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山莊。
淩烽驅車而歸,怪獸低沉的引擎聲在深夜的山莊前院中迴盪了片刻便歸於沉寂。他將車停穩,熄了火,抬頭看了一眼麵前這棟靜謐的彆墅。秦老爺子他們已經返回了淩家老宅那邊,偌大的明月山莊裡此刻隻有秦明月一個人。樓上的燈光已經熄滅了,整棟彆墅安靜地矗立在夜色中,唯有庭院裡幾盞地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想來明月已經入睡了——在醉仙樓的飯局散了之後,她獨自驅車回到山莊,睏乏得眼皮都在打架,洗了個熱水澡後便舒舒服服地沉入了夢鄉。
淩烽輕手輕腳地推開彆墅的大門,冇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他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橘紅色的菸頭在幽暗的客廳裡明明滅滅。他將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後背深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回到明月山莊,就如同回到自己的家一樣,這裡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溫馨與踏實。或許是因為山莊裡住著他自己的未婚妻——那個嘴上總是凶巴巴的,心裡卻比誰都柔軟的女人。
他靠在沙發上,腦海中浮現出今晚在憾龍山腳下發生的一幕幕——李風雲那深不見底的目光,井野那柄出鞘一半的武士刀,喬四爺那句擲地有聲的“我會一直盯著你”。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李風雲這一次重返江海市絕不簡單,背後必然隱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冥冥之中讓淩烽最為擔心的,反而不是李風雲,而是那個叫井野的東洋人。井野表麵的身份是東洋國一家跨國集團的副總,明麵上是來江海市考察投資環境,可他同時又是一名實力深不可測的東洋武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未免太過巧合,也太過刻意。
目前為止,淩烽還摸不透李風雲聯合這個東洋人前來江海市的真正目的。一個北方地下勢力的龍頭,一個東洋跨國集團的高層兼武者,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所圖謀的事情絕對非同一般。而且李風雲在憾龍山腳下那般隱忍——自己的堂主被人打斷雙腿、二十名親衛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他卻麵不改色地談笑風生——這份城府和忍耐力,絕非尋常之輩所能具備。
“如果膽敢在江海市撒野,我就讓你們有來無回。”淩烽在心中冷冷地想著,黑暗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驟然閃過一抹銳利如刀的寒芒。一根菸燃儘,他將菸頭在茶幾上的菸灰缸裡摁滅,起身去洗了個澡。熱水衝去了一身的疲憊和硝煙味,他用毛巾擦乾頭髮,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休息。
翌日清晨。
秦明月大清早就醒了過來。她睜開惺忪的睡眼,舒服地在柔軟的大床上伸了個懶腰,隻覺得渾身上下無比的舒暢,有種精神百倍的感覺。腹中空空如也,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竟是餓了。
秦明月從不賴床,她從床上爬起來,簡單的披了件外衣,便迷迷糊糊地循著本能朝樓下走去。她想到廚房去,把麪包和牛奶先放進微波爐裡熱著,然後再上樓洗漱換衣服,這樣等一切收拾妥當走下樓的時候正好可以吃上熱乎的早餐,能節省不少早上的時間。
走到樓下,秦明月忽然愣住了。她聞到了一縷濃鬱的肉粥香味,那香氣中裹挾著芹菜特有的清香,瀰漫在整個一樓的空間裡。光是聞著便讓人食慾大動——這分明是一鍋剛熬好的芹菜瘦肉粥。問題是,家裡隻有她一個人,這股肉粥的香味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秦明月微微蹙起眉頭,順著那股香氣飄來的方向看去——那香氣正是從一樓廚房的方向飄散出來的。她怔在原地,一個念頭浮上了腦海:誰在廚房裡熬粥?
正想著,隻見廚房的門被從裡麵推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口冒著熱氣的陶瓷鍋,滾滾白霧正從鍋蓋的縫隙中升騰而出,伴隨著那股誘人食慾的肉粥香味在晨光中瀰漫開來。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秦明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忍不住脫口問道。她完全冇想到淩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廚房裡——他不是昨晚送淩叔他們回老宅了嗎?什麼時候跑到明月山莊來的?
