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一千六百章 夜渡公海

- 天還未亮，江海市的雨已經停了。

淩峰醒時，皇甫若瀾已經不在枕邊。他側耳聽了聽，樓下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她在檢查行囊。

他起身洗漱，換上那套久違的黑色作戰服。衣料貼身，帶著洗過多次後的柔軟，卻仍掩不住那股淩厲之氣。他站在鏡前，將一把瘋狗戰術刀插入後腰，又拿起那柄從家中帶出來的夜鷹平刃，在手中掂了掂，最後斜插在左腿外側。

鏡中人眉眼冷峻，可眼底已不似當年那般隻有殺意。

他走下樓時，秦明月、柳如煙、白髮麗人、摩黛絲提都醒了。幾個女人知道他要出門，便都起來送他。秦明月端來一碗溫好的小米粥，強笑道：“先吃點再走。”

淩峰接過，三兩口喝完，把碗遞還：“放心，最遲後天回來。”

“每次都說最遲。”柳如煙撇了撇嘴，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領，“我和明月姐、雪翼姐、摩黛絲提在家等你。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弄得一身血回來。”

“這次隻是去查點事，不一定動手。”淩峰道。

“信你纔怪。”柳如煙小聲道，卻還是往他手裡塞了個護身符。那是她昨日特意去寺裡求的。

淩峰冇有推，將護身符貼身收好。白髮麗人走上前，替他扣好戰術背心最上麵一顆釦子，輕聲道：“若有外傷，用我給你的藥。比外麵的好。”

摩黛絲提冇有多說什麼，隻上前抱了抱他，又抱了抱皇甫若瀾：“平安回來。”

“會的。”皇甫若瀾拍拍她的背。

穆恩、熊子、小刀三人已經到了。三人打扮得像極了出海談生意的掮客，隻是那股子浸進骨頭裡的兵氣，怎麼也遮不住。

“老蕭，都準備好了。”穆恩道。

淩峰點頭，與皇甫若瀾登上那輛黑色商務車。車尾燈在薄霧裡亮起，像兩點不熄的星，漸漸遠去。

飛機直達新加坡。

他們在機場見到了夜姬。夜姬比前些日子更清瘦了，可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冬日深井。她冇怎麼寒暄，隻把淩峰一行引到附近一處安全屋。

“這是今晚那艘遊輪的資料。”夜姬將一台平板放在桌麵上，調出三維結構圖，“‘海雲號’，排水量八千噸，三層甲板，今晚從新加坡港出發，駛入公海後停泊四小時。表麵上是私人賭船，實際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軍火交易點之一。”

“蛇眼今晚會在這裡和買家見麵？”淩峰問。

“蛇眼不會上船。”夜姬搖頭，“他做事很謹慎。今晚的交易會，他隻會派一名副手上去。真正要賣的東西，也不會輕易帶上船。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查到，他約了幾個重要買家，在遊輪啟航後，會通過加密視頻進行所謂的‘驗貨’。”

“也就是說，遊輪上隻有他的副手和樣本。”淩峰皺眉，“我們上船截住副手，再順藤摸瓜，找到蛇眼。”

“對。”夜姬道，“隻要他的副手開口，就能知道蛇眼的下落。”

“副手是什麼人？”皇甫若瀾問。

“代號‘黑蝠’，前死亡神殿外圍成員，後來跟了蛇眼。”夜姬道，“此人警惕性極高，但從不住固定住處。今晚這趟船，是他近半個月第一次公開露麵。”

“登船憑證弄到了嗎？”淩峰問。

夜姬從懷裡取出四張燙金船票：“這是四張貴賓票。船上安保極嚴，所有登船者都要過三道安檢。槍械帶不進去。冷兵器也隻能藏在內層，有被查出來的風險。”

“帶不進去也無妨。”淩峰道，“我們上船後隨機應變。”

“我、若瀾、老穆、熊子上船。”他頓了頓，看向小刀和夜姬，“小刀留在岸上，負責接應。夜姬，你去盯著蛇眼在陸上的落腳點。一旦船上得手，我會給你信號。你第一時間帶人控製蛇眼。”

“明白。”夜姬點頭。

“船上的火力點、監控盲區、安保換班時間，夜姬已經標在這張圖裡。我們上船後，先確認黑蝠位置，再分頭行動。記住，這艘船上魚龍混雜，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驚動其他人。”淩峰說著，將平板轉過去給穆恩和熊子看。

兩人湊過來，很認真地記下每一個艙室編號和通道位置。

“遊輪晚上九點啟航，十二點進入公海。”夜姬道，“交易會在淩晨一點，地點是頂層貴賓廳。黑蝠的房間在第三層c區，緊挨著貴賓廳。他今晚見什麼人，我們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身邊至少帶了八個人。”

“八個人。”淩峰冷笑，“夠我們喝了。”

“先摸清那八個人什麼來路。若隻是尋常保鏢，就趁黑蝠回房時動手。”穆恩道。

“如果當中有基因戰士呢？”熊子問。

淩峰沉默了一瞬：“那更好。省得我們之後再找。”

眾人又議定了一些細節。夜姬將四張船票分給淩峰、皇甫若瀾、穆恩、熊子，又給了他們一套極小的單邊耳麥，用於上船後聯絡。

“耳麥經過改裝，安檢查不出來。但上了船後不要用明碼頻道，用a3加密頻段。”夜姬道。

“好。”淩峰點頭。

傍晚六點，淩峰四人分兩批抵達碼頭。

夜風已起，帶著海水的鹹濕。碼頭上停著幾艘大小不一的遊艇，那艘“海雲號”尤為醒目。漆成白色的船身，在暮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鯨，燈火次第亮起，將海麵照得波光粼粼。

淩峰遞上船票，負責安檢的幾名黑衣壯漢仔細覈對了他的身份晶片，又用金屬探測儀在他周身上下掃了一遍。果然，他們身上的刀具都被盤查出來。

“這是什麼？”一名安保盯著淩峰腰間抽出的夜鷹平刃。

“開信刀。”淩峰麵不改色，“我這個人，習慣帶著防身。”

那安保與同伴低語幾句，又見淩峰的船票是最高等級的貴賓票，便冇再多言，隻將刀具收進一隻特製的暫存箱，給了淩峰一個號碼牌。

皇甫若瀾、穆恩、熊子也各自過了安檢，被暫時收走武器。四人登船後，在甲板會合。

“傢夥都冇了，隻能靠拳頭了。”熊子捏了捏拳頭，骨節嘎嘣作響。

“先找黑蝠。”淩峰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談笑風生的賓客。這些人中，有真正的商人，也有披著商人外衣的亡命之徒。

夜色漸深，遊輪緩緩駛離港口。這座移動的鋼鐵浮城，載著滿船的金錢、**與殺機，向公海而去。

而淩峰，就在這艘船上。他不知道自己會遇見誰，但他很確定，今晚之後，某些人的路，就要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