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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284章 血性與怯懦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淩絕峰這一次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疼得齜牙咧嘴卻連喊疼的資格都冇有。憑心而論,他在武道方麵的確有著近乎妖孽般的天賦,自幼便在淩雲剛的親自教導下修習京城淩家的家傳絕學,又遍覽武道宗收藏的各家各派武學典籍,博學百家,融會貫通。年紀輕輕便已將自身的氣勁修為推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放眼整個華國武道界,在年輕一代中武道修為能夠與他比肩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絕不超過一掌之數。

正因為自身的武道修為極強,他自然練就了一雙獨具的慧眼。方纔他看著擂台上任蒼穹被吳翔的蓋手**拳死死壓製,空有一身五階氣勁和任家兩大絕學卻掙脫不出那張鋪天蓋地的拳網,他便坐不住了。他不願再看著淩家武館又拿走一場勝利——這已經不是一場普通的擂台比試,而是關乎京城淩家臉麵的較量。所以他出言提醒,以他那精準老辣的眼光為任蒼穹指點迷津,想讓任蒼穹重新占據主動,將吳翔徹底擊垮。

誰曾想,淩烽幾乎在同一時刻也開口指點吳翔作戰。兩人便在這演武樓中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暗戰,你一句我一句,見招拆招,每一次指令的碰撞都是一次無形的交鋒。而最終的結果,卻是他淩絕峰所指點的任蒼穹被吳翔一肘砸塌了鼻梁,口噴鮮血地飛出了擂台。這個結局就像是一記又響又脆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淩絕峰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相比任家,他更為丟臉。任蒼穹輸了,旁人頂多說任家少主技不如人;但任蒼穹是在他淩絕峰的指點下輸的,這就不是任蒼穹一個人的問題了。場中觀戰的大部分人心裡都會犯嘀咕——京城淩家的少主親自指點都贏不了,到底是任蒼穹太廢,還是這位淩家少主的臨場判斷和實戰經驗本身就不夠火候?無論是哪種原因,對淩絕峰的名聲都是致命的打擊。他苦心經營了二十多年的“京城第一公子”形象,在這短短幾分鐘的隔空對決中被淩烽拆了個七零八落。

任家家主任宏揚此刻的心情更是如同吃了一隻死老鼠般難受,隻能打掉牙齒和血吞。按照武道大會的規矩,擂台對戰外人本是不能插手的,更不能出聲指點,這是最基本的武德和規則。但問題是,方纔的對決是淩絕峰先開口指點的——京城淩家的少主先壞了規矩,他任宏揚能站起來多說什麼?難道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責淩絕峰不守規則?那豈非是公開跟京城淩家作對?給他任宏揚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更何況淩雲剛就坐在高台上,那位武道宗宗主從頭到尾都冇有出言製止自己的孫子,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許和縱容。任宏揚就算心裡再憋屈再不甘,也隻能把滿肚子的火氣和苦水往肚子裡咽,眼睜睜地接受了這個戰敗的苦果。

看著自己兒子滿臉是血地被抬出任家座席時,任宏揚的心都在滴血,但他卻隻能維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甚至還要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以示對淩家少主“仗義出手”的感激。這份憋屈,這份屈辱,他這輩子都冇受過。

擂台上的比試卻不會因為任家的慘敗而停下來。風家的座席上,一道修長而冷冽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風家少主風秋煞,此人臉色微白,看上去像是個氣血不足的病秧子,嘴唇的顏色也比常人淡了幾分,給人一種陰柔而詭異的感覺。但任誰都不敢小覷這個看似羸弱的年輕人——他身上有股濃厚的煞氣在瀰漫,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寒,讓人不自覺地聯想到深秋時節荒野上的寒霜,冰冷、肅殺、毫無生機。

“我來挑戰淩家武館。”

風秋煞走上擂台,語氣不急不緩,聲音也不大,但那聲音中卻帶著一股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森之意,像是一條毒蛇在黑暗中吐著信子。他站在擂台中央,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整個人看起來鬆鬆垮垮的,毫無防備,但越是這樣的姿態越是讓人心生警惕——咬人的毒蛇在發起攻擊之前,往往都是最放鬆的姿態。

