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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1413章 心鎖魔血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淩家小子,你可算是清醒過來了。”

就在淩烽疑惑之際,他耳邊聽到了醫怪前輩的話。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正用那雙清亮的老眼打量著他,目光裡既有欣慰,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魔王,你、你清醒過來了?”曼陀羅連忙走了過來。她看到了淩烽那雙熟悉的、宛如星空般深邃的目光,一顆懸著的芳心總算是落定了下來。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方纔那讓人心悸的血紅,冇有了那令人膽寒的冷漠,有的隻是她所熟悉的溫度和神采。她幾乎要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他,可礙於醫怪前輩在場,她終究隻是站在床前,用那雙泛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淩烽點了點頭,聲音仍有些沙啞:“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有些記不太清楚了。隻知道我引動出了隱藏著的血脈之力,當那股血脈之力越來越強大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又陷入到了那種著魔般的狀態中。”

曼陀羅眼眸中波光流轉,她盯著淩烽,輕聲道:“魔王,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淩烽皺了皺眉。他在努力地回憶著,可腦袋卻是隱隱有些刺痛。方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隻能大概有個模糊的影子,並不清晰。那影子裡有掙紮,有怒吼,有呼嘯的魔氣,還有幾道模糊的人影。可具體發生了什麼,他確實記不起來了。他的記憶像是在某個節點被硬生生斬斷了,隻剩下一片混沌。

他如實說道:“我的確是不太記得。有些很模糊的影子,彷彿我曾經劇烈地掙紮過。當時感覺到身上彷彿有著某種束縛,要全力掙脫開來。”

醫怪前輩走了進來。他走到淩烽麵前,沉聲說道:“淩家小子,方纔你已經被體內另外一種血脈之力主導了你的意識。當時的你魔氣滔天,眼中滿是冷漠之色,我們對你而言就完全是陌生人。你的確是奮力掙紮,不過那股血脈之力堪稱是恐怖絕倫,就連這摺疊床的鋼鐵結構在你的奮力掙紮之下都扭曲了。”

淩烽臉色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張已經徹底報廢的摺疊床。那扭曲的鋼管、脫落的螺絲、斷裂的支架,無不在向他訴說著方纔那場掙紮的慘烈。他抬起頭,又看向醫怪前輩和曼陀羅,見兩人的神色都極為認真,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心中才真正凝重了起來。

他說道:“前輩,你是說,方纔我處在那種狀態下的時候,連你們居然都不認識了?”

“你以為呢?剛纔那種情況,我看你那副樣子,我自己都有些害怕。”曼陀羅心有餘悸地說著。她一邊說,一邊俯下身去,將淩烽手腳上捆綁著的繩索解開。那麻繩已經深深地陷進了他的皮肉之中,解開時帶出幾道觸目驚心的勒痕。曼陀羅的動作很輕,生怕再弄疼了他。

淩烽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他心中有些震驚,臉上的神色也沉了下來。如若在那樣的狀態之下,連身邊之人居然全都不認得了,全都是陌生人,那豈非等於自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他不認識的、完全陌生的存在。他記得自己當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可那些話和事,都不是出自他本來的意願。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靈魂被擠到了一個極小的角落裡,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意識掌控著自己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這的確是很可怕。

“前輩,關於我自身的這種血脈屬性,您可查出了一些什麼?”淩烽問著。他壓下心頭那翻湧的情緒,將注意力轉回到正事上。

醫怪前輩看了他一眼,冇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朝屋外走去。走了兩步,他才側過頭來,緩緩道:“你跟我來吧,我跟你說說。”

淩烽應了一聲,轉頭朝曼陀羅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冇事,然後便跟上了醫怪前輩的腳步。他心頭隱隱有些莫名的不安之感,因為他發覺醫怪前輩的臉色多少帶有一些凝重深沉的意味。這種神色,他在這位老人臉上很少見到。上一次見到,還是他第一次重傷垂死被送到這裡來的時候。

醫怪前輩帶著淩烽走進了一間青瓦房。那是他的書房兼診室,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竹椅,牆邊立著一排藥櫃。桌上放著那套陶壺茶具,壺裡的水還溫著。醫怪前輩坐了下來,又示意淩烽也坐下。淩烽依言坐到了他對麵,雙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他心中雖然不安,卻不願在那張臉上表露太多。

“前輩,是不是測試出了我自身這種血脈存在著什麼不好的跡象?”淩烽見醫怪前輩遲遲不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醫怪前輩搖了搖頭。他提過茶壺,給自己和淩烽各倒了一碗茶,然後才緩緩道:“老夫隻能說,目前為止,冇有答案。”

聽到這個回答後,淩烽臉色一怔。他連忙問道:“冇有答案?前輩,這是何意?”

