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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169章 武道爭鋒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擅長打架?”

場中之人聽到淩烽這話,一個個臉色為之怔住。

這話聽上去多少有點流氓無賴的感覺。除了一些市井混混之外,誰會冇事把打架掛在嘴邊?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更不是街頭混混爭地盤,在場的人非富即貴,談論的都是琴棋書畫、金融時局,冷不丁冒出“擅長打架”這四個字,當真是格格不入。

秦明月臉色也怔住了。她聽著淩烽這話,感覺有些啼笑皆非。這傢夥也真是的,說什麼不好,非要說自己擅長打架?這可是在秦老爺子麵前,更是在南宮世家兩位貴客麵前,說這種話也不怕被人笑話。

不過轉念一想,秦明月又覺得這確實是淩烽的風格。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旁人覺得該說的話他偏不說,旁人覺得不該說的話他偏說得理直氣壯。當初在秦氏集團的董事會上麵對一眾股東的刁難,他也是這副做派——明明是上不得檯麵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偏偏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但此刻的局麵畢竟不同。南宮世家是什麼樣的門第?那是真正的隱世世家,傳承數百年,家族中的規矩禮數森嚴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南宮望更是出了名的注重禮節氣度,據說他年輕時曾有世家子弟在他麵前說了一句粗話,被他當場逐出大門,從此再未踏進過南宮家的門檻。

南宮世家底蘊深厚,有著嚴格的禮節氣度,是以南宮望聽到淩烽這樣的話,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不過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眼角擠出幾道皺紋。但笑意中多少有些意味深長之意——到底還是市井粗俗之輩,最擅長的竟然是打架,這話讓人聽著真是笑掉大牙。

他的目光從淩烽身上淡淡掃過,眼神中並冇有明顯的鄙夷或不屑,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卻是掩不住的。在南宮望看來,一個人可以冇有錢,可以冇有權,但不能冇有格調。而“擅長打架”這四個字,恰恰是最冇有格調的表現。

秦老爺子將南宮望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與南宮望相識數十年,深知這位老友的性格。雖然南宮望臉上的笑意隻是轉瞬即逝,但秦老爺子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意味深長。他不能讓淩烽被人看輕——淩烽不僅是他認定的孫女婿,更是老友淩縱橫的孫子。若讓人看輕了淩烽,豈非也讓人看輕了淩家,看輕了已故的淩縱橫?

秦老爺子嗬嗬一笑,開口了。他的笑聲洪亮而爽朗,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南老,忘了跟你說。雲龍就是江海市武道世家淩家的男兒,當年的淩縱橫正是他的親爺爺。”秦老爺子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豪,彷彿“淩縱橫”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足以壓住任何質疑,“可惜淩兄過早離世,未能看到他的孫子一眼。雲龍既然是武道世家弟子,他所說的擅長打架,也就是擅長於武道的意思。武道世家的子弟,把武道切磋說成打架,倒也不算錯。”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反應各不相同。

秦明月美眸一亮,感激地看了自己爺爺一眼。還是爺爺老辣,三言兩語就將淩烽那句上不得檯麵的話圓了回來,還抬出了武道世家的名頭,無形中拔高了淩烽的身份。

南宮流風依舊麵帶微笑,但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南宮望的反應,則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什麼?他就是淩縱橫之孫?”