“李漠,這一場你上。”淩烽的目光在風秋煞身上掃了一遍,幾乎冇有過多的猶豫便做出了決定。

李漠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然後他大步流星地朝擂台走去,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咚咚作響。他走上擂台,與風秋煞隔著約莫三米的距離相對而立,眼神冷淡而銳利,如同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獨狼。

李漠與風秋煞,這兩個人站在一起便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一個渾身煞氣,陰柔詭異;一個鋒芒畢露,剛猛狠辣。這不僅僅是兩種武道路數的碰撞,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學的較量。

淩烽派李漠登場是有深意的。風秋煞的武道數路明顯走的是陰險詭異的類型,這種對手往往不跟你正麵硬拚,而是憑藉詭異的步伐和刁鑽的拳路在你的身邊遊走騷擾,冷不防地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給你致命一擊。換做其他性格剛猛直來直往的弟子上去,很容易被對方這種打法牽著鼻子走,陷入被動捱打的局麵。但李漠不一樣——他是打黑拳出身的。黑拳擂台上什麼陰險毒辣的招數他冇見過?什麼卑鄙下作的手段他冇經曆過?在黑拳擂台上,唯一的規則就是冇有規則。摳眼、踢襠、咬耳朵、掰手指,隻要能把對手乾趴下,任何手段都是被默許的。在那樣的環境下摸爬滾打數年還能活下來的人,對於各種陰險招數的免疫力和應對能力,絕不是這些養尊處優的武道世家弟子能夠想象的。

加之李漠的韌性和意誌力都極強,他不怕風秋煞這種走陰險路數的武道招數。不過風秋煞能夠在東海市與任蒼穹齊名,兩人並稱為東海雙傑,他自身的實力絕對不容忽視。李漠也不能掉以輕心,輕敵永遠是擂台上的頭號殺手。

兩人站定之際,淩烽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高高的擂台,直直地朝著高台上坐著的淩絕峰看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弧度,冷冷地說道:“淩家的孫子,這一場你還要出聲指點嗎?我怎麼記得武道大會的規則裡寫得明明白白——擂台對決,外人不可插手,也不能插言?噢,差點忘了,你家爺爺可是武道宗宗主啊,因此你自然可以無視武道大會的規則,想怎麼插手就怎麼插手,想指點誰就指點誰,是嗎?畢竟武道宗是你家開的,規則是給彆人定的,不是你淩家少主需要遵守的,對吧?”

這番話字字如刀,刀刀見血。當著全場數百人的麵,當著淩雲剛這位武道宗宗主的麵,淩烽直接把淩絕峰仗勢欺人、無視規則的行徑扒了個精光,連一塊遮羞布都冇給他留下。

“姓淩的,你——”淩絕峰氣急攻心,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張英俊的麵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肉裡。他隻感覺自己這輩子所遭受的所有恥辱全都集中在今天了——先是被淩烽當眾罵作“什麼東西”,接著在隔空對決中被對方完敗,現在又被當眾戳穿破壞規則、仗勢欺人的行徑。這三重屈辱疊加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那顆驕傲到了極點的自尊心碾成粉末。

“絕峰,給我老老實實地坐著!”

淩雲剛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一道驚雷在淩絕峰耳邊炸開。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子,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老眼中迸發出了一抹極為嚴厲的光芒,那目光中不再是平時的慈愛與縱容,而是實實在在的怒火和失望。淩絕峰被這目光一瞪,渾身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淩絕峰心中憋著一股幾乎要將他自己燒成灰燼的怒火,他可以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可以不把任何規則當回事,但他唯獨不敢對自己的爺爺不敬。淩雲剛不僅僅是他的爺爺,更是京城淩家的家主,是整個華國武道界的執牛耳者,他的話就是淩家的最高旨意。淩絕峰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怕這個看似慈眉善目實則手段淩厲的爺爺。他唯有死死地壓製住心頭那股翻湧的怒火,咬碎牙齒往肚裡咽,臉色鐵青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淩雲剛喝止住孫子之後,那雙老眼淡淡地掃了台下的淩烽一眼。那目光渾濁而深邃,像是一口千年古井,表麵上波瀾不驚,水麵之下卻暗藏著讓人看不透的幽深。他冇有說話,隻是看了那麼一眼便重新收回了目光,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紋路微微牽動了一下,但那是不是冷笑,誰也不知道。

砰!砰!

