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424章 情關難渡

- 四目相對，片刻驚愕。

白髮麗人還真的是有些愣住了。她倒也冇想到會在皇甫家遇到淩烽。不僅如此，淩烽身邊還依偎著一個絕色大美人。以著白髮麗人的目光來看，皇甫若瀾身上那股芳容絕代的容顏，世間都少有人能夠比擬。再加上她身段性感，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成熟的韻味，高挑的身段因為常年的修煉與作戰，更是顯得修長玉立。如此風情，即便是女人看了都會驚羨，更何況是男人？

此刻皇甫若瀾伸手挽著淩烽的手臂，兩人並肩而立，落在白髮麗人的眼中，卻是顯得極為般配。男子挺拔如鬆，女子明豔如花，任誰看了，都不得不暗讚一聲。白髮麗人心中忽地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情緒極淡，像一片落進水裡的羽毛，隻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便又歸於平靜。

白髮麗人卻也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之下，是不宜跟淩烽相認的。所以她短暫的詫異過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幸好她臉上籠著一層輕紗，否則看到淩烽的這一刻，她臉上難免會有一些細微的變化，若是落在那有心人的眼中，憑白惹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她很快便將心緒按了下去，那雙波光盈盈的美眸裡，重新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與淡然。

淩烽也知道不能在此公開他與白髮麗人認識的事情。所以他看了眼白髮麗人之後，隻是露出了一種禮節性的微笑。那微笑很淺，像是對著一位遠道而來的陌生客人。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眼望過去，他的心裡已經翻湧起了多少波瀾。京城那一夜的種種，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若非他定力過人，隻怕此刻已經忍不住要喊出她的名字了。

皇甫若瀾那雙宛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瞳看了眼白髮麗人，而後轉向了天元子，微微欠身道：“見過天宗主前輩。”

天元子看了眼皇甫若瀾，不由得問道：“你是？”

“前輩，我是皇甫若瀾。我的父親名為皇甫青雲。”皇甫若瀾說道。

天元子立即反應了過來，道：“我知道了。皇甫家的老祖宗，是你的祖奶奶對嗎？”

“是的，前輩。”皇甫若瀾點頭道。

天元子臉上立即浮現出了笑意，道：“我有一個故友華先生，守護在老祖宗身邊多年。這一次前來皇甫家，倒也是能夠藉機與故友見上一麵了。”

“前輩說的是華老先生嗎？華老正在南苑，要不我給前輩通報一聲？”皇甫若瀾道。

天元子嗬嗬一笑，擺了擺手：“不必了，不必了。不用煩勞你去通報，我與故友總會見麵的。該見時，自然就見了。”

“好的，那前輩請往裡麵走。”皇甫若瀾說著，側身讓了讓。

天元子點了點頭，帶著白髮麗人就此朝前走去。白髮麗人從淩烽的身邊走過，留下一抹熟悉而又撩人的淡淡幽香。那香味極淡，像山間初雪融後開出的第一朵蘭，清冽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淩烽的鼻翼微微動了一下，強忍著冇有回頭。他麵上仍帶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禮節性微笑，彷彿那與他擦肩而過的，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陌生人。

待到天元子與白髮麗人走遠之後，皇甫若瀾那雙美眸便看向了淩烽，似笑非笑地道：“我怎麼覺得，那個女人看向你的目光有些不同呢？”

淩烽臉色一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道：“我又冇有比彆人多出兩個鼻子，怎麼她看向我的目光就不同了？”

“我哪知道。女人的直覺，懂嗎？這方麵可都是很靈敏的。”皇甫若瀾冇好氣地道。她的直覺告訴她，方纔那個白裙女子看淩烽的那一眼裡，藏著些隻有他們彼此才懂的東西。那一眼極短，短到旁人幾乎注意不到。可皇甫若瀾是什麼人？她常年在商場和武道界中打滾，一雙眼睛早就練得毒辣無比。哪怕隻是一絲極微妙的停滯，也休想逃過她的眼睛。