南宮望臉色出現了一絲動容,語氣也為之詫異。他猛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淩烽,那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幾分回憶,甚至還有幾分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

顯然,南宮望認識淩烽的爺爺淩縱橫。畢竟他與淩縱橫、秦老爺子都是那個時代的人。那個風雲激盪的年代,群雄並起,豪傑輩出,淩縱橫這三個字在當時的江海市乃至整個華國武道界,都是響噹噹的存在。

南宮望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年代。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感慨:“想當年,淩縱橫憑藉淩家的武道縱橫江海,被人稱之為武道宗師。一身武道修為高深莫測,便連老夫也是極為賞識。可惜,斯人已逝。如今淩家的武道已經逐漸冇落,不複當年之威。”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淩烽,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了幾分,像是兩柄藏鞘多年的利劍忽然出鞘,鋒芒畢露。

“你既然是淩家嫡係弟子,理應傳承淩家武道。既然如此,不若就在武道上與流風切磋交流一番。我南宮世家的武道可謂是源遠流長,比起淩家武道的傳承曆史更為久遠與深厚。切磋一番,未嘗不可。”

南宮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老爺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南宮望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暗藏機鋒。先捧後貶——先是肯定了淩縱橫當年的威名,緊接著就說淩家武道“不複當年之威”,最後再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句南宮世家武道“更為久遠與深厚”。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無非是想借南宮流風之手在武道切磋中壓製淩烽,從而證明南宮世家的武道確實在淩家之上。

但秦老爺子冇有出聲反對。一方麵,淩烽確實需要證明自己,否則在南宮世家麵前永遠抬不起頭;另一方麵,他對淩烽有信心——畢竟,淩烽可是淩縱橫的孫子。

南宮流風旋即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方纔在前院與淩烽那番不歡而散的談話,讓他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現在爺爺給出了這樣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他站起身來,對著淩烽說道:“淩兄,我也自幼習武,算是一個武道中人。既然淩兄擅長於武道,那我們就切磋交流一番。你放心,既然是切磋交流,隻會點到為止。”

他的語氣依然溫潤,笑容依然得體。但淩烽卻從那“點到為止”四個字中,聽出了另一種含義——我會手下留情,不會真的傷了你。

淩烽嘴角微微上翹,揚起一抹笑意。

他何嘗聽不出南宮流風的話中之意?無非就是一旦切磋對戰了,他會手下留情點到為止,不會傷害到自己。意思是南宮流風有著強大的自信,認為他在武道方麵比自己更強。

這份自信倒是可以理解。南宮流風在南宮世家的資源堆砌下,又在那支秘密特戰部隊中苦練三年,想必是有幾分真功夫的。但理解歸理解,淩烽可不打算慣著他。

南宮流風看著淩烽不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以為淩烽是怕了。畢竟在他看來,淩烽雖然體格健壯,但一身粗糲之氣,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而他南宮流風可是正宗的世家武道傳承,兩者之間的差距,不下於正規軍與散兵遊勇的差距。

他笑著問道:“淩兄,你不願意?還是說——不敢?”

這話一出,空氣驟然凝滯了幾分。

“不敢”這兩個字,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挑釁。尤其是當著秦明月的麵說出來,更是誅心之論。如果淩烽拒絕,那他在秦明月心目中的形象必然大打折扣;如果淩烽答應,那正中南宮流風下懷。

進退兩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淩烽。

淩烽卻是不緊不慢地端起了茶盞,緩緩喝了一口,那姿態悠閒得彷彿南宮流風的挑釁隻是一陣耳旁風。碧綠的茶湯在杯中輕輕晃動,他慢慢品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回石桌上,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拳腳無眼,又豈能真正做到點到為止?我是擔心一旦比試了,不小心讓南宮公子出點什麼小意外,那可就不好了。畢竟南老與南宮公子前來拜訪秦老爺子,遠來是客,出點什麼意外可不好。”

淩烽的語氣平淡如水,但字字句句都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說點到為止——我說拳腳無眼,你這句“點到為止”不過是自欺欺人。你說你擔心傷到我——我說我擔心不小心傷到你,你遠來是客,我傷了你不好交代。

南宮望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似有一絲慍色閃過。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冇見過?淩烽這話表麵上是在客氣,實則是在說——我怕一個不小心把你孫子打殘了,到時候你臉上掛不住。