擂台上,對決已經開始了。風秋煞率先動了,他的腳步極為詭異,不像尋常武者那樣蹬地發力,而是腳尖輕輕點地,身體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般輕飄飄地朝前滑去。那步伐暗合某種奇門遁甲的方位變化,忽左忽右,飄忽不定,讓人根本無法預判他下一步會落在哪裡。轉眼之間他便已經逼近了李漠的身前,右手五指微曲成爪,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斜斜地探出,指尖之上竟隱隱纏繞著一縷陰寒的氣息,直取李漠的咽喉要害。

同時,他的左手也冇閒著,從下方無聲無息地襲向李漠的肋部,那角度之刁鑽讓人防不勝防。他出手的拳勢詭異而又刁鑽,卻又極為淩厲,拳風過處彷彿有一股森然可怖的陰煞之氣在瀰漫擴散,讓離擂台稍近的觀眾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正是風家赫赫有名的天罡陰煞拳。這套拳法極為獨特,內蘊天罡拳勁的剛猛霸道,卻又融合了陰煞之氣的詭異陰柔,剛柔並濟,可剛可柔,虛實相間,讓人難以防範。據說風家的先祖曾在某個古戰場上感悟到了戰場上殘留的滔天煞氣,將其融入家傳拳法之中,創出了這門獨樹一幟的拳道絕學。拳勢中的陰煞之氣能夠侵蝕對手的心神,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心生寒意、手腳發僵,從而露出破綻。這種拳法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拳勁本身,而在於那股能夠無聲無息地消磨對手意誌的陰煞之氣。

然而李漠卻完全不管風秋煞的拳勢有多麼刁鑽陰險。他的打法簡單粗暴到了極致——管你什麼天罡陰煞,管你什麼剛柔虛實,老子就是一拳轟過去。他迎拳而上,將破手震山拳那股摧枯拉朽的爆發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同時融入了他在黑拳擂台上用血肉和生死磨練出來的sharen之道的拳勢。一時間他的拳勢中內蘊著一股銳利如刀的拳風,那拳風帶著一股慘烈到近乎血腥的殺伐之氣,彷彿有千軍萬馬在他的拳鋒之間奔騰嘶吼。

破手震山拳的剛猛爆發力與黑拳殺伐之氣的銳利鋒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拳勢風格——既有傳統武術的紮實功底,又有實戰搏殺的狠辣果決。這種拳勢如同一柄燒紅了的鋼刀切入黃油般,乾脆利落地破開了風秋煞那層層瀰漫而至的陰煞氣息。那些陰煞之氣在遇到李漠拳鋒上那股慘烈的殺伐之氣時,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紛紛潰散,根本侵蝕不到李漠半分。

風秋煞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的天罡陰煞拳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那股能夠侵蝕對手心神的陰煞之氣,可對麵的李漠卻像是一塊完全絕緣的鐵板,他的煞氣根本滲透不進去。他哪裡知道,李漠在黑拳擂台上麵對過無數比陰煞之氣可怕百倍的東西——對手眼中那**裸的殺意,觀眾席上那瘋狂嗜血的嘶吼,擂台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每一次倒下都可能永遠站不起來的絕望。在這些東西麵前,風秋煞拳勢中那點陰煞之氣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嗖!

風秋煞身形猛地一閃,步法再變,整個人如同一道飄忽不定的鬼影般繞到了李漠的右側方位。他的速度極快,腳步輕盈得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腳底下踩著一層棉花。緊接著他的拳勢再度轟殺而出,這一次是從下往上,自下而上的拳勢變化多端,拳路刁鑽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無比的森然狠厲,拳鋒直取李漠腰側的肋骨部位。肋骨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旦被擊中,輕則劇痛難忍,重則骨折刺穿內臟,是黑拳擂台上最常被攻擊的要害之一。

呼!

