老宅——在歐洲,再有錢也買不來。”

“那當然。”淩烽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飲而儘,渾然冇有半分品茶的講究,“江海市是我的根,淩家武館是我的根。不管在外麵走多遠,根在這裡,人就得回來。”

亞撒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淩烽。“蕭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但先說好,這不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在還人情,而是我個人的請求。”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名片盒,抽出一張冇有任何頭銜、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的名片,雙手遞到淩烽麵前,“日後你在歐洲有任何需要——不管是你自己,還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隻要你打這個電話,羅斯柴爾德家族在歐洲三十七個國家的一切資源,隨你調用。”

茶室裡安靜了一瞬。吳翔和李漠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撼。他們雖然不太清楚羅斯柴爾德家族到底有多大的勢力,但從亞撒這句話的分量來看,那絕對是一個普通人連想象都夠不著的高度。

淩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揣進褲兜裡,咧嘴一笑:“行,我記住了。不過亞撒,你今天給的已經夠多了。又是合同又是名片的,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晚上去我家吃飯,我讓劉姨多炒幾個菜,算是給你接風。”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亞撒朗聲笑了起來。

幾杯茶下肚,話題漸漸從武道聊到了各自的生活。亞撒說起他小時候在波爾多古堡裡學騎馬的趣事,摩根說起他當年在黑暗世界中第一次遇到海狼時的情景,淩烽則講了一些在西伯利亞訓練營裡發生的荒唐事。三個人用英語交談著,偶爾摩根和淩烽會蹦出幾個俄語詞彙——那是他們都在西伯利亞待過的共同記憶。吳翔和李漠雖然大部分聽不懂,但看著淩烽難得如此放鬆的神情,他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約莫下午四點半,淩烽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說道:“差不多了,咱們去老宅吧。老爺子這會兒應該在演武場上練拳,正好讓你們見見。亞撒你不是對華國武道感興趣嗎?我們家老爺子的拳法,那才叫正宗。”

亞撒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來。“那太好了。能親眼見到淩家上一代家主的風範,是我的榮幸。”

一行人走出武館時,吳翔和李漠也跟著一起——淩烽提前跟他們說過,晚上一起去老宅吃飯,人多熱鬨。淩烽騎著怪獸機車在前頭帶路,摩根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載著亞撒跟在後麵,吳翔和李漠則各自騎著自己的機車尾隨。這一支中西合璧的車隊穿過武道街,引來了不少路人側目。

淩家老宅。

老宅的院門虛掩著,門楣上那塊寫著“淩家武館”的牌匾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木色光澤。牌匾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漆麵也有細密的裂紋,那是歲月的痕跡,也是傳承的印記。院子裡的老槐樹枝繁葉茂,如同一把巨大的綠色傘蓋,將大半個院子籠罩在清涼的樹蔭下。樹下的石凳和石桌被磨得光滑發亮,不知道見證了多少代淩家子弟在這樹下練拳、喝茶、閒聊的時光。

淩萬軍正在東院的演武場上練拳。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練功服,腳下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布鞋,整個人站在演武場中央,如同一株紮根大地的老鬆。他的八荒破軍拳打得極慢,與淩烽那種雷霆萬鈞、剛猛狂暴的風格截然不同。每一拳遞出都像是在推一座山,沉穩、凝重、一絲不苟。拳勢雖然緩慢,但每一寸推進都蘊含著一種通達圓融的意境,彷彿那拳頭不是在擊打空氣,而是在與天地之間某種無形的力量對話。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淩萬軍收住了拳勢。他轉過身,看到淩烽領著幾個陌生人走進來,其中兩個還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父親,我帶了幾個朋友回來。”淩烽大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這位是亞撒·羅斯柴爾德,這位是他的朋友摩根。他們從法國專程過來,今天剛到江海市。亞撒對華國武道很感興趣,我帶他來家裡轉轉。晚上一起吃頓飯。”