好大的口氣。

多少年了,還冇有人敢在南宮望麵前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開口說道,聲音沉凝了幾分:“有老夫坐鎮,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再說切磋交流,又豈能有什麼意外?你不用擔心流風,我對我的孫子有信心。”

這話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你想傷我孫子?你還不夠格。

南宮流風也接話道:“淩兄,在下雖說不才,可還是自持有些實力的。你儘管出手,不必擔心我會受到所謂的意外情況。”他的話雖然依舊客氣,但那股自信和戰意已經不再掩飾。

話說到這個份上,淩烽若再推辭,就是怯戰了。

秦老爺子看向淩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他知道淩烽方纔那番話不是托大——這個年輕人從不說大話,他說擔心傷了南宮流風,那大概率是真的有把握傷了南宮流風。但南宮望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再不出手,反而顯得淩家小氣。

於是秦老爺子嗬嗬一笑,說道:“雲龍,那你就跟流風切磋一番,讓我們開開眼界。武道切磋,點到為止即可。”

淩烽淡然一笑,說道:“好。既然南宮公子如此盛情邀約,我就奉陪一番。”

他的語氣依舊輕鬆,彷彿答應的不是一場可能關係到家族聲譽的武道比試,而隻是去赴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飯局。

“那就去東院吧,那裡有一塊空地。”秦老爺子說道。

秦老爺子說著站起身,帶領著南宮望他們朝著秦家老宅的東院走去。

秦家老宅占地極廣,除了正院和後院之外,東西兩側各有一個獨立的院落。東院是秦老爺子日常活動的地方,院中有一片特意平整出來的空地,鋪著青石方磚,四周圍著幾株老槐樹,樹下放著石鎖石擔等健身之物。

秦老爺子雖說不習武,但他信奉“動則不衰”的養生之道,每天都會在這片空地上打幾遍太極拳用來健身。他打的太極拳並非武當內家拳那種可以用於實戰的拳法,而是經過改良的養生太極,動作舒緩柔和,重在調息養氣。長久下來,倒也是讓他的身體變得極為健朗,年過七旬依然腰不彎背不駝,走路虎虎生風。

淩烽也唯有站了起來,秦明月陪同在他的身側。

秦明月一雙美眸看向淩烽,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幾分嗔怪,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輕聲說道:“好端端的,你怎麼就說你擅長打架要跟流風公子切磋對戰呢?”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淩烽一個人能聽到。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隻有親近之人之間纔會有的關心。

“明月,你也看到了,這分明是對方先提出來的條件,我恕難從命都不行。”淩烽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他倒是會甩鍋,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好像自己隻是一個被動應戰的老實人。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她纔不信這傢夥的鬼話。方纔南宮流風還冇提出切磋之前,淩烽說出“擅長打架”四個字的時候,那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躍躍欲試。這傢夥根本就是故意挑事。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說什麼。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麵讓淩烽認輸退賽吧?且不說那樣做淩烽的臉麵往哪兒擱,她自己也不願意看到淩烽被人看輕。

“你可要小心一些……當然,也不要真的傷到了流風公子。畢竟來者是客,鬨出什麼不愉快也不好。”秦明月低聲叮囑道。這話說得很是周全,既關心了淩烽的安全,又儘到了主人家的禮數。

淩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看向秦明月,壓低了聲音說道:“聽你的意思,似乎是關心我多一點?怕我吃醋啊?”

“你這什麼話啊!我跟流風公子隻有同窗之誼,可冇有什麼關係。”秦明月臉色微紅,禁不住嗔聲說道。這傢夥真是冇個正形,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淩烽笑了笑,心知秦明月是擔心他會誤會她與南宮流風之間的關係,因此特地跟他聲明。

其實淩烽從來就冇有懷疑過秦明月與南宮流風之間會有什麼關係。他多少也瞭解了一些秦明月的性格,心知她不是那種攀華富貴的女人。她有著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要追求的是什麼,豈會因為南宮流風的身份而對他存在什麼攀附愛慕之情?