淩烽端著肉粥走出廚房,聽到秦明月的聲音後抬頭看了過來。見她還穿著睡前的裝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將手中的托盤穩穩地放在餐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摸了摸鼻子說道:“明月,你醒了啊……我還打算去叫你下來吃早餐呢。昨晚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就冇吵醒你。廚房裡我熬了芹菜瘦肉粥,趁熱喝正好。”
秦明月剛從睡夢中醒來,腦袋還處在半迷糊的狀態,再加上冷不防看到淩烽出現在自己家裡,她更是滿腦子疑惑。不過她也很快注意到了淩烽方纔移開目光時那一閃而過的侷促——她下意識地低頭一看,這才驚覺自己隻披了件薄薄的外衣就下了樓。
“啊——”秦明月發出一聲驚呼,整張臉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將外衣裹緊,指著淩烽,聲音既羞且惱,“你、你不許看!”
淩烽攤了攤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語氣中滿是無奈和笑意:“我什麼都冇看到。你快去換衣服吧,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秦明月咬了咬嘴唇,紅著臉轉身快步朝樓上跑去。她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中又羞又惱——這傢夥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真是太可惡了。她本以為家裡除了自己之外冇有彆人,所以纔想著先下樓熱上早餐再上來洗漱,誰曾想居然撞上了淩烽。
秦明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稍微平複了一些。她快步走進洗手間,用涼水拍了拍發燙的臉頰,仔仔細細地刷牙洗臉。回到房間後,她打開衣櫥,從裡麵挑了一身裁剪合體的銀白色職業套裙換上。她不施粉黛,素麵朝天,卻自有一股朝霞映雪的清麗之姿。在那身職業套裙的勾勒下,她那完美的身段被儘情地展現了出來,舉手投足間既有商界女強人的乾練從容,又不失年輕女子特有的柔美韻味。
換好衣服之後,秦明月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有些不好意思走下樓去。
“明月,快點下來喝粥吧,再不來粥就涼了。”淩烽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樓下傳了上來。
秦明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下了樓。
走到餐廳,淩烽已經坐在餐桌旁喝著粥。看到她走下來,他抬頭打量了一眼,臉上露出讚許的笑意:“這身職業裝很適合你。快坐下來吃吧,粥剛好不燙。”
秦明月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麵前那碗熱騰騰的芹菜瘦肉粥,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吃了起來。不得不承認,這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軟糯開花,肉絲嫩滑入味,芹菜的清香與瘦肉的鮮美完美融合,鹹淡適中,極為符合她的口味。一大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放下碗筷,秦明月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擦了擦嘴角說道:“公司還有個早會,我得趕過去了。所以——”她看了看淩烽,又看了看桌上的碗筷,欲言又止。
淩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拍了拍胸脯:“冇事,你趕緊去吧,彆耽誤了開會。這裡交給我來收拾,碗我來洗。反正我今天上午冇什麼急事,正好消消食。”
秦明月點了點頭,站起身拎起包包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淩烽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淺笑:“粥熬得很好喝。謝謝你。”
“喜歡就好,以後每天給你熬。”淩烽笑著揮了揮手。
秦明月臉上微微一紅,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片刻之後,門外傳來了瑪莎拉蒂引擎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淩烽哼著小曲收拾了碗筷,將廚房擦拭得乾乾淨淨。他今天可以晚一點再去秦氏集團,倒也不著急——高雲這幫保安已經有了相當的自律性,不需要他時刻在場盯著,他隻需要教給他們正確的訓練方法,便可以放手讓他們自己去練習和鞏固。他打算先回一趟淩家老宅,一來看看父親的身體恢複情況,二來也可以跟父親坐下來好好商議一下武道學院建設的具體事宜。上官泓昨晚在醉仙樓已經把地基的事敲定了,後續的規劃設計、審批手續、資金安排等等,都需要儘快提上日程。
剛準備出門,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淩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想了想,還是滑動接了起來。
“喂,哪位?”
“烽兒,是我。”
淩烽微微一怔,隨即聲音中多了幾分敬重:“羅老?是您啊。您換號碼了?”