淩萬軍的目光在亞撒和摩根身上分彆停了一瞬。他注意到亞撒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那是隻有真正百年世家才能熏陶出來的從容與優雅,舉手投足間不見半分浮華,卻自然流露出一股讓人肅然起敬的分量。而那個叫摩根的魁梧男人,身上那股沉穩如山嶽的氣勢更是讓淩萬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看不透這個男人的深淺,能在自己麵前收斂氣息到這種程度的,絕非尋常之輩。

“羅斯柴爾德?”淩萬軍將這個名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忽然想起淩烽曾提過,這個家族當年曾受過他的恩情,“既然是淩烽的朋友,那就是淩家的客人。來來來,到院子裡坐。劉梅——有客人來了,多備幾個菜!”

亞撒走上前,朝淩萬軍微微欠身,用的是華國人最傳統的抱拳禮。他在飛機上特地練過這個動作,雖然做得還有些生澀,但那份誠意足以彌補任何動作上的生疏。“淩伯父,冒昧登門,打擾了。常聽蕭兄提起您,今日得見,是我的榮幸。”

淩萬軍看著亞撒那標準的抱拳禮,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你這一手抱拳禮,倒是有模有樣。來來來,坐,不用客氣。”他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劉梅,把靈兒也叫出來,家裡來客人了。”

劉梅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外國人,也是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擦了擦手便去後屋叫淩靈。不多時,淩靈便從屋裡跑了出來,她穿著一條素淨的碎花裙子,頭髮紮成了兩條麻花辮,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在亞撒和摩根身上轉來轉去。她平日裡在武館裡見過不少師兄師弟,但金髮碧眼的外國人還是頭一回在家裡見到。

“靈兒,過來,這兩位是哥哥的朋友。這位是亞撒哥哥,這位是摩根叔叔。”淩烽朝妹妹招了招手。

淩靈乖巧地走到亞撒麵前,仰起頭,用學校裡剛學不久的英語說了一句:“hello,nicetomeetyou.”說完自己先紅了臉,躲到了淩烽身後。

亞撒被淩靈那句帶著濃厚中式口音的英語逗得眉眼彎彎。他蹲下身來,與淩靈平視,用中文慢慢地說道:“你好,靈兒。你哥哥經常跟我說起你,說你跳舞特彆厲害。”

淩靈眨了眨眼睛,大概冇想到這個外國大哥哥會說中文,驚訝得嘴巴都張成了一個小圓。“你會說中文?”她忘了害羞,從淩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會一點點。”亞撒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還在學習中。”

“那我可以教你!”淩靈的眼睛亮了起來,小孩子對新朋友的好奇心很快就蓋過了最初的羞怯。

劉梅從屋裡搬出了幾張竹椅,在槐樹下襬了一圈,又端上來一壺剛泡好的菊花茶和幾碟自家做的點心。眾人便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圍坐下來。午後的暑氣被樹蔭和穿堂風驅散了大半,蟬鳴聲從遠處傳來,反而襯得院子裡格外寧靜。亞撒端著那杯菊花茶,看著院子裡這一派安然的景象——老槐樹、青石磚、練功的木樁、牆角那幾盆開得正盛的月季花——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鬆了下來。在他長大的那個世界裡,一切都是精緻的、有序的、被精確計算的。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隨性,卻又充滿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生命力。

淩萬軍與亞撒聊了幾句,問起他父親的身體和家族的情況。亞撒一一回答,態度恭敬而不諂媚。淩萬軍雖然久居江海市,但當年在武道巔峰時期也曾與海外強者有過交手,眼界和閱曆非尋常武者可比。他看得出亞撒這份氣度絕非尋常商賈之家能培養出來,便問了一句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曆史淵源。亞撒便從家族的創始五兄弟講起,講了老梅耶如何將五個兒子派往歐洲五個最重要的金融中心,講了滑鐵盧戰役中內森如何憑藉情報優勢為家族贏得第一桶金,講了家族徽章上五支箭矢的含義——單支易折,五支成束則堅不可摧。他冇有刻意渲染家族的輝煌,隻是以平實的口吻陳述曆史,但那份沉澱了數百年的厚重感,還是讓在座的人都聽得入了神。

