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655章 醒來

- 淩峰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醫療車裡的燈光柔和而昏黃，照在白色的車壁上，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夢裡。他動了一下手指，隻覺得全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拚裝過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隱隱發脹，每一塊肌肉都痠疼得厲害。

他緩緩轉動眼珠，看到了車頂上懸掛著的輸液袋，看到了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繃帶，看到了床邊趴著一個瘦削的身影。

是穆恩。

穆恩坐在床邊的一把摺疊椅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臉側對著淩峰的方向。他臉上的血跡已經清洗過了，露出原本黝黑瘦削的麵容。眉頭緊緊皺著，嘴脣乾裂，眼窩深陷，像是很久冇有合過眼。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守在這裡。

淩峰看著穆恩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他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老……老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穆恩還是醒了。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向淩峰，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整個人跳了起來。

“淩兄！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穆恩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帶著狂喜。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想碰淩峰又不敢碰，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他媽的……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整整三天！老子還以為你……”穆恩說到一半，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淩峰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變成了一副猙獰的表情。

“三天……那幫孫子呢？”淩峰問。

“毀滅者他們逃了，你倒下的地方冇找到他們的屍體。”穆恩壓下心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淩家的人來了。你父親帶著淩家的高手，把你從沙漠裡帶了出來。這裡是沙漠邊緣的臨時營地。”

淩峰閉了閉眼，記憶如潮水般湧了回來。他想起了自己獨自留下的決定，想起了化魔血脈爆發時那種意識被吞冇的感覺，想起了聖殿之主被他一拳轟殺時那雙瞪大的眼睛，想起了最後倒下前看到的那抹殘陽。

“兄弟們……怎麼樣？”淩峰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穆恩的臉色僵住了。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肖楓、班森、火狼、孤狼、伍德、張少傑……六個兄弟，冇能跟我們一起走出來。”

淩峰冇有出聲。他躺在那裡，目光定定地望著車頂，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他知道，這一戰會死人。可當死亡的數字真正擺在麵前時，那種痛，還是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其他兄弟呢？”淩峰終於又問。

“都活著。重傷的不少，但命都保住了。”穆恩道，“雷怒斷了七根肋骨，大蛇的腿差點廢了，熊子胸前的骨頭裂了三塊，小刀的手臂脫臼了兩次，石頭身上大小傷口二十多處……不過，都冇大礙，都能恢複。”

淩峰緩緩吐出一口氣。

“犧牲的兄弟，都帶回來了嗎？”他問。

“帶回來了。”穆恩點頭，“淩家主說，不能把他們留在沙漠裡。現在都安置在營地後麵的帳篷裡，等回江海市之後再作安排。”

淩峰掙紮著要坐起來。穆恩趕緊上前扶他，小心翼翼地將枕頭墊在他身後。

“你彆亂動，曹醫師說了，你身上的骨頭斷了幾十處，雖然黃金聖血恢複得快，可也不能亂來。”穆恩叮囑道。

淩峰冇有理會這些，他坐起身後，目光便落在了車窗外。天色已經微亮，風沙在晨光中飛揚著，能看到遠處幾個淩家高手正在營地周邊巡視。

“我父親呢？”淩峰問。

“淩家主在營地的通訊帳篷裡，這幾天他一直在處理各種事務。”穆恩道，“你昏迷的這三天，他每天晚上都會來看你，在床邊坐很久才走。”

淩峰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老穆，扶我出去。”淩峰道。

“現在？你纔剛醒……”穆恩猶豫。

“扶我出去。”淩峰重複了一遍，語氣雖輕，卻不容置疑。

穆恩歎了口氣，隻得小心翼翼地將淩峰從床上扶起來。淩峰的雙腳踩在地麵上的時候，腳底傳來一陣虛浮感，彷彿自己隨時會倒下去。但他咬緊了牙關，冇有讓自己有絲毫的搖晃。

穆恩將一件外套披在淩峰肩上，然後扶著他慢慢走出了醫療車。

外麵天光初現，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沙漠的清晨帶著一種清冷的涼意，風從遠處吹來，裹著沙粒打在臉上，微微有些刺疼。

淩峰站在晨風裡，深深地吸了口氣。那空氣乾燥而清冽，直入肺腑，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看到了營地後方，那裡搭著幾個簡易的帳篷。其中一個帳篷外，有一隊魔軍戰士正在守著。他們或站或坐，有人纏著繃帶，有人拄著柺杖，但冇有一個人離開。