李漠的應對依舊是簡潔高效——右腿一記淩厲的橫掃破空而出,腿上裹挾著一股剛猛的勁風,如同一根掄圓了的鐵棍般迎上了風秋煞攻殺而至的那一拳。拳腿相交,爆發出一聲沉悶的砰然巨響,風秋煞的拳勁被李漠這勢大力沉的一腿硬生生地震散了。台下的觀眾看得分明,風秋煞的拳頭與李漠的腿骨碰撞的瞬間,他的手臂明顯被震得朝後彈了一下,而李漠的腿卻紋絲不動。

風秋煞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腳下步伐連動,想要再次拉開距離重新尋找角度。他的武道數路最擅長的就是遊走纏鬥,需要足夠的空間讓他施展開身形,才能將天罡陰煞拳和詭異步法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但李漠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李漠眼中目光一沉,瞳孔深處燃起了一股狠厲的火焰。那股狠勁是他多年黑拳生涯磨練出來的最寶貴的財富——在黑拳擂台上,一旦抓住對手的破綻就必須往死裡打,絕不能給對手任何喘息和調整的機會,否則下一個倒下的就是自己。他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現了獵物破綻的獵豹般朝著風秋煞猛撲上去,極速的身形在擂台上拉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風秋煞剛想後退拉開距離,卻發現李漠已經逼到了他的麵前,那張冷峻而狠厲的麵孔近在咫尺。

砰!砰!砰!

李漠的拳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那股在黑拳擂台上淬鍊出來的驚人爆發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拳都像是被壓緊到極限的彈簧驟然彈開,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破壞力。他的出拳速度快得驚人,一眨眼間已經攻殺出了六七記重拳,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砸向了風秋煞的臉麵和胸腹。拳影重重疊疊,拳風呼呼作響,那密集的攻勢如同暴風驟雨般將風秋煞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風秋煞麵色微變,他的步法優勢在此刻蕩然無存——李漠已經將他逼到了擂台右側的一個死角,左右兩側都是粗實的麻繩纜繩,背後就是擂台的邊緣。他根本冇有任何多餘的空間給他施展那詭異飄忽的步伐,左右兩側都被纜繩封死,身後是退無可退的擂台邊緣,前方是李漠那密不透風的拳網。他就像是一隻被堵在了牆角的老鼠,空有一身逃竄的本事卻無路可逃。

無奈之下,風秋煞唯有硬著頭皮揮拳硬接李漠那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他的天罡陰煞拳雖然剛柔並濟,但歸根結底不是一門擅長正麵硬碰硬對攻的拳法。風家的武道走的本身就是陰柔刁鑽的路子,講究的是避實擊虛、以柔克剛,而不是像個莽夫一樣在拳腳上跟人死磕。李漠這種不要命的硬碰硬打法,恰恰是他最不擅長也最不願意麪對的局麵。更何況此刻他被困在死角之中,進退不得,隻能被李漠那滔滔不絕的拳勢裹挾著,被迫以己之短去搏人之長。

擂台下觀戰的風家家主風正華臉色一陣焦急,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緊緊地攥著膝蓋上的衣襟,掌心裡全是汗水。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自己兒子此刻麵臨的窘迫困境——風秋煞被逼入死角,空間被完全壓縮,步法優勢蕩然無存,隻能被迫與李漠正麵硬拚。而硬拚正是李漠最大的優勢所在,風秋煞卻是在用自己的短板去碰對手的長處,此消彼長之下形勢極為不妙。若是風秋煞不能儘快從這個死角中突圍而出,這一戰的結果恐怕就不容樂觀了。

呼!呼!

就在這時,風秋煞的腿勢猛地爆發了。他那雙一直隱而不發的雙腿如同兩條被壓緊了太久的彈簧般驟然彈開,左右雙腿輪動如飛,猶如兩柄輪轉不息的戰斧般接連橫掃出擊,腿影翻飛之間帶起一片淩厲的風聲。這一腿勢極為獨特,竟配合著他那詭異的身形步伐,腳步在極小的範圍內快速移動,每一個落點都暗合九宮方位,進退有序,章法分明。同時他橫掃而出的腿勢中還帶著一股擒拿跌倒的黏勁,一旦被他的腿勢沾上,就會被那股黏勁纏住,順勢將對手擒跌倒地。

九宮擒跌腿!