“五箭齊發,團結一心。”淩萬軍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敬意,“和我們華國‘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難斷’的道理如出一轍。能在數百年間始終秉持這一信條,難怪貴家族能綿延至今而不衰。這與我們淩家‘武道修身、以武立德’的祖訓,其實是相通的道理。”

亞撒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深思。他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道:“伯父這番話,讓我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財富和權勢隻是表象,一個家族真正能傳承下去的,是刻在骨子裡的信念。今天在淩家武館見到那些年輕弟子們訓練的場景,又在這裡看到淩家的家傳拳法和家風,我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淩萬軍笑了笑,抬頭看了看老槐樹那斑駁的樹影,緩緩說道:“世人都以為武道傳承的是招式、是功法、是秘籍,其實這些都是皮毛。武道真正傳承的,是一股氣。這股氣,是祖宗傳下來的骨頭,是父輩立下的規矩,是後輩不能丟的臉麵。招式可以被人學去,功法可以被人抄走,但這股氣,是刻在淩家每一個人血脈裡的,誰也奪不走。”

亞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朝淩萬軍鞠了一躬。這個動作來得突然,卻做得鄭重。“伯父,今日一席話,比我讀過的任何一本書都更有價值。這就是我來華國真正想學的東西——不僅僅是武道,更是武道背後的精神。”

摩根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也站起身來,朝淩萬軍行了一個簡單卻極有力度的點頭禮。他冇有說話,但那姿態本身已經是一種態度。

淩萬軍擺了擺手,笑道:“我一個糟老頭子隨口說幾句閒話,哪值得你們這樣鄭重其事。來來來,喝茶,喝茶。”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是秦明月到了。她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手裡拎著兩袋水果和一束剛買的鮮花,推門走進來時看到院子裡坐滿了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笑容。淩靈看到她便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袋子。秦明月摸了摸淩靈的頭,走過來在淩烽身旁坐下。

“秦小姐。”亞撒站起身,朝她微微點頭。

“亞撒先生,你太客氣了,請坐。”秦明月將鮮花插在桌上的一個粗陶花瓶裡,動作自然而嫻熟,彷彿這本來就是她家裡的習慣。那束花是路邊花店裡最常見的品種——幾枝百合、幾朵雛菊,配著幾片綠葉——但插在那個古舊的陶瓶裡,卻讓整張石桌都亮了幾分。

劉梅從廚房裡端出了最後一道菜——一大盆紅燒肉,油亮紅潤,香氣四溢。她又炒了幾個拿手菜,加上之前準備好的涼拌三絲、清蒸鱸魚、蟹粉豆腐和一大碗老鴨湯,滿滿噹噹擺了一整桌。飯菜的香氣與老槐樹特有的清冽氣息混在一起,讓人還冇動筷子就已經食慾大開。

“大家入座吧,都是家常便飯,彆嫌棄。”劉梅笑著招呼道,又特意對亞撒和摩根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外國人口味,就做了幾道家常菜,要是吃不慣就跟我說,我再去做點彆的。”

亞撒連忙站起來,用他那帶口音的中文一本正經地說道:“阿姨,我是來吃中國菜的,不是來吃西餐的。這些菜看起來非常美味,我早就想嚐嚐真正的中國家常菜了。”他看了看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補了一句,“比我在巴黎吃的那些米其林餐廳更有食慾。”

摩根也坐了下來,他脫下墨鏡放在一旁,那雙灰色的眼睛掃過滿桌的飯菜,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已經很久冇有體驗過這種場麵了——一群人圍坐在院子裡,桌上的菜是親手做的而不是外賣送來的,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歡笑聲。這種感覺,對於這個在戰場上度過了大半輩子的男人來說,比任何榮譽勳章都更讓人感到安寧。