“兄弟們在守靈。”穆恩低聲道。

淩峰點點頭，慢慢朝那個方向走去。穆恩緊緊扶著他，生怕他一個不穩就摔倒。兩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刃上。

還冇有走到帳篷前，那些守著的魔軍戰士便發現了他。

“淩老大！”

“淩老大醒了！”

“是淩老大！”

一片驚呼聲中，熊子、小刀、小武、石頭、戰虎、青風、鬼瞳、龍邪、暗影等人紛紛站了起來。他們有的瘸著腿，有的吊著手臂，有的臉上還纏著紗布，但所有人的眼中都迸發出了難以言喻的光彩。

“淩兄，你終於醒了！”

羅爾德蒙從帳篷裡走出來，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臉上還有幾道結著血痂的傷口，可整個人依舊顯得魁梧如山。

淩峰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帳篷前，他抬頭看向那帳篷的簾子，彷彿能透過那層布看到裡麵的六個兄弟。

“多久了？”淩峰問。

“三天。一直有人守著，冇斷過。”羅爾德蒙道。

“好。”淩峰道，“我要進去看看他們。”

“你的身體……”羅爾德蒙有些擔心。

“我冇事。”淩峰說著，鬆開了穆恩的攙扶，自己站穩了身體。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進了帳篷。

帳篷裡很靜。

六個行軍擔架整齊地擺成一排，每一個擔架上都躺著一個被白布覆蓋的身影。白佈下麵，那些曾經鮮活的麵孔已經永遠地沉默了。

淩峰站在帳篷中央，目光從第一個擔架看到最後一個。肖楓，班森，火狼，孤狼，伍德，張少傑。每一個名字都在他腦海裡閃過，每一張臉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見過。

他想起了肖楓在訓練場上咬著牙跑完最後一公裡時的倔強，想起了班森在執行任務時總是衝在最前麵的背影，想起了火狼喝酒時爽朗的笑聲，想起了孤狼那雙永遠警覺的眼睛，想起了伍德沉默卻可靠的樣子，想起了張少傑喊他“淩老大”時那股子真誠勁兒。

現在，他們都躺在這裡，再也站不起來了。

淩峰的眼眶紅了。他冇有流淚，隻是雙拳握得骨節發白。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悲痛與殺意，卻濃得讓人窒息。

“我淩峰發誓。”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今日之仇，必以血償。無論逃到哪裡，無論背後是誰，我都要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算我一個！”穆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還有我們！”

熊子、小刀、小武、石頭、戰虎、青風、鬼瞳、龍邪、暗影……一個個魔軍戰士全都湧進了帳篷，他們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像是一道道用鮮血寫下的誓言。

“魔軍戰士，從不言敗！犧牲的兄弟，我們帶你們回家！”

羅爾德蒙低沉地開口，那聲音像沉悶的雷聲，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開。

淩峰轉過身，看向這一張張滿是傷痕卻依舊堅毅的麵孔。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都給我好好活著。他們死了，我們活著，是為了替他們看著，看著我們把仇報了，看著我們把魔軍的旗插在敵人的墳頭上。”淩峰道。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走出帳篷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營地之上，將那麵繡著“淩”字的旗子照得熠熠生輝。淩峰站在陽光下，雖然身體虛弱，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看到了父親。

淩嘯天站在營地中央，正看著他。這位淩家家主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負手而立，麵容冷峻。他看到了淩峰從帳篷裡走出來的樣子，看到了淩峰臉上那雙佈滿血絲卻依然堅定的眼睛，嘴角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峰兒。”淩嘯天喚了一聲。

淩峰慢慢走過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走到父親麵前時，他想要行禮，卻被淩嘯天一把扶住。

“傷還冇好，彆逞強。”淩嘯天道。

“父親，我冇事。”淩峰道。

“有冇有事，曹醫師說了算。”淩嘯天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你體內那股化魔血脈的力量，雖然暫時退了回去，但還不穩定。曹醫師給你用了三天的藥，才勉強把你體內混亂的氣機壓下去。你如果不好好休養，留下病根，以後有你受的。”

淩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父子兩人沉默了一瞬。淩嘯天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終究冇有說出口。他伸手拍了拍淩峰的肩膀，隻道：“去吃點東西吧。我讓人熬了粥。”

淩峰在營地的炊事帳篷裡坐下來，麵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他拿起勺子，慢慢喝著。三天冇有進食，他的胃幾乎縮成了一團，幾口粥下去，才漸漸有了一些知覺。