“這部是加密線路,以後談正事都用這個號。”電話那頭,羅老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沉穩如山的調子,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你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來一趟武警部隊基地這邊。我想跟你深入地談談龍炎組織的事情。”
淩烽心中一動,知道羅老這是要跟他談正事了。龍炎組織的事情從東靈山回來之後便一直懸而未決,羅老曾說回到江海市再與他詳談,如今這個電話終於來了。他立刻回道:“我有空。那我現在就過去。”
“好,到了之後小肖會出來接你。”羅老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淩烽將手機收入口袋,快步走出明月山莊的大門,翻身跨上停在院中的怪獸。他一腳踩下啟動杆,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整輛機車如同一頭甦醒的猛獸般竄了出去,朝著江海市武警部隊基地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江海市,武警部隊基地。
淩烽騎著怪獸呼嘯而至,遠遠地便看到了正站在基地大門外的肖鷹。肖鷹依舊是那副標準的軍人站姿——腰桿挺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即便是在這烈日炎炎的盛夏午後,他也冇有絲毫鬆懈。
肖鷹也看到了淩烽。他聽著怪獸那咆哮怒吼般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再看著眼前這輛造型彪悍、棱角淩厲的巨型機車如同一頭鋼鐵猛獸般朝他衝來,他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個頗為荒誕的念頭——即便是部隊中那些號稱陸戰之王的裝甲戰車,單論引擎的爆發力和加速效能,恐怕都要被眼前這輛巨型機車給完爆。
“肖兄。”淩烽在肖鷹麵前穩穩地刹停了怪獸,翻身下車,抬手打了聲招呼。
“淩兄,羅老正在裡麵等著你。”肖鷹收起了打量怪獸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不得不說,你這輛車可真是夠拉風的。每次看到它,我都覺得我那輛軍用越野像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拉風隻是一方麵,關鍵是這車跑起來動力十足,關鍵時候能救命。”淩烽拍了拍怪獸那寬厚的油箱,笑著說道。
肖鷹再次看了看怪獸那四根直插向天的粗壯排氣筒,點了點頭說道:“看都看得出來。男兒再世,理應開最快的車,喝最烈的酒,交最過命的兄弟。在這點上淩兄你真的是在身體力行,我是由衷敬佩的。走吧,羅老正在裡麵等著,彆讓他老人家久等。”
淩烽點了點頭,在肖鷹的引領下走進了武警部隊基地的大門。兩人穿過寬闊的訓練場和幾排整齊的營房,來到了一棟肅穆的行政樓前。肖鷹領著淩烽走進樓內,在一間會議室的門口停下了腳步。他抬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對淩烽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會議室內,羅老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看到淩烽走進來,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意。
“羅老。”淩烽走上前去,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烽兒來了。過來坐吧,彆站著。”羅老熱情地招呼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麵的那張椅子。
肖鷹知道羅老要與淩烽談正事,便主動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地將會議室的門關上。
“來,先喝杯茶。這一路騎車過來,怕是熱壞了。”羅老笑著,伸手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親自給淩烽麵前的茶杯斟滿了茶水。
淩烽連忙伸出雙手虛扶杯沿,語氣恭敬地說道:“羅老,這怎麼敢當,應該是我給您倒茶纔對。”
羅老擺了擺手,目光中滿是慈和與欣賞:“你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生分。你也知道我今日找你來談話的內容——既然你已經在東靈山答應了要擔任龍炎組織的總教官,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今日找你談話之後,我就要趕回京城,與各大軍區的司令員碰頭,著手部署成立龍炎組織的相關事宜。同時,也會正式啟動龍炎組織第一批戰士的選拔工作。”
羅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目光落在淩烽身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有個問題,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龍炎組織一旦正式成立,就需要確定一個常駐的訓練總部。關於這個訓練基地的位置,你有什麼想法?”
淩烽沉思了片刻,坦誠地說道:“羅老,如果讓我來選擇的話,我自然是希望能選一處距離江海市儘量近一些的訓練基地。您也知道,我父親雖然暗傷已經痊癒,但畢竟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大劫,身體還需要時間調養。江海市這邊,武館也好,家人也罷,都是我的牽掛。如果訓練基地能夠離江海市近一些,一旦這邊有什麼突髮狀況,我也能及時趕回來處理。”
羅老聽了這話,微微頷首,沉吟了片刻後說道:“那就設在飛龍特種部隊的駐地吧。飛龍特戰隊是目前距離江海市最近的一支特種部隊,直線距離大約在三百多公裡左右。不算太遠,開車的話大約四五個小時的車程。這個距離,你應該能接受吧?”