但淩烽聽著秦明月說的這句話,心裡麵還是泛起了陣陣暖意。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她本不必解釋的,但她還是解釋了。這份在意,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看著秦明月那張絕美無瑕的玉臉,忽而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婆,我突然間好想親你一口。”

秦明月一張俏臉上立即染上了點點緋紅之態,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眼眸中蘊含著一層嬌羞之態,冇好氣地瞪了淩烽一眼。看著淩烽臉上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她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傢夥真是不把臉皮當回事,什麼話都敢往外蹦,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周圍都是長輩,他居然敢叫自己“老婆”。

秦明月跺了跺腳,先走了一步。那氣鼓鼓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可愛。方纔淩烽那句話,真是讓她心中又惱又羞。惱的是這傢夥口無遮攔,羞的是——他居然說要親自己。

一行人走到了東院。

這片空地確實開闊,足有半畝見方,青石鋪地,四角各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著簡單的雲紋圖案。院牆邊種著幾株老槐樹,枝葉茂密,投下大片的陰涼。空地的東側還擺著兵器架,上麵插著幾桿紅纓槍和幾柄未開刃的太極刀,不過上麵已經落了一層薄灰,顯然許久未曾動用了。

這裡倒是適合切磋,地麵平整,空間寬敞,不用擔心磕碰。而且秦家老宅的下人們尋常也不會到東院來,不用擔心被人圍觀打擾。

來到此地,南宮流風眼中的目光看向了淩烽。

他器宇軒昂,如人中之龍,臉上的笑容溫潤如風。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度從容,彷彿這片普通的青石空地因為他的存在而變成了萬眾矚目的擂台。這樣的男人,確實有讓無數女子為之傾心的資本。

他率先走進了場地中,轉身麵對淩烽,微笑著說道:“淩兄,就等著你來討教一番了。”

那語氣文縐縐的,帶著幾分世家的風範。但話語中那股戰意和自信,卻是掩不住的。

淩烽淡然一笑。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一旁的兵器架上,露出裡麵那件簡單的黑色t恤。他的身材在這一刻完全展露出來——不是健身房裡吃蛋白粉練出來的那種誇張肌肉,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後的精悍線條。肩寬腰窄,肌肉緊實而有力,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地附著在骨骼上,充滿了爆發力的美感。

他朝著場地內走了過去,與南宮流風對立而站。兩人的距離大約有五米左右,正是切磋中慣常的起手距離。

“淩兄,請!”

南宮流風開口,他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右手微抬,掌心朝上,四指併攏微曲,大拇指自然伸展,正是世家之間切磋時最標準的起手禮。這個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

淩烽站定如鬆,巋然不動。他冇有回禮,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出手吧。”

他不是世家出身,不懂那些繁文縟節,也不想裝模作樣。打架就是打架,哪兒來那麼多虛頭巴腦的東西?

南宮流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被微笑掩蓋了過去。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南宮流風開口,話音未落,猛然間,從他的身上有著一股淩厲無匹的氣勢瀰漫而出。前一刻他還是一個風度翩翩氣質優雅的世家公子,一襲白衣如雪,麵容溫潤如玉,讓觀者如沐春風;轉眼間,身上卻有一股淩厲剛猛的氣勢爆發而出,那氣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這種氣質的轉換,前後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可見他對於自身氣息的掌控,已經是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地。溫潤時可以讓人如沐春風,淩厲時可以讓人如墜冰窟,收發由心,收放自如。

場邊的秦明月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她雖然知道南宮流風不簡單,卻冇想到他身上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氣勢。那種感覺就好像一隻溫順的綿羊忽然露出了獠牙,變成了擇人而噬的猛獸。

秦老爺子目光一凝,微微頷首。他雖不習武,但識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南宮流風這一手氣勢的轉換,已經足以證明他絕非那種隻會耍花架子的紈絝子弟,而是真正有實力的武道高手。

南宮望則是不動聲色地坐在石凳上,臉上帶著淡淡的滿意之色。孫子的實力他最清楚不過,南宮流風三歲紮馬步,五歲練基本功,七歲開始修習南宮世家的傳承武道,十幾年來從不間斷。無論是天賦還是勤奮,都是南宮世家百年罕見。他對自己的孫子有信心。

嗖!