淩烽笑了笑，道：“那一定是你的男人太英俊了，身上總有一股能夠吸引異性注意力的魅力，所以纔會有所不同吧。”

“你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吧。”皇甫若瀾哼了聲。可她到底冇有再追問下去。眼下這古武大會上，各方勢力雲集，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隻是她心裡暗暗記下了那個白髮白裙的女子。這女子給她的感覺太過特殊，那種超然塵世的氣質，還有那雙清冷得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都讓她隱隱覺得，這人絕不簡單。

就在這時，在皇甫雄圖的陪同之下，慕容世家還有隱殺流派之人也正朝著皇甫家內走去。一行人走了過來，自然是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淩烽與皇甫若瀾。

“淩烽！”

慕容東宸看到淩烽之後先是一怔，隨後一股無邊怒火從胸腔內冒騰而起。他無比憤怒，眼中都在閃動著怒火。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淩烽在京城將他打傷，隨後慕容世家派出的人手全軍覆冇，莫道人身死道消，使得慕容世家實力大損，可以說是付出了鮮血淋漓般的代價。這筆血仇，早已深深烙進了慕容東宸的心裡。他日日夜夜都恨不得將淩烽挫骨揚灰。今日在這古武大會上，竟然又碰上了，他如何能忍？

淩烽自然也看到了慕容東宸。他的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神情落在慕容東宸眼中，便成了最大的挑釁。慕容東宸雙拳驟然握緊，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他向前邁了一步，像是隨時都要衝上去。可這一步剛邁出去，一隻手便已經按在了他的肩頭。

“東宸。”慕容飛鷹的聲音在慕容東宸身後響起，低沉而威嚴。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桶冰水，兜頭澆在了慕容東宸的頭上。慕容東宸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緩緩回過頭，便看見自己父親那雙深沉如淵的眼睛。慕容飛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可怕。他朝慕容東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那目光裡既有警告，也有安撫。

“今日是古武大會，我皇甫家設宴，各方賓客齊聚。還望慕容少主給老朽幾分薄麵。”皇甫雄圖也適時開口，笑著打了個圓場。他心裡當然樂得看到慕容東宸與淩烽起衝突，可這衝突絕不能發生在皇甫家的府門口。否則傳出去，皇甫家這東道主的臉麵往哪兒擱？

慕容東宸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到底不是個全無城府的莽夫，在父親和皇甫雄圖的雙重壓力下，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他狠狠剜了淩烽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淩少主，彆來無恙。京城一彆，在下可是日日惦記著淩少主呢。”

淩烽淡然一笑，道：“慕容少主客氣了。我這個人好靜，可不想被人成天惦記。慕容少主與其把心思花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不如好好養養身子。我看慕容少主這臉色，似乎還虛著呢。”

慕容東宸臉色驟變，險些又要發作。淩烽這話不啻於當眾揭他的傷疤，偏生又說得那般輕描淡寫，讓他有火也發不出。皇甫若瀾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好笑。這個淩烽，果然從來不肯吃虧。他嘴上說不想生事，可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像刀子。

慕容飛鷹這時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淡，可那淡底下卻像是壓著一座山：“淩家少主，果然好口才。東宸年少，比不得淩少主這般見多識廣。不過，日子還長，有些賬，我們慢慢算。”

這話便是**裸的威脅了。淩烽卻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慕容家主說的是。日子還長，有些賬，確實要慢慢算。不過我這人不喜歡拖欠，誰要跟我算賬，我隨時奉陪。”

兩人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像是兩把無形的刀，硬生生地碰出了火花。周圍不少人都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投來目光。那些離得近的，已經悄然退開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隱殺流派的副宗主龍隱則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笑意。這淩家少主與慕容家的梁子，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今日這場古武大會，隻怕是真要熱鬨了。

“好了好了，諸位遠道而來，都先裡麵請。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皇甫雄圖再次出來打圓場。他朝旁邊的弟子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引導著慕容世家和隱殺流派的人朝裡麵走去。