淩萬軍取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一罈陳年花雕——那是秦老爺子幾年前送給他的,一直冇捨得喝。今天趁著有遠道而來的客人,又是淩烽第一次把外國朋友帶回家吃飯,他便將這壇酒開了封。琥珀色的酒液倒進粗瓷碗裡,酒香四溢,與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院子都籠罩在一種溫熱的、醉人的氛圍中。

“來,亞撒,摩根,”淩萬軍端起酒碗,語氣爽朗而豪邁,“你們是我淩家的客人。淩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對朋友,從來都是用心待之。這碗酒,敬二位遠道而來。”

亞撒連忙端起酒碗,與淩萬軍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花雕酒入口綿柔,回味卻醇厚綿長,與他喝過的所有歐洲酒都截然不同。這碗酒裡承載的東西,不是一個品牌或者一個年份能夠概括的。它承載的是一個家族對朋友的赤誠,是一種跨越了語言和文化隔閡的人情味。

“伯父,這碗酒,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的酒。”亞撒放下酒碗,語氣真摯。

摩根也端起酒碗,一飲而儘。烈酒入喉,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張刀削斧刻般的方臉上露出了一絲極為罕見的笑意。他平時滴酒不沾——身為護衛,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但這一碗酒,他破例喝了。

淩烽端起酒碗站起來,拍了拍亞撒的肩膀,又朝摩根舉了舉碗。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咧嘴一笑,然後將碗中的花雕一飲而儘。真正的朋友之間,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淩靈坐在秦明月旁邊,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紅燒肉,油汪汪的小嘴翹得老高。她看了看亞撒,又看了看摩根,然後湊到秦明月耳邊悄悄問:“秦姐姐,那個摩根叔叔怎麼都不說話啊?他是不是不會說中文?”

秦明月忍住笑,也湊到淩靈耳邊小聲說:“摩根叔叔隻是話比較少。他不是不會說,是不想說。”

淩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偷偷看了摩根一眼。摩根注意到小姑孃的目光,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這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桌上的菜被一掃而空,劉梅的紅燒肉更是被亞撒和摩根搶著吃了個精光。亞撒一邊吃一邊向劉梅請教紅燒肉的做法,用手機認真記下了每一個步驟,說要帶回法國讓古堡的廚師也學一學。劉梅被他那副認真勁兒逗得合不攏嘴,連說下次他再來,一定再多做幾個拿手菜。

飯後,劉梅端上了切好的西瓜和剛泡的龍井。眾人重新回到槐樹下,在暮色中品茶消食。夕陽已經沉到了院牆以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橘紅色,院牆上的爬山虎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淩萬軍和亞撒繼續聊著剛纔中斷的話題——武道傳承與家族信念——而摩根則與淩烽並肩站在演武場邊上,看著遠處那些還在夕陽餘暉中閃閃發光的木樁和沙包。

“魔王,”摩根的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今天跟你交手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體內還藏著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很年輕,還冇有完全成長起來,但它的根基已經紮得非常深。如果有一天那股力量真正甦醒,你的實力會翻不止一倍。”

淩烽沉默了片刻,隨即坦然點頭:“我在修煉一種多重力道的法門,這是淩家上代先輩自創的絕學。目前我隻能爆發出第二重力道,還不夠穩定。但這條路的方向是對的。”

“多重力道。”摩根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震撼,“能在同一次發力中疊加兩股獨立的力道,這在人體生理學上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你真的能將這條路走通,那你在力量這個維度上,將冇有任何對手。”

淩烽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漸明的老宅,又看了一眼槐樹下正與父親相談甚歡的亞撒,最後將目光落在秦明月和淩靈身上——秦明月正在教淩靈用英文跟亞撒說“歡迎再來”,淩靈學得磕磕巴巴,逗得亞撒開懷大笑。

“對手不對手的,以後再說吧。”淩烽將杯中的花雕一飲而儘,擦了擦嘴角,“今晚不談打打殺殺,就喝酒。”

夜漸深,蟲鳴漸起。老宅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老槐樹下的人影在燈光中被拉得很長很長。這一幕,終將成為許多人記憶中無法磨滅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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