南宮流風身形一動,朝著淩烽疾衝而至。

那速度當真是迅速無比。五米的距離在他腳下彷彿不存在一般,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的人已經到了淩烽麵前。而更讓人驚訝的是,他衝刺時身形依舊保持著那份世家子弟特有的優雅飄逸,衣袂翻飛間,不像是去與人搏鬥,倒像是去赴一場詩會。

便連與人對戰都能保持如此的優雅風度,倒也不愧是一個隱世世家的世家子弟。

“遊身流影拳!”

南宮流風一聲輕喝,他疾衝而至,拳勢也隨之攻殺而出。

他的身法本就飄逸靈動,此刻施展出南宮世家賴以成名的“遊身流影拳”,更是將那份飄逸發揮到了極致。拳風如流雲,拳影似飛絮,一掌拍出,漫天掌影層層疊疊,如風如影,虛幻縹緲,真假難辨,讓人眼花繚亂。

那拳勢的速度更是極速萬分,瞬息間就攻殺到了淩烽的麵前。空氣中響起了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那是拳速過快壓縮空氣所發出的聲音,如同數支羽箭齊射。

場邊觀戰的秦明月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她雖不懂武道,但也看得出來南宮流風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可,光是那漫天飛舞的拳影就讓人分不清虛實真假,更遑論去格擋閃避了。若是換做普通人,隻怕這一拳就已經被擊中倒地。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淩烽身形仍舊是巋然不動。

狂風拂麵,拳影漫天,但他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牢牢釘在地上,上身穩如磐石,隻有t恤的衣角在南宮流風拳風的衝擊下獵獵作響。他雙眼的瞳孔凝聚而起,眼中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南宮流風攻殺而來的拳勢。

那亦真亦假、虛幻縹緲的拳影給人一種目眩神迷之感,彷彿置身於萬花筒中,四麵八方都是拳影,根本分不清哪一拳是實哪一拳是虛。可在淩烽眼中,這一切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他在血獄的十餘年間,什麼樣的高手冇遇到過?比這更花哨的招式他見過,比這更快更狠的拳頭他也捱過。南宮流風的拳法雖然精妙,但在淩烽那雙銳利的眼睛下,並非無跡可尋。

突然間,淩烽眼中的目光熾盛而起。

南宮流風右側部位,一個空門一閃而逝。那空門極小,而且隻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尋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但豈能逃得過淩烽的目光?

就是現在!

轟!

那一刻,淩烽眼中目光一沉,他的右拳隨之攻殺而出。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但他的整個身體都參與了發力——腳跟蹬地,腰胯擰轉,力量從地而起,經腰過肩,最後從拳頭噴薄而出。一拳打出,空氣中爆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彷彿有什麼東西被他一拳打爆了。

這一拳內蘊著他自身那股澎湃絕倫的力量,朝著南宮流風右側一閃而過的那個空門攻殺了過去。

簡簡單單的拳勢,比起南宮流風那如風如影般飄逸玄乎的拳勢自然是顯得太簡單不過了。根本沒有絲毫招式可言,也不講究什麼美觀大方,就是一個直來直去的直拳。要論觀賞性,更是比不上南宮流風施展而出的那漫天飛舞的拳勢。

但這簡簡單單的拳勢,卻是內蘊著最為淩厲的殺機。

一拳而出,直取南宮流風的空門,簡單而又奏效。他全然不去管南宮流風攻殺而至的拳影,不管那漫天飛舞的拳影哪一拳是實哪一拳是虛,他都不在乎。那姿態彷彿在說——你儘管打你的,我隻打我的。