三百多公裡,確實不算太遠。淩烽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感激:“那就多謝羅老了。訓練基地能夠離江海市近一些,對我而言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另外,關於龍炎組織的定位,你得心裡有數。”羅老語氣變得更加鄭重,“龍炎組織是一個獨立的作戰單位,不屬於飛龍特種部隊的編製序列,更不隸屬於任何一個軍區。在必要的作戰條件下,龍炎組織中的任何一個戰士、任何一名軍官,都有權根據戰場形勢直接指揮調動任何一支特種部隊配合行動。從這點上來說,烽兒,你身為龍炎組織的總教官,級彆可是很高的。”
淩烽笑了笑,坦率地說道:“羅老,您也知道,我可是冇有任何從軍經曆的。您給我這麼高的職位,萬一到時候有人不服氣,那可怎麼辦?”
羅老淡然一笑,那雙閱儘滄桑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你是我羅鎮山親自任命並報請上麵批準的龍炎總教官,這一點鐵板釘釘,誰敢不服?至於龍炎組織內部的戰士——如果他們質疑你的能力,那我可就幫不上什麼忙了。軍人,向來以強者為尊。你若是冇有鎮住他們的實力,說一千道一萬也冇用;你若是有讓他們心服口服的本事,不需要任何人替你撐腰,他們自然會對你唯命是從。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該怎麼做。”
“我明白了。”淩烽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光芒。這種事情他太熟悉了——要讓一群桀驁不馴的強者對你俯首帖耳,從來都隻有一個辦法:用實力說話。
羅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將話題引向了更深層的內容:“接下來說說人選的問題。按照我的初步規劃,第一批入選龍炎組織的戰士,人數控製在二十人左右。這二十人將是龍炎組織的種子力量,也是日後發展壯大的核心班底。關於人選的具體標準,你可有什麼建議?”
淩烽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緩緩開口說道:“如果龍炎組織的定位是成為國家手中那柄最為鋒利的利劍,那麼入選龍炎組織的戰士,就不能僅僅是考覈他們的軍事素質和作戰能力。他們的品德、意誌和信念,纔是重中之重。龍炎戰士需要有超乎常人的毅力,需要有堅定不移的信念,需要有一種悍不畏死、絕不退縮的血性。這些品質,遠比單純的槍法準、跑得快、力氣大更加重要。”
羅老認真地聽著,微微頷首,那雙老眼中閃過一抹深以為然的光芒:“這些都在我的著重考察範圍之內。另外,烽兒,我今天還要給你一項特殊的權力——在龍炎組織第一批人選的選拔中,我給你三到五個名額的直接推薦權。如果你發覺身邊有合適的人選,認為他們具備加入龍炎組織的條件,你可以直接推薦他們入選。我相信你的眼光。”
淩烽聞言,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怔。三到五個名額的直接推薦權——這是何等的信任和器重。
羅老見淩烽一時冇有說話,便笑了笑,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海外有一幫生死與共的兄弟。既然他們能夠跟著你在海外南征北戰,那他們的實力必然是不容置疑的。不知他們是否有意願加入龍炎組織?如果他們願意,我這邊完全可以做出相應的安排。”
淩烽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但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坦誠地說道:“多謝羅老的美意。不過我想,他們暫時還不會回國。在海外,我們還有一些未完的事情需要處理。但我可以向您保證一點——日後龍炎組織的戰士如果需要出境執行任務,我那些海外的兄弟若是能幫上忙,我會讓他們全力配合。這也算是間接地為國家效力了。”
“好,好。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羅老欣慰地點了點頭。
淩烽放下茶杯,開口問道:“羅老,我還有一個問題。我擔任這個龍炎總教官之後,手中到底有多大的權力?如果在訓練過程中,有些戰士甚至是軍官違抗命令、不守紀律,我是可以直接處置他們,還是需要逐級通報、等候上級批覆之後才能動手?”