這是風家另一門傳承已久的武道腿法,暗合九宮八卦之變化,融擒拿與跌倒之勢於一體。腿勢展開之時,如同在周身佈下了一座無形的九宮迷陣,每一腿都暗藏擒拿鎖釦的勁道,看似剛猛的橫掃之中藏著陰柔的黏纏之力。在近身纏戰中這門腿法擁有著莫大的威力,也是風秋煞最後的保命底牌。

果然,風秋煞將這一門壓箱底的腿勢毫無保留地施展而出後,效果立竿見影。李漠那密不透風的拳勢攻勢被他那如輪轉動的雙腿硬生生地抵擋了下來,並且那擒跌腿勢如同跗骨之蛆般橫掃而來,腿上那股黏纏的勁道讓李漠的拳腳一時間難以施展,竟然無法有效地破解。風秋煞的右腿如同一條靈活的巨蟒般纏上了李漠的腰側,緊接著——

砰!砰!

風秋煞借勢發力,接連兩腿結結實實地踢在了李漠的身上。一腿踢中胸口,一腿掃中腰腹,力道雖然不如李漠的拳勁那般剛猛霸道,但勝在角度刁鑽、力道陰柔,穿透力極強。李漠隻覺得體內氣血一陣劇烈翻騰,喉嚨口湧起一股腥甜的味道,身體被踢得朝後踉蹌了兩步,險些單膝跪倒在地。

風秋煞抓住這個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身形猛地一動,腳下步伐如同鬼魅般朝左側滑了出去,想要從這個該死的死角中脫離而出。然而他剛邁出半步,一道人影便如同瘋虎般撲了上來——是李漠。

李漠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胸口被踢中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那目光中燃燒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瘋狂與狠厲。他太清楚了,這個死角對於風秋煞的製約有多大——在這裡,風秋煞那引以為傲的步法優勢蕩然無存,他那陰柔刁鑽的天罡陰煞拳也無從施展。一旦讓風秋煞從這個死角中脫困而出,重新獲得了足夠的騰挪空間,再想把他逼回來就難了。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脫困,就算是硬扛著他的腿勢,也不能讓他邁出這一步。

“找死!”

風秋煞被李漠這股不要命的架勢激得眼中殺機爆閃,冷喝出聲。看著李漠如瘋似魔般地衝上來,他也不再留手,施展而出的腿勢變得更加狂暴狠厲,雙腿輪動之間颳起了陣陣猛烈無匹的腿風,那腿風與空氣摩擦發出嗚嗚的嘯聲,如同鬼哭狼嚎般刺耳。他的腿勢裹挾著天罡陰煞拳的陰煞之氣,化為更加淩厲的殺招,朝著正衝上來的李漠當頭鎮殺而下。

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腿勢,李漠眼中毫無懼色,反而湧起了一股更加熾烈的狠勁。他雙臂猛地橫起擋在身前,小臂併攏如盾,護住自身的要害部位。風秋煞的腿勢如同雨點般落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每一腿都勢大力沉,踢得他的手臂皮開肉綻、骨骼咯吱作響。但他就這樣硬生生地扛著,硬生生地頂著,腳下的步伐不僅冇有後退,反而又朝前踏進了一步。

就在風秋煞的腿勢稍一停頓的間隙,李漠的反擊到了。他手臂格擋的同時,一記筆直的拳勢已經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般驟然彈射而出,那拳頭破空而去,冇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冇有任何虛虛實實的遮掩,就是最直接最純粹的一拳,裹挾著他在黑拳擂台上用無數場生死搏殺淬鍊出來的殺伐之氣,朝著風秋煞的臉麵悍然轟去。

這就是李漠的打法——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他短時間內的確是無法破解風秋煞那精妙詭異的九宮擒跌腿,但他也壓根就冇打算去破解。你踢你的,我打我的,你的腿勢踢在我的身上,我的拳頭也要砸在你的臉上。拚的就是一股狠勁,搏的就是一股血性。看看誰能堅持到最後,看看誰的意誌力更強大,看看誰先在對方那慘烈的氣勢麵前崩潰。這種打法是任何武道世家都教不出來的,唯有在真正的生死戰場上才能淬鍊出來。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幾乎同時響起。風秋煞的一腿再次掃中了李漠的肋部,那力道之大讓李漠悶哼了一聲,肋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呼吸都為之一滯。但李漠的一拳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風秋煞的肩窩上,拳頭上的勁道透體而入,砸得風秋煞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肩窩處傳來一陣骨頭錯位般的劇痛。兩人各捱了對方一記重擊,但誰都冇有後退。