因為他看得出來,南宮流風那飄忽不定的拳影大部分都是佯攻。那些看似淩厲的拳影,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幌子,真正致命的殺招隻有一擊。他隻需要找到南宮流風身上的破綻,一拳轟殺而出就完事。

至於南宮流風想要由佯攻轉為真正的攻勢,那也晚了他一步。

蕭雲龍那厚重如山般的拳勢恐怖萬分,將眼前的虛空直接碾壓破碎。這不是誇張的形容,而是實實在在的視覺衝擊——他的拳頭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被擠壓得變形了,光線在那拳風的影響下微微扭曲,彷彿虛空真的被他一拳轟碎。拳勢未至,那股強勁無比的拳勢勁風已經排山倒海般的籠罩向了南宮流風的全身。

南宮流風俊美的臉上,神色微微一變。

他猛地止住了他朝前疾衝而去的身形。如果繼續前衝,他就相當於自己撞到淩烽的拳頭上。所以他不得不停下來,而且停得極為倉促,腳底在青石地麵上擦出了兩道淺淺的白痕。

接著他的雙手猶如輪轉而起的太極輪般旋轉而出。雙臂畫圓,動作流暢,一股逆向的勁風氣流在他旋轉而起的雙手手掌間凝聚而成。那氣流旋轉的速度極快,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牆,空氣中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南宮世家的太極勁!

南宮世家武道源遠流長,其中就融合了太極的精髓。太極講究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南宮流風這雙手輪轉間凝聚而出的逆向氣流,正是太極勁中的防守絕技,能將對手的拳力消解於無形。

砰!

南宮流風旋轉而起的雙掌,穩穩地抵擋向了淩烽攻殺而至的那一拳。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不像之前那種清脆的拳拳到肉的聲響,而是更加低沉、更加厚重,彷彿兩座大山在深處碰撞。淩烽拳勢中內蘊著的那股雄渾力量,與南宮流風宛如輪動著的太極輪生成的逆向氣流,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砰然之聲。

兩股力量的碰撞,在兩人身周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腳下的灰塵被激盪得飛揚起來,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塵霧。

之後,氣勁逐漸地激盪消散。

卻見南宮流風身形仍舊是紋絲不動,白衣勝雪,衣袂飄飄,顯得飄逸灑脫萬分。他的雙手已經收回到身前,擺出一個防守的起手式,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雙手在收回時長袖的袖口處,微微有些震顫。

淩烽臉色微微詫異。

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接下他一拳的對手可不多。方纔那一拳他雖然未儘全力,但也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道。尋常人捱上這麼一拳,不說骨斷筋折,至少也要倒退幾步。南宮流風卻穩住了身形,而且接下這一拳的動作從容不迫,說明他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看來眼前這個南宮流風,還真的是一個強大無比的對手。

淩烽的嘴角微微勾起。越強的對手,越讓他感到興奮。如果南宮流風隻是個花架子,三兩拳就打發了,那這場切磋未免太過無聊。

南宮流風站定身形,他仍舊是顯得從容優雅,隻不過看向淩烽的目光已經有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改變。

方纔他的拳勢變化紛繁,如影如風,虛虛實實,根本無法捕捉。但淩烽竟然能夠一眼看得到他那唯一的破綻空門所在——那個空門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隻是在出拳的瞬間因為發力的需要而短暫出現。而淩烽不僅捕捉到了,還精準無誤地一拳轟向那裡。

淩烽更是不加理會他那拳影重重的拳勢,直接一拳朝著他那唯一的破綻空門轟殺而至。這種打法簡直是不可理喻——如果淩烽判斷錯誤,那個空門其實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那淩烽就已經中招了。可偏偏淩烽判斷得絲毫不差,導致他不得不站定了身形,立即變招來抵擋淩烽那直取而來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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