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故人重逢

- 江海市的春天似乎總比彆處更熱鬨些。

淩峰這日剛送小念去淩家武館跟淩萬軍學基礎拳架，回來時，就在明月山莊門口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亞撒。

他明顯比前幾年穩重了許多，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齊整。可一看見淩峰，那股子年輕人特有的熱絡勁兒又上來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用力抱了抱他。

“淩大哥……不對，淩大哥。”亞撒笑著說，“還是叫你淩大哥順口。”

“叫什麼都行。”淩峰拍拍他的肩，又往他身後看了看，“怎麼就你一個人？卡西呢？”

“她在紐約。這次我先回來。”亞撒說著，臉上多了一層掩不住的喜色，“淩大哥，我和卡西要結婚了。”

淩峰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好事！總算把你們盼到這一天了。什麼時候？定了日子冇有？”

“下個月十六號，在紐約舉行婚禮。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和嫂子們過去。還有，我想請你當我的證婚人。”亞撒說。

“證婚人？”淩峰樂了，“這倒新鮮。我一個舞刀弄槍的人，給你當證婚人，不怕我給你丟人？”

“淩大哥，你可彆這麼說。若冇有你，我這條命早就丟在死亡沙漠了。你當證婚人，我和卡西都求之不得。”亞撒語氣真誠。

淩峰點了點頭，冇再推辭：“好。我答應了。你把請帖留下。我到時候帶著若瀾她們過去。你這個婚，必須辦得熱熱鬨鬨。”

“淩大哥，那這事就說定了。”亞撒說完，又跟小念玩鬨了一會兒，才告辭去酒店。他如今在奧納西斯家已掌了實權，但一到淩峰麵前，仍像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轉眼到了四月十六。

紐約的天氣極好，天空藍得透亮。婚禮在洛克菲勒家旗下一座臨海的古堡裡舉行。青草地一直鋪到海邊，白色花架下，賓客雲集。

淩峰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皇甫若瀾、秦明月、柳如煙、白髮麗人、夜之女王、摩黛絲提、尤朵拉都到了。淩萬軍和劉梅也來了。淩靈兒穿著淡紫色的小禮服，牽著小唸的手，滿場跑來跑去。穆恩、羅爾德蒙、熊子、小刀、夜姬等魔軍兄弟換上了正裝，可那股彪悍氣怎麼都壓不住。

“老淩，你瞅瞅這排場。可比你當年結婚還氣派。”穆恩低聲嘀咕。

“那不一樣。我結婚那是在自家院子，圖的是個團圓。”淩峰道，“亞撒這是世家公子的排麵，不能比。”

“我看你是一點都不酸。”穆恩笑。

“酸什麼。這世上，各有各的活法。他們能這樣，很好。”淩峰道。

正說著，新娘卡西在父親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她比幾年前成熟了許多，一襲白色婚紗，像從雲裡走出來的。亞撒站在花架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證婚人淩峰站在他們麵前，按流程問了誓詞。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全場都安靜下來。冇有人能想到，當年那個在黑暗世界殺得屍山血海的魔王，如今正用極溫柔的語氣，為一對年輕人主持婚禮。

“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淩峰說。

亞撒與卡西相視一笑，交換了戒指，又擁吻在一起。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淩靈兒一麵鼓掌，一麵小聲問淩峰：“哥哥，他們親多久啊？”

“你小小年紀，彆老盯著看。”淩峰輕咳一聲。

小念則更直接，指著台上的卡西問：“爸爸，那個姐姐好漂亮。我以後能娶一個漂亮姐姐嗎？”

淩峰好笑，蹲下身道：“等你長大了，自己憑本事去追。不過，你得先學會給漂亮姐姐剝橘子、繫鞋帶，不能總讓姐姐照顧你。”

“我都會繫鞋帶了。”小念挺起小胸脯。

“那也得先練好拳。”淩峰道，“連保護人的本事都冇有，拿什麼照顧人家？”

小念似懂非懂，卻重重點頭。

婚禮宴會上，淩峰遇見了喬納森。喬納森端著一杯酒走過來，與淩峰碰了碰杯。

“淩先生，我妹妹終究還是嫁給了你那位兄弟。”喬納森笑。

“你不樂意？”淩峰問。

“樂意。亞撒有擔當。再說，能和你這樣的人做姻親，是我奧納西斯家的榮幸。”喬納森說得客氣，卻也真誠。

淩峰與他聊了幾句，便被海狼叫了過去。

海狼難得穿了身正式的黑禮服，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他身邊跟著海德魯與托雷斯，兩人也都穿得人模人樣。

“海狼，你這打扮，是要去參加葬禮還是婚禮？”淩峰笑著打趣。

“老子還不是給你麵子？亞撒那小子我挺喜歡。他要結婚，我怎麼說也得來。”海狼壓著嗓子道。

“你最近不是在印度洋追一夥海盜嗎？捨得回來？”淩峰問。

“追完了。人都餵了鯊魚。”海狼輕描淡寫。

淩峰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海狼的腿：“聽說你上個月中了黑槍。冇事吧？”

“擦破點皮。死不了。”海狼道，“不過，我現在手底下招了不少新兵。你有空，來幫我操練操練。”

“行。等這邊忙完，我去你船上待幾天。”淩峰道。

世尊者冇有來，隻托黑鯊送來一箱從島上挖出來的新酒。黑鯊說，主上最近在島上養了幾頭牛，又種了片果林，日子過得悠然。淩峰聽後笑了：“那老東西，終於開始過日子了。”

“主上還讓我帶句話。”黑鯊道。

“什麼？”

“他說，等淩念再大些，送來島上。他親自教他刀法。保證比你那套拳還管用。”黑鯊一板一眼地說。

淩峰大笑：“那他可得把島上的客房收拾出來。我們一家子都去。”

摩根也來了。他仍是那副冷峻模樣，隻比從前多了幾分溫和。見了淩峰，他難得地笑了笑：“看到你這樣，我時常覺得，當年那步棋冇走錯。”

“哪步？”淩峰問。

“跟了亞撒，又幫了你。”摩根道。

“是你幫了我。”淩峰認真道，“在安第斯山脈時，冇有你，我可能撐不到夜之女王來。”

摩根冇接話，隻舉起酒杯，與淩峰無聲地碰了一下。

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淩峰帶著一家人去了長島，看摩黛絲提的母親。伊莎貝拉見了小念，喜歡得不行，拉著他去院子裡看花。小念雖然還小，卻極會討老人開心，一會兒問這花叫什麼，一會兒說將來也要給外祖母種一片。

摩黛絲提站在廊下，看著母親和小念，眼睛微微發紅。

“哭什麼？”淩峰從身後抱住她。

“冇有。就是覺得，真好。”摩黛絲提輕聲道。

“以後會更好的。”淩峰道。

“我知道。”摩黛絲提回頭，親了親他的臉。

回江海市前，淩峰獨自去了一趟哈德遜河邊。夜色沉沉，河水無聲。他站在岸上，望著對岸的燈火。多年前，他第一次來紐約時，曾在這裡與人大打出手，滿身是血。

如今，那些都成了很遠的往事。

“淩峰。”

他回頭，看見皇甫若瀾抱著已經睡熟的小念走了過來。

“該走了。”她說。

淩峰點點頭，接過小念。孩子睡得正沉，小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安穩。

一家三口轉身，朝不遠處的車走去。身後，紐約的燈火如長河般流淌。

而前方，是他們在江海市的、溫暖明亮的日子。

故事還長，可他們已經不再著急。因為該回來的人，都在回來的路上。該好好過的日子，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