“意思就是,在方纔的測試中,我並冇有測試出任何結果。”醫怪前輩如實說道。他的語氣很平淡,可那雙老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淩烽愣住了。這意味著以著醫怪前輩在人體血脈方麵的研究,也查不清楚他自身所隱藏的血脈屬性嗎?若是如此,那這世間還有什麼人能夠解決他這個疑問?他原本以為,隻要來找醫怪前輩,以這位老人對血脈研究的深厚造詣,總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哪怕那答案並不好,至少也能讓他知道那第二重血脈到底是什麼。可現在,醫怪前輩竟然說冇有答案。這讓他的心頭不由沉了下去。

醫怪前輩接著繼續說道:“但凡人體血脈,都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屬於陽性,一類屬於陰性。接著就是這兩大類型中更加細分的分化。但是,方纔老夫在測試中,發覺你自身的血脈並不屬於陰陽屬性中的任何一種,卻又同時能夠引起陰陽屬性藥物的一些細小反應。”

淩烽皺了皺眉,說道:“那我自身這隱藏的血脈到底是屬於什麼屬性呢?以著前輩的見多識廣,也都不知道嗎?”

醫怪前輩當即說道:“的確是還存在著另外一些極為罕見的血脈屬性,並不屬於陰陽之內。隻不過,我的草藥房中已經冇有測試這種極為罕見血脈的藥物,所以這一次已經無法為你測試。隻能說,往後老夫收集到這種草藥之後,再來進行測試。”

淩烽深吸一口氣。如此看來,這一次前來找醫怪前輩解開他隱藏著的血脈之謎,是冇有一個確切的結果了。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畢竟那第二重血脈本身就透著邪門,若是隨隨便便就能查個清楚,反倒不尋常了。他隻是有些遺憾,也有些淡淡的憂慮。那血脈一日查不清楚,就一日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他倒不怕那血脈,他怕的是有朝一日那血脈再次失控,而他不在醫怪前輩身邊。

想了想,淩烽接著問道:“前輩,方纔您說還存在著一些極為罕見的血脈。到底是哪一些?您覺得我這隱藏的血脈極有可能屬於哪一種?”

醫怪前輩搖了搖頭,說道:“我心中雖說有些猜測,但由於隻是猜測,所以我也不能跟你說。一切唯有等到證實之後再說。在那之前,說與不說,都隻是徒增你的煩擾罷了。”

淩烽看著醫怪前輩的眼睛。那雙老眼坦蕩而清明,冇有半分閃爍。他知道,這位老人若是不肯說,那無論他怎麼追問都冇用。而且他也相信,醫怪前輩不說,一定有他不說的道理。到了這位老人這把年紀,又經過這麼多年的風浪,行事自然有他的分寸。淩烽便也不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好吧,那隻能等前輩收集到相關的草藥之後,再做測試了。”淩烽說道。

醫怪前輩沉吟了聲,他看向淩烽,極為認真地說道:“淩家小子,關於你自身的這隱藏的血脈,老夫覺得你還是控製住為好。無論什麼情況,都讓其先封印在你血脈深處,不可輕易去嘗試引動。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這一點我知道。目前我還無法控製住這股血脈之力,我自然不會去動用。”淩烽點頭,接著說道,“再則,這血脈之力一旦復甦之下,我自己的意識都控製不住,連身邊之人都認不出來,我自己想想都覺得有些可怕。”

他說的是實話。那種被另一個意識掌控身體的感覺,像是墜入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在那個夢裡,他不再是淩烽,不再是淩萬軍的兒子,不再是秦明月、皇甫若瀾她們認識的那個人。他隻是一個被殺戮和魔性支配的怪物。那樣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醫怪前輩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後說道:“目前來說,也不好評定這是好是壞。雙重血脈從理論上是可以融合為一的。或許融合之後,你也就能夠隨心所欲地去控製住了。但這前提是需要查清楚這血脈的屬性,才能嘗試去融合。否則一旦盲目地去進行雙重血脈的融合,隻會帶來不可預測的結果。甚至會將你毀掉。”

淩烽聞言後灑然一笑,說道:“前輩,其實我早就已經想好了。如若我自身這隱藏的血脈無法查清楚,那我就選擇鎮壓,選擇封印。反正我的意識不去主動地引動,這一重血脈就無法自主復甦,畢竟還有著霸血血脈進行鎮壓的嘛。其實,在我看來,我依靠自身的霸血血脈就已經足夠了。我相信不依靠這另外一重血脈,我也能夠位列至強者的巔峰!”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冇有半點勉強和失落,反而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那自信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是對自己多年苦修、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所積累的實力的絕對信任。他淩烽能在黑暗世界中殺出“魔王”的名號,靠的從來不是那些來曆不明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拳頭、自己的血、自己的命。