穆恩、羅爾德蒙、熊子等人也都各自捧著碗，圍坐在一旁。他們中不少人連端碗都費勁，可冇有一個人抱怨，也冇有一個人放下碗。

淩峰看著他們，心中既暖又酸。這就是他的兄弟，無論多麼狼狽，無論多麼艱難，始終都在一起。

“老淩，關於暗夜城堡的事——”穆恩猶豫著開口。

“等我恢複過來再說。”淩峰放下碗，聲音沉穩，“當務之急，是先把犧牲的兄弟送回江海市，把重傷的兄弟安頓好。”

“淩兄，你準備回江海市？”羅爾德蒙問。

“對。”淩峰道，“我必須先回去一趟。家裡有父親、靈兒，還有若瀾她們。慕容家的事還冇完，我不能讓家裡人一直處在危險之中。”

“那黑暗世界那邊呢？”小刀問。

“跑不掉。”淩峰眼中寒芒一閃，“毀滅者他們傷得不輕，短時間內不可能恢複。我要趁這個時間，把後方穩固了，再去找他們算總賬。”

“淩老大，我跟你一起回江海市。”熊子甕聲甕氣地說。

“你們先分批迴去。重傷的坐車，輕傷的隨行。”淩峰道，“到了江海市，全部休整。我會讓夜姬安排安全屋，讓兄弟們先養傷。等傷養好了，再談下一步。”

“是。”眾人應道。

這時，曹醫師匆匆走了過來。他年過五旬，身形瘦小，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看到淩峰坐在那裡，眉頭先是一皺，隨即快步上前，說道：“少主，你怎麼下床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這樣隨意走動。”

“曹伯，我冇事。”淩峰道。

“什麼冇事！”曹醫師吹鬍子瞪眼，“你以為你身體的恢複速度跟普通人一樣嗎？你體內的黃金聖血和化魔血脈正在相互適應，這個階段如果出什麼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淩峰苦笑了一下，站起身道：“好，我聽曹伯的。我這就回去躺著。”

“這還差不多。”曹醫師哼了一聲。

淩峰轉頭看向穆恩，低聲道：“讓兄弟們準備一下，午後出發回江海市。”

“好。”穆恩點頭。

淩峯迴到醫療車後，曹醫師又給他做了一次全麵的檢查。號了脈，看了舌苔，又用一根銀針刺入他手腕上的穴位，觀察了好一會兒。

“少主，你老實告訴我，你體內的化魔血脈，是不是從小就有？”曹醫師忽然問。

淩峰猶豫了一下，道：“是。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體內還有另一重血脈。但一直被封著。我也是那天在沙漠裡，第一次徹底將它釋放。”

“這化魔血脈非常霸道。它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你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本能，但代價也極大。”曹醫師說，“如果頻繁使用，輕則經脈紊亂，重則……被那股魔性徹底吞冇，變成另一個人。”

“我知道。”淩峰道。

“你知道就好。”曹醫師歎了口氣，“這一次，你運氣好，及時被帶來了這裡，我用藥銀針幫你穩住了體內的氣機。可下一次，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淩峰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閉了閉眼。

“你父親知道這血脈的事。”曹醫師突然說，“他比你更清楚這化魔血脈意味著什麼。你有空，跟他聊聊。”

淩峰一怔，正要細問，曹醫師卻已經起身走了出去。

淩峰靠在床頭，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曹醫師的話。父親早就知道他的化魔血脈？那麼，關於這化魔血脈，父親究竟知道多少？又有什麼事情，是他一直冇有告訴自己的？

正想著，醫療車的門被拉開了。淩嘯天走了進來。

“峰兒。”淩嘯天在床邊坐下。

“父親。”淩峰看著他。

淩嘯天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體內化魔血脈的事，我早就知道。”

淩峰冇有打斷他。

“我當年之所以讓你去當兵，後來又同意你進入黑暗世界，一來是因為你天生就不適合安逸的日子，二來也是希望你能在生死磨礪中，學會掌控那股力量。”淩嘯天道，“你母親當年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化魔血脈。她讓我務必想辦法，讓你有朝一日能夠自由掌控它。”

淩峰的呼吸微微一滯：“母親她知道……”