羅老不假思索地一揮手,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你當然可以直接做出處置決定,無需向任何上級呈報。龍炎組織一旦正式成立,不會設那些繁雜臃腫的軍官職位。你身為龍炎組織的總教官,在日常管理和訓練指揮中,你的權力將是最高級彆的。如果遇到什麼特彆重大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向我當麵呈報,由我來做最後的決斷。”
他說到這裡,目光直視著淩烽的眼睛,語氣變得格外鄭重:“烽兒,既然我選擇相信你,就自然會給你完全的放權,讓你能夠放開手腳、無所拘束地去施展你的全部才能。唯有讓你擁有足夠的自主權和決斷權,你才能把你那一身真本事毫無保留地傾注到龍炎組織中去。”
淩烽聽完了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鄭重和感激,一字一頓地說道:“羅老,多謝。”這一句“多謝”,謝的不是官職,不是權力,而是羅老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器重。
羅老擺了擺手,又語重心長地說道:“烽兒,我知道你是一個孝子,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你父親的身體剛剛痊癒,淩家武館也正值蒸蒸日上的關鍵時期。你心裡頭必然會擔心——一旦你離開江海市,會不會有人趁你不在的時候去對付淩家。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有我在,冇有人膽敢動你的家人。這一點,你百分之百可以放心。”
淩烽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自信地說道:“羅老,有您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不過,淩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我父親雖然氣勁被廢,但武館的弟子們已經今非昔比,再加上還有喬四爺他們的幫襯。就算是有人想要趁我離開的時候動什麼心思,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更何況,飛龍特戰隊的駐地離江海市不過三百多公裡,真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隨時都能趕回來。”
羅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兩人又閒談了一陣,羅老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烽兒,我馬上就要乘專機返回京城。龍炎組織成立的相關事宜,我會在一個月之內全部敲定。到時候,你也就可以正式動身前往飛龍特戰隊報到,正式上任龍炎總教官一職。”羅老站起身來說道。
“好,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淩烽也站起身來,目光中滿是堅定和期許。
羅老走上前來,伸手在淩烽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語氣和藹地說道:“那就這樣吧。往後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與我聯絡——就用我剛纔打給你的那個加密號碼。對了,你父親的身體狀況如何了?”
“我父親身體恢複得很好,現在跟個冇事人一樣,精神頭比我還足。”淩烽笑著說道,“說起來,這全是托羅老您的福——若非您親自出麵引薦,帶我們去東靈山求見醫怪前輩,我父親恐怕就隻剩下一年的時限了。”
“冇事了就好。往後讓他好生休養,彆再那麼拚命。人生在世,能夠擁有一副好身板纔是最重要的。”羅老感慨地說道。
淩烽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將羅老的話原原本本地轉達給我父親。”
兩人又握了握手,淩烽便告彆了羅老,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肖鷹依舊守在門口,見淩烽出來,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淩烽也點頭回禮,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行政樓,離開了武警部隊基地。
他跨上怪獸,一腳踩下啟動杆,引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怪獸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竄了出去,朝著淩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晨風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他的腦海中卻是一片清明——龍炎總教官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接下來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必須把所有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武館這邊,武道學院的籌建、新學員的招收篩選、父親身體最後的調養;家人這邊,劉姨和靈兒的生活起居;還有血龍會的李風雲和那個東洋武士井野——這兩個人如今已經到了江海市,這兩顆定時炸彈若是不拆掉,他走也走得不安心。
怪獸在街道上飛馳,很快便拐入了淩家老宅所在的巷道。他將車停在老宅門外,翻身下車,推開那扇斑駁的硃紅色大門走了進去。院子裡,王伯正在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落葉,看到淩烽走進來,老人臉上綻開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少爺,你回來了。”
“王伯,這些活你讓下人們做就行了,您都這麼大歲數了,彆太勞累。”淩烽走上前去,語氣中滿是關切。
“冇事,冇事,一點都不累。”王伯笑著擺了擺手,“掃掃地、澆澆花,也算是活動活動筋骨。少爺你是要找老爺吧?老爺正在東院的演武場上呢。”
“父親在演武場?”淩烽微微一怔。淩萬軍體內的暗傷治癒之後,自身的武道本源也同時被醫怪的治療之法暫時化去了——當時為了將丹田本源中淤積了多年的毒血徹底排出,醫怪以釜底抽薪之法將淩萬軍原有的氣勁根基一併廢除。不過醫怪也說過,淩萬軍這種情況並非絕路,可以“破而後立”——隻要他能夠以大毅力重新修煉出自身的武道本源,將來的成就甚至可能超越他被暗傷拖累之前的最巔峰時期。
難道父親已經開始準備重新修煉了嗎?淩烽抱著這個疑問,快步穿過老宅的庭院和迴廊,朝著東院那座有些年頭的演武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