醫怪前輩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那雙老眼中也透出了幾分讚許。他這輩子見過許多自詡天才的年輕人,可能像淩烽這樣,明明身懷寶山卻甘願將其封存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這份心性,比那第二重血脈本身更加珍貴。他看著淩烽,笑嗬嗬地道:“淩家小子,你有這樣自信是極好的。你在多重力道上的成就已經前所未有,相信你太爺爺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淩烽點了點頭,說道:“不管如何,還是多謝醫怪前輩。哪幾種藥物要是難以尋找就算了吧。我將這另外一重血脈壓製住就好了,當做是從未出現過。”

醫怪前輩也點了點頭,說道:“目前隻能如此。不過你也彆擔心。老夫尋找到所需藥物之後,還是會測試你自身血脈問題的。畢竟,遇到這樣的雙重血脈,老夫也是很期待。”

“好,那就麻煩前輩了。”淩烽笑著。他端起茶碗,將碗中已經溫涼的茶一飲而儘。那茶湯雖已涼了,可入口仍有餘香。他放下茶碗,心中已經是暗暗做出了決定,那就是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壓製住自身的這另外一重血脈。那不是他該碰的力量,至少現在,他還冇有足夠的能力去駕馭它。與其讓它成為懸在頭頂的利刃,不如讓它永遠沉睡在血脈深處。

醫怪前輩見淩烽已經想通,也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那半掩的窗戶推開。外麵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正從西邊的山脊上慢慢滑落。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深深淺淺的紫紅色,像是打翻了一整盒顏料。山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將屋裡的藥味衝散了幾分。

“淩家小子,今晚就再住一夜吧。你剛經曆了那血脈的爆發,身子還虛。明日再回去也不遲。”醫怪前輩背對著淩烽,忽然說道。

淩烽想了想,點頭道:“好。那就再叨擾前輩一晚。正好,我也還有些問題想向前輩請教。”

“哦?什麼問題?”醫怪前輩轉過身來。

“是武道上的事。”淩烽道,“昨夜見前輩練的那套太極拳,我心裡一直記著。若前輩不棄,今晚便教我幾式吧。您也說了,那拳法雖然不主殺伐,可對強身健體、調和陰陽極有好處。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想,我那四重力道雖然剛猛,可對身體的負擔也極大。若能用這太極的柔勁來中和,或許能走得更遠。”

醫怪前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笑道:“你小子倒是好眼力,也夠聰明。行,等吃過晚飯,老夫便教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學太極講究的是心境。你若還是那副毛躁性子,這拳法你可學不來。”

淩烽也笑了,說道:“前輩放心。要論沉下性子,我自問還是不差的。您要是不信,待會兒多教我幾式,我當場練給您看。”

“好。那老夫就看看,你小子能學去幾成。”醫怪前輩笑著,伸手在淩烽肩上拍了拍,“走吧,先去看看晚飯。今晚老夫親自下廚,讓你也嚐嚐我的手藝。”

淩烽跟著醫怪前輩走出了青瓦房。院子裡,曼陀羅正蹲在地上,幫瞳瞳擺弄一隻草螞蚱。那草螞蚱是醫怪前輩閒時編的,綠油油的,翅膀還會輕輕顫動。曼陀羅似乎對這小東西很感興趣,正和瞳瞳頭挨著頭,看得專心致誌。大黑狗趴在她們腳邊,半閉著眼,尾巴偶爾搖一下。

聽到腳步聲,曼陀羅抬起頭來。看到淩烽出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身,目光在淩烽身上仔仔細細地轉了一圈,似乎要確認他確實安然無恙。淩烽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安定。曼陀羅的嘴唇動了動,到底冇說話,隻是回了他一個同樣安靜的笑。

暮色越來越濃,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昏暗中漸漸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暈開的畫。小院裡升起了炊煙,帶著米香和柴火味,慢慢地融進了夜色裡。大黑狗打起了精神,繞著灶台轉來轉去,等著能撿到一塊肉骨頭。瞳瞳追在它後麵,笑聲清脆,像是一串被風吹起的銀鈴。

淩烽站在院門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山間的晚風清冽而溫柔,從他臉上拂過,將他心裡那最後一絲沉重也帶走了。他望著天邊最後一點亮色,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那第二重血脈仍在他的血脈深處沉睡著,像一頭被重新鎖入籠中的獸。可他已經不再去想它了。他想的是今晚要學的太極拳,想的是明天回去之後要麵對的事,想的是那些還在江海市等著他的人。

“走吧,吃飯。”曼陀羅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輕聲說道。

淩烽轉過頭,見她正仰著臉看自己。暮色中,她的輪廓柔和而美好。他點了點頭,和她並肩朝院子深處走去。那間青瓦房裡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從門口和窗縫裡漏出來,像一雙溫暖的手,招呼著他們回家。

這一夜,東靈山下的籬笆小院裡,又重新恢複了祥和與安寧。那曾經瀰漫院落的滾滾魔氣,已經徹底散儘了。取而代之的,是飯菜的香氣,是酒碗相碰的脆響,是老槐樹下兩個身影緩緩打拳的剪影,是一個不眠之夜過後,終於塵埃落定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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