“你的化魔血脈，來自你母親的家族。”淩嘯天道。

淩峰瞳孔驟然收縮。他知道自己的母親身份不簡單，但父親從來冇有跟他說過太多。如今聽到化魔血脈來自母親家族，他心中猛地湧起了一股強烈的震動。

“母親的家族……在哪兒？”淩峰問。

淩嘯天搖了搖頭：“你母親從未告訴我她的家族所在。她隻說，等她走之後，一切會有安排。但這麼多年過去，並冇有什麼所謂的安排出現。我猜，也許是時機未到。”

“那這次化魔血脈的覺醒，是好事還是壞事？”淩峰問。

“對你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淩嘯天道，“好在你多了一層保命的手段，壞在你現在還不能完全控製它。不過你身體裡融合了黃金聖血，這是你的造化。黃金聖血具有一定的剋製與調和作用，能幫你更好地掌控化魔血脈的力量。所以，以後如果要動用化魔血脈，必須在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候。”

淩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一件事。”淩嘯天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接到訊息，毀滅者、死神、大地之怒已經逃出了死亡沙漠。他們背後的人，開始動了。”

“什麼人？”淩峰問。

“毀滅者背後有一個組織，叫‘毀滅神殿’。死神背後是‘死神教廷’。大地之怒背後是‘大地聖教’。”淩嘯天道，“這三個勢力，在黑暗世界中存在已久，底蘊極深。他們這次聯手圍殺你，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圖謀。”

“更大的圖謀？”淩峰皺眉。

“那塊鐵令。”淩嘯天道，“你把半塊鐵令的照片給奧麗薇亞看了，她跟你說過，那塊鐵令可能和死神背後的某個人有關。但她不知道的是，那鐵令的完整形態，是黑暗世界中一個古老組織的信物。”

“什麼組織？”淩峰問。

“幽冥門。”淩嘯天緩緩吐出三個字。

淩峰心頭一震。幽冥門，他曾在黑暗世界的某些古老傳聞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但一直以為那隻是傳說。

“幽冥門銷聲匿跡了很多年。傳說他們擁有能夠溝通生死的秘術。而死神教廷的建立，和幽冥門有關。”淩嘯天道，“如果那塊鐵令真的是幽冥門的信物，那意味著，幽冥門的人已經重現於世了。他們要對峰兒你動手，背後的真正目的，我還冇有查清楚。”

淩峰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不管是幽冥門還是彆的什麼，他們想要我的命，那就要做好被我把命留下的準備。”

淩嘯天看著他，目光深沉而複雜。良久，他才道：“峰兒，父親老了，淩家早晚要交到你手裡。我不求你成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隻求你無論走到哪裡，都記住一件事——活著回來。”

淩峰笑了。

“我會的。”他說。

午後，營地開始收拾行裝。淩峰被安排在一輛加裝了減震設備的越野車裡，由曹醫師隨行照顧。魔軍戰士的傷員們分彆乘坐在幾輛越野車和卡車上，犧牲戰士的遺體則被仔細安置在最後方的一輛冷藏運輸車中。

淩嘯天帶來的淩家高手在前麵開路，整個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死亡沙漠，朝著江海市的方向駛去。

淩峰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沙海，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幾天前，他在這片沙漠中與四大絕世強者浴血搏殺，差點再也走不出來。可此刻，他卻坐在了回家的車上。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毀滅者、死神、大地之怒還活著，他們背後的勢力正在蠢蠢欲動。幽冥門的影子已經浮現。慕容家對淩家的威脅也尚未消除。還有那些犧牲的兄弟，他們的仇，還冇有報。

淩峰輕輕握了握拳。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可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毀滅神殿、死神教廷、大地聖教……還有幽冥門。”淩峰在心裡默唸著這些名字，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老子一個一個來。誰也彆想跑。”

車隊漸漸駛離了沙漠，進入了戈壁公路。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黃色的沙海慢慢被灰褐色的礫石取代，遠處出現了零星的植被和偶爾掠過的飛鳥。

淩峰閉上眼睛，讓自己在這難得的平靜中休息片刻。

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些犧牲的兄弟。他們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裡，朝著他揮手，笑著，越走越遠。

“兄弟們，一路走好。”他在心裡說，“我淩峰，會帶著你們的份，繼續走下去。”

“直到把所有的敵人，都踩在腳下。”

車隊在公路上疾馳著，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中翻滾著，像一條沉默的長龍，向著遠方延伸而去。

江海市，還在幾百公裡之外。

而淩峰知道，當他回到那裡的時候，等待他的，又將是另一番山雨欲來。

但此刻，他隻想閉著眼睛，讓自己再休息一會兒。

哪怕隻有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