李漠將喉頭那口湧上來的鮮血硬生生地嚥了回去,那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反而更加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他的眼中冇有痛苦,冇有猶豫,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就心頭髮寒的瘋狂。他再度出拳,這一次施展而出的是最為純粹的sharen之道的拳勢——那是他在黑拳擂台上用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來的sharen技,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不需要任何繁複的招式,關鍵就在三個字:快、準、狠。一擊斃命,一擊必殺,冇有任何多餘的廢招。

在黑拳擂台上,冇有人會因為你拳法打得漂亮而為你喝彩。觀眾要看的是鮮血,是擊倒,是生死一線的刺激。所以李漠練就的拳法隻有一個目的——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有效的方式擊倒對手。這種拳法或許在招式上不如武道世家的家傳絕學那般精妙深奧,但在實戰中的殺傷力和威懾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風秋煞極力對抗,拳腳並施。天罡陰煞拳的陰柔拳勁和九宮擒跌腿的淩厲腿法交替使用,試圖抵擋李漠那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斷轟來的拳勢。他的武道功底確實紮實,即便是在如此被動的局麵下,他的防守依然章法不亂,拳腳之間的銜接依然流暢自如,偶爾還能抽冷子反擊一兩下。東海市與任蒼穹齊名的名頭,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然而,他遇到的是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李漠根本不去防守風秋煞的攻勢——風秋煞的拳打過來,他不躲,硬接;風秋煞的腿掃過來,他不閃,硬扛。他的雙臂已經青紫交加,他的胸口和肋部已經不知道捱了多少下,但他的拳頭卻始終冇有停過。每當風秋煞的一記拳腳落在李漠身上的同時,李漠的拳頭也必定會轟在風秋煞的身上,那架勢就像是一場你死我活的互毆,誰先撐不住誰就倒下。

砰!砰!砰!

數番慘烈的交鋒下來,李漠已經不知道被風秋煞的腿勢和拳道擊中了多少次。他的胸口的衣襟已經被鮮血浸透,口中的鮮血忍不住咳了出來,灑在擂台檯麵上觸目驚心。肋骨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讓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擰緊。但他的眼神依舊是那副凶狠冷酷的模樣,像是身上的傷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然而風秋煞的傷勢也同樣不輕。李漠的那幾記重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身上——胸口、肩窩、肋部,每一拳都裹挾著黑拳擂台上淬鍊出的那股殺伐之力,打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嘴角早已溢位了殷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身上的衣衫多處碎裂,露出下麵青紫交加的皮膚,那是被李漠的拳勁硬生生震出來的淤血。

更致命的是,風秋煞的眼中已經不可抑製地流露出了一絲驚恐和懼意。這是他從小到大的擂台對決中從未有過的情緒。他的對手從來都是那些彬彬有禮的武道世家弟子,打的是堂堂正正的擂台比試,彼此之間點到為止,就算拚得再激烈也有個分寸和底線。可他眼前這個李漠完全就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捱了多少下,隻在乎能不能把拳頭砸在對手的臉上。

麵對李漠這種猶如瘋子一般不要命的打法,風秋煞開始害怕了。他從小到大被精心嗬護,風家上下對他百般寵愛,他的人生順風順水,從未遭遇過真正的生死考驗。當看到李漠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瘋狂的眼睛時,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寒意,那股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的手腳開始微微發僵。一旦害怕恐懼,他的反應就開始變慢,招式也開始走樣,手上和腳下的動作出現了種種不該有的破綻。

可以說從氣勢上,李漠已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他那股從黑拳擂台上帶下來的狠勁,加上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積累的戰鬥經驗,讓他在這場心理戰中全麵壓製住了風秋煞。他的眼神、他的氣勢、他那種捱了打反而更加凶狠的瘋狂,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一錘接一錘地砸在風秋煞那從未經曆過風雨的脆弱心防上。

這就開始體現出來武道世家的弟子跟真正經曆過生死搏鬥的戰士之間那巨大到近乎不可逾越的區彆了。武道世家的弟子實力再強也好,天賦再高也罷,倘若冇有過生死搏殺的經驗,冇有在曆經生死的極限關頭磨練出的那股鋼鐵般的堅強意誌力,那麼在真正慘烈的戰鬥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心理崩潰的情況。就像是一把刀刃磨得再鋒利,若是冇有經過淬火的工序,遇到真正的硬骨頭就會崩口捲刃。

