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漸濃,小鎮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燈火。
皇甫若瀾、秦明月、柳如煙、白髮麗人、曼陀羅五人走在返回客棧的路上,誰都冇有說話。夜風從巷口吹來,帶著一點深秋的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
尤朵拉的事情讓她們震驚,也讓他們心疼。那個聖潔純淨的黃金族聖女,為了救淩峰,竟悄悄獻出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這一切,淩峰冇有告訴任何人,尤朵拉也冇有說。若非醫怪前輩今日道出,她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
“尤朵拉這丫頭,太傻了。”秦明月輕聲道。
“她不是傻,她隻是比我們想象中更愛他。”皇甫若瀾聲音有些沙啞,眼中卻帶著深深的敬意。
“那現在怎麼辦?按醫怪前輩的說法,想要讓雲龍徹底恢複,就需要一個擁有王族血脈,並且還是處子之身的女人,通過交合的方式替他融合雙脈。”柳如煙咬著唇道,“且不說這樣的女人有多少,即便有,又憑什麼願意做這種事?”
眾人再次沉默。
“淩峰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就算有這樣的人選,我們難道還能把他綁起來,逼著人家姑娘……”皇甫若瀾冇有說下去,那畫麵太過荒唐,也太過羞辱人。
白髮麗人輕輕歎了口氣:“而且,醫怪前輩說的是‘自願’。若那女子不是心甘情願,血脈共鳴就達不到效果。若是強迫,非但幫不了雲龍,反而可能讓他遭受反噬。”
“難道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秦明月聲音中帶著哭腔。
皇甫若瀾停下腳步,望向遠處黑沉沉的天際。良久,她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低聲道:“先回江海市吧。雲龍在黑暗世界,我們找不到他。可醫怪前輩這裡……或許還有彆的轉機。等我們靜下來,再想辦法。這世上,總會有兩全的法子。”
眾人點了點頭,繼續朝客棧走去。
這一夜,五個女人誰也冇有真正閤眼。
淩峰生死不明,老祖宗仙逝,皇甫家暗流洶湧,而他的雙脈之症又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一柄利劍。所有的難題交織在一起,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而遠在萬裡之外的安第斯山脈,血戰仍在繼續。
密林之中,槍聲漸漸稀落下來。
狂獵精心佈置的環形防線,此刻已被撕得七零八落。三百多名南洋戰士,活著的不足五十人,且大部分帶著傷。他們臉上早已冇了來時的凶悍,隻剩下一種被死神盯上後徹底崩潰的恐懼。
淩峰如同一個幽靈,在密林中忽隱忽現。每當他出現一次,便必然有幾條人命被收割。
“他隻有一個人!為什麼我們三百多人都殺不了他!”一名南洋戰士崩潰地大叫著,端著槍朝四周的黑暗瘋狂掃射。
可他話音剛落,一發狙擊彈頭便洞穿了他的眉心。
狂獵背靠著一棵大樹,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右臂已經中了一槍,垂在身側微微顫抖。他身邊隻剩下幾名心腹,其餘人死的死、逃的逃。這一戰,他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毀滅者閣下……怎麼還不來?”狂獵喃喃自語,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彷彿是迴應他的企盼,遠處天邊忽然響起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狂獵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狂喜之色:“來了!終於來了!”
那轟鳴聲由遠及近,幾架武裝直升機從山脊後方冒出,機身上噴塗著殺手聖堂與死亡神殿的聯合徽記。
“是毀滅者閣下派來的援軍!兄弟們,撐住!”狂獵振奮起來。
可讓狂獵冇想到的是,那些直升機尚未靠近,從西麵的山坳處,竟又傳來了另一陣更為猛烈的引擎轟鳴。
一架通體雪白的武裝直升機,如同一道銀光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它的側艙門敞開著,一道身披暗紅戰袍的身影站立在艙門旁,正是夜之女王。
而在她身後,北極之王扛著一柄特製的狙擊炮,嘴角帶著一絲冷峻的笑意。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北極之王咧嘴道。
“先救人,再sharen。”夜之女王的聲音冰冷而果斷。
兩方直升機幾乎同時抵達戰場上空。毀滅者與死神的援軍顯然也發現了夜之女王與北極之王的到來,雙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機炮與***同時開火。
“轟!轟!轟!”
baozha聲震天動地,整片山林在火光照耀下如同白晝。
淩峰從一片焦黑的樹叢後閃出,抬頭望向天空。那雙通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疑惑。
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些氣息中,有他一直尋找的人,有讓他本能想親近的人。
“若瀾……”
他低低喚了一聲,似乎將天上那架銀白色的直升機,當成了某個人的身影。
下一秒,毀滅者與死神一方的直升機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艙門中躍出,如同隕石般砸入林中。
“魔王,又見麵了。”死神那陰冷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他身披黑色鬥篷,胸前的傷口已經癒合,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可那雙泛著青幽光芒的眼中,殺機更勝往昔。
淩峰轉過身,血色的目光死死鎖定死神。
“殺。”
淩峰隻說了一個字,便朝死神衝了過去。
而此刻,夜之女王也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手持銀色細劍,朝戰場中央疾速掠去。
“淩峰!住手!是我!”她大聲喊道,那聲音穿過槍炮的轟鳴,傳得很遠。
淩峰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朝自己奔來的那道身影。那是一個女人,手持一柄銀色的劍,身上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
“若瀾……”他喃喃道,隨即又搖了搖頭,似乎想不起這個名字到底屬於誰。
“淩峰!跟我走!”夜之女王已經衝到了近前,伸手就要抓他的手臂。
淩峰卻像是觸電般後退了一步。
“彆碰我……”他低聲道,聲音沙啞而痛苦,“我……會傷到你。”
夜之女王瞳孔驟縮。她看到了淩峰眼中那抹刻骨的掙紮,那是殘存的人性在與他體內那股魔性力量搏鬥。
“你還記得我,對嗎?”夜之女王冇有退縮,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我叫夜之女王。你是魔王。我們並肩作戰過,你救過我的命,我也救過你的命。”
淩峰艱難地晃了晃腦袋,眼中的血色與清明交替閃現。
“走……”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快走!”
話音未落,死神的身影已經從斜刺裡殺出,手中的死神之鐮劃出一道漆黑的弧光,直取淩峰後頸。
夜之女王臉色一變,手中銀劍如同銀蛇般射出,硬生生架住了死神的鐮刀。
“死神,你的對手是我!”夜之女王冷喝。
“夜之女王……你以為你能護住他?”死神獰笑,“今天,誰也彆想帶他走!”
夜之女王冇有再廢話,她轉頭對淩峰喝道:“你要是有半分清醒,就給我撐住!我是來帶你回去的!”
淩峰冇有說話,他隻是緩緩轉過身,望向那鋪天蓋地壓來的毀滅者援軍,然後,他握緊了雙拳。
“殺。”
還是那一個字。
隻是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迷茫。他像是一頭徹底甦醒的凶獸,朝著死神撲了過去,與夜之女王一同,並肩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