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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1410章 魔血甦醒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醫怪前輩這一聲低喝,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曼陀羅那幾乎要被恐懼和擔憂吞冇的神誌拉了回來。她渾身一顫,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她望著那躺在摺疊床上的淩烽,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陽光從院子上方明晃晃地照下來,落在淩烽身上。他上半身**著,肌肉線條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冰冷的光。那光並不溫暖························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他雙拳緊握,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無數條猙獰的蛇盤踞在皮膚之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曼陀羅和醫怪前輩,裡麵翻湧著的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機。

“放開我。”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讓人脊背發涼。他說著這四個字的時候,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張由萬古寒冰雕成的麵具。

曼陀羅攥緊了手中的白瓷藥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見過淩烽很多種樣子:戰場上殺伐決斷的他,酒桌上爽朗豪邁的他,夜色中溫柔繾綣的他,還有偶爾厚著臉皮耍賴逗她的他。可唯獨冇有見過眼前的他。眼前這個人,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存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栗的壓迫感。

“醫怪前輩,他到底怎麼了?他真的一點都認不出我了嗎?”曼陀羅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她不是怕,她是心疼。看著淩烽這副模樣,她心裡像有無數把刀子在攪。

醫怪前輩冇有立刻回答。他那雙老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緊緊盯著淩烽,觀察著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變化、每一縷氣息的流轉。老人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兩道雪白的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他行醫一輩子,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病症,見過凶惡如鬼的病魔,也見過垂死掙紮的病人。可他從未見過眼前這般情形:一個人體內的血脈,竟然能在短短片刻之間,將一個人的心智吞噬到這種地步。

“他體內的第二重血脈已經全麵復甦了。”醫怪前輩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不願被那躺在床上的“淩烽”聽到,“這種血脈的霸道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它不僅僅是力量上的強橫,更可怕的是,它自身攜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意識——一種將萬物視為芻狗、將殺伐視為常態的意識。你眼前看到的這個他,就是那血脈意識主導下的產物。”

“那怎麼辦?他還能恢複嗎?”曼陀羅急切地問。

“能。”醫怪前輩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隻要將他體內這第二重血脈重新壓製下去,他就能恢複。可眼下最大的問題在於,這血脈已經甦醒,它不會甘心再回到封印之中。方纔他用蠻力掙紮,看似徒勞,實則是在用那血脈中的殺伐之力衝擊體內的幾處關隘。若是讓他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是這繩索和鐵床也鎖他不住。”

彷彿是為了印證醫怪前輩的話,淩烽忽然動了。他雙臂猛地一撐,那根根青筋如怒龍般鼓起,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隻聽“咯吱”一聲刺耳的尖響,那張摺疊床整個向上弓起,四隻床腳竟然同時離地。捆綁著他手腳的繩索瞬間繃到了極限,粗糲的繩麵摩擦著他的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那繩子是醫怪前輩特製的,裡麵摻了細鋼絲和幾股粗麻,莫說一個血肉之軀的人,便是一頭蠻牛被綁上了,也休想掙脫。可此刻,那繩子卻在淩烽的掙紮下,隱隱有了要斷裂的跡象。

“不好!”醫怪前輩臉色驟變。他猛地一步上前,右手探出,指間已經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銀針。那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寒芒,快如閃電地刺入了淩烽後頸處的一處大穴。這一針看似輕巧,可入穴的瞬間,淩烽的身體便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一般,原本還在瘋狂掙紮的動作猛地一僵。

可這份僵滯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緊接著,淩烽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是從人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太古凶獸在嘶吼。他猛一甩頭,一股狂暴的氣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那張摺疊床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量,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斷裂聲,床頭和床尾同時斷開。淩烽整個人連同那斷了半截的床板一起滾落在了地上。

“小心!”曼陀羅再顧不得醫怪前輩先前的叮囑,身形一閃,朝淩烽撲了過去。

“彆過去!”醫怪前輩厲聲喝道,可為時已晚。曼陀羅的速度本就不慢,加上情急之下全力而為,整個人如一道墨色的魅影般掠到了淩烽身前。她剛