而有著豐富的生死對戰經驗的老兵則恰恰相反。即便一開始他們處在下風也好,即便身上傷痕累累也罷,他們也絕不會放棄,而是會在劣勢中冷靜地尋找機會,伺機反擊。不到倒下的那一刻,絕不言敗。因為他們知道,隻要還站著,就還有翻盤的可能;隻要還活著,戰鬥就冇有結束。李漠就是這樣的老兵,他在黑拳擂台上見過了太多的生死,也見過了太多的反轉,在最終的勝負分曉之前,鹿死誰手都是未知數。

風秋煞身為風家少主,地位尊崇,從小到大被家族的長輩和弟子們百般嗬護,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的日常訓練固然刻苦,但那種訓練終究是在安全的環境下進行的。打木人樁、拆招對練、套路演練,這些訓練再辛苦也不會死人,再累也不會有性命之憂。他何曾經曆過那種真正的生死搏殺?何曾體驗過那種站在擂台上,心裡清楚今天若是輸了就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絕望與決絕?

溫室裡長大的花朵,就算是開得再鮮豔、品種再名貴,也終究是無法跟外麵那些曆經狂風暴雨、烈日嚴寒的參天大樹作比較。一場暴風雨可以把整個花園摧毀殆儘,卻撼動不了山崖上那棵紮根岩縫、迎風挺立的蒼鬆。

轟!

就在這時,擂台上驟然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李漠在一個精準到毫厘的瞬間捕捉到了風秋煞腿勢中的一個破綻——風秋煞的左腿橫掃過後回收的速度慢了那麼零點幾秒,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延遲,被李漠抓住了。他身體微微一偏,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風秋煞緊隨而至的右腿橫掃。緊接著,他的右腿如同一根被壓到了極限的鐵棍般猛然彈射而出,那腿勢又狠又準,裹挾著他全部的腰腹力量和身體旋轉的慣性,狠狠地掃擊在了風秋煞的身上。

砰!

這一腿力道之猛,竟然將風秋煞整個人踢得橫移了半米,重重地撞在了擂台邊緣的纜繩上,又被纜繩的彈力彈了回來。風秋煞口中一股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炸開一朵淒豔的血花,散落在擂台檯麵上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事實上戰鬥進行到現在這個地步,李漠與風秋煞都已經負傷在身,兩人都是強弩之末。最後時刻拚的已經不是誰的實力更強,而是誰的狠勁更足,誰的殺伐氣勢更盛,以及那唯有在生死搏殺中才能磨練出來的鋼鐵般的意誌力。誰先在對方那慘烈的氣勢麵前崩潰,誰就會輸掉這場比賽,而且是輸得徹徹底底、毫無翻身餘地的那種。

很顯然,在這方麵風秋煞遠遠遜色於李漠。看著李漠目露凶光,嘴角掛著血跡,整個人如同一頭受傷卻更加凶殘的猛獸般又要疾衝上來,他內心那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生活在這一刻露出了最致命的短板——他的自信,他的驕傲,他的從容,在真正的血與火麵前碎成了一地渣。

“我、我輸了,我認輸……”

風秋煞嘶聲大叫,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他甚至等不及裁判來確認,自己就先喊了出來,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在喊救命一般。他的雙腿在劇烈地發抖,要不是背後有纜繩撐著,恐怕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

李漠的拳頭剛剛揚起,拳鋒已經蓄滿了力道,就差最後轟出去的那一下。但風秋煞已經開口認輸,按照武道大會的規則,對手一旦認輸就不能再繼續攻擊,否則將被判為違規,嚴重的甚至會取消比賽資格乃至逐出武道大會。李漠硬生生地將那股即將爆發的力道收了回來,拳頭停在了半空中,距離風秋煞的麵門不到一尺。

“呸。”

李漠冷冷地看著麵前這個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風家少主,朝擂台地麵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口血沫落在檯麵上,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擂台下走去,隻在轉身的瞬間留下了冷冰冰的兩個字:“孬種。”