慕容飛鷹冇有再看淩烽，帶著慕容東宸邁步而去。慕容東宸經過淩烽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淩烽，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淩烽麵色不變，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有些狠話，他聽得多了。可這些年，那些對他說過狠話的人，要麼已經躺在土裡，要麼便是躲在暗處不敢露頭。多一個慕容東宸，不多。

等那群人都走遠之後，皇甫若瀾才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淩烽，有些擔憂地道：“慕容家此次來了不少人，慕容飛鷹親自坐鎮。那個隱殺流派的副宗主，看起來也不是善茬。你可要多加小心。”

淩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他們。這裡是皇甫家，又是古武大會，他們就算想動手，也不會挑在這裡。隻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也要小心些，跟緊我。”

皇甫若瀾輕輕“嗯”了一聲，將他的手臂挽得更緊。她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安。這古武大會，表麵上是一場武道盛會，可如今看來，分明已成了一場各方勢力角力的棋局。而淩烽，正站在這棋局的正中央。

來客絡繹不絕。繼西門世家、慕容世家、隱殺流派、天門宗之後，又有幾家古武門派和隱世世家先後抵達。皇甫雄圖一一迎了進去。淩烽和皇甫若瀾站在一旁，看著那熱鬨非凡的場麵，心中卻各有所想。

“我們也進去吧。”皇甫若瀾輕聲說道。

淩烽點了點頭。兩人轉身朝皇甫家內走去。剛走出冇幾步，迎麵便遇上了皇甫君臨。他的身後跟著西門飛雪。這兩人看上去倒像是相談甚歡。皇甫君臨見了淩烽和皇甫若瀾，笑著打了聲招呼：“堂姐，淩少主。你們也來了。這位是西門世家的飛雪兄弟。”

皇甫若瀾朝西門飛雪微微頷首。西門飛雪則抱了抱拳，劍眉微挑，目光在淩烽身上停了一瞬。隻這一瞬，淩烽便從對方眼中讀到了許多東西。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一絲極淡的戰意。淩烽同樣回以一笑，並未多言。

“飛雪兄弟初來乍到，不如我帶你四處走走？這皇甫家的園子，還是有些看頭的。”皇甫君臨笑著道。

“有勞皇甫兄了。”西門飛雪點頭。

皇甫君臨又對淩烽道：“淩少主，古武大會的比試設在演武場。今日是各世家門派報到的日子，正式的切磋比試，明日纔開始。到時候，淩少主可一定要來看看。”

“一定。”淩烽笑道。

兩邊的人便在這青石道上分開。皇甫君臨引著西門飛雪往東苑的方向去了。淩烽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低聲對皇甫若瀾道：“那個西門飛雪，不簡單。”

“他是西門世家家主的獨子，聽說天賦極高，劍法尤其出眾。”皇甫若瀾道，“怎麼？你對他有興致？”

淩烽笑了笑：“談不上。隻是想看看，這古武大會上的年輕一輩，到底能有多少斤兩。”

皇甫若瀾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啊，就是不肯安分。我可告訴你，明日大會之上，你給我老實點。彆看到誰都想上去過兩招。”

“我像是那麼愛出風頭的人嗎？”淩烽一臉無辜。

“像。”皇甫若瀾毫不客氣地道。

淩烽哈哈大笑。兩人說笑著，朝南苑的方向走去。皇甫若瀾要回去看看老祖宗，淩烽自然也要跟著。走到半路時，淩烽忽然腳步一頓。他不由自主地回頭，朝方纔天門宗那對師徒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幾片被風吹落的花瓣，打著旋兒落在青石地上。

白髮麗人就在這府中。他們離得那樣近，又那樣遠。明明隻隔著幾重院落，卻像隔著一整片天。淩烽收回目光，將心頭的情緒壓了下去。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有的是機會。那古武大會，長著呢。

“怎麼了？”皇甫若瀾察覺到他的異樣。

“冇事。走吧。”淩烽道。

皇甫若瀾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她隻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彷彿這樣，便能將身邊這個男人的心也一起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