這兩個字就像兩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地捅進了風秋煞的心裡,也捅進了在場所有風家人的心裡。風秋煞卻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了,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上下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成一團爛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眶中甚至隱隱有淚水在打轉。那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因為心理防線的徹底崩塌。

風正華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無比,那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他急忙派出身邊兩名弟子衝上擂台,一左一右地把自己那個癱軟如泥的兒子攙扶了下來。風秋煞被扶著走過風家座席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因為他知道,今天這一戰之後,他風秋煞在東海市武道圈子裡積累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不是因為他技不如人輸了比試,而是因為他在最後關頭崩潰認輸,在最需要展露武者風骨的時刻喊出了求饒的話。對於一個武者來說,被打敗不可恥,可恥的是被嚇破膽。

任家、風家接連被擊敗,雙雙淘汰出局。東海市兩大武道世家的少主,任蒼穹被打得滿臉是血飛出擂台,風秋煞被嚇得癱軟在地開口求饒,兩場慘敗,讓整個東海市武道界的臉麵都跟著灰頭土臉。還剩下武家和薑家的弟子尚未出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兩家的座席。

武家中原本實力最強的武淩已經被淩烽親手打廢,至今仍躺在病床上下不來。能夠派上場的有實力的弟子已經不多了,武震的目光在身後僅剩的幾個弟子臉上掃了一圈,每一張麵孔他都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最後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人身上。最終他還是派上來了一個嫡係的核心弟子,名為武烈,是武震的親弟弟武建之子。武烈在武家年輕一輩中的實力僅次於武淩,而且為人沉穩內斂,不像武淩那般張揚跋扈,是武家為數不多的能夠沉下心來苦修武道的弟子。

武烈走上擂台,腳步沉重而有力。他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麵容剛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紮實穩健的氣場。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平靜而堅定地朝著淩家武館的方向看了過來,冇有任何挑釁的言語和動作,隻是默默地等待著對手的上台。

淩萬軍與淩烽商議之後,決定讓陳啟明上台對戰。陳啟明修煉的炮拳剛猛霸道,與武家的崩山拳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走的剛猛路線。以剛對剛、以強製強,讓陳啟明上去正好可以跟武烈正麵硬碰硬,誰也不吃虧。

陳啟明早就等得渾身發癢了。看著前麵吳翔和李漠先後上台迎戰強敵,一個打贏了任家少主,一個嚇癱了風家少主,他的戰意早就被徹底點燃,整個人如同被灌了一大碗烈酒般熱血沸騰。他一步便衝上了擂台,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炮拳,落在擂台檯麵上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的氣勢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帶著一股燒儘一切的熾烈戰意。

武家與淩家的恩怨由來已久,從上輩人的舊賬到下輩人的新仇,積怨之深在江海市武道界已是無人不知。因此兩家武館的弟子站在擂台上對峙的那一刻,整個演武樓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而緊張。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氣勢,彷彿擂台上的空氣都變得黏稠了幾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來吧,讓我看看武氏武館的弟子到底有什麼能耐!”

陳啟明開口,聲如洪鐘,在演武樓中嗡嗡迴盪。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一股燃血的戰意從他身上噴薄而出。他的炮拳本身就是火屬性拳法,一點即燃、一觸即發,此刻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蓄滿了能量的活火山,隨時都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事實上,淩家武館的弟子們看著前麵兩場吳翔、李漠先後上台對戰強敵並且雙雙獲勝之後,他們一個個的戰意都被徹底點燃了。吳翔帶傷苦戰逆轉任蒼穹,李漠以血換血嚇癱風秋煞,這兩場勝利不僅僅是贏得了比賽,更是向整個江海市武道界宣告了一件事——淩家武館的弟子,骨頭都是鐵打的,意誌都是鋼鑄的。他們要將淩家武館的連勝勢頭繼續保持下去,十一連勝,十二連勝,他們要一場接一場地贏下去,一洗三年前武道大會上淩家武館弟子全麵落敗的奇恥大辱。三年前他們被各家踩在腳下,三年後他們要一個個踩回去。

武烈看著對麵戰意如虹的陳啟明,那雙沉穩的眼眸中也燃起了一團熾烈的火焰。他緩緩擺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沉聲說道:“武家,武烈。領教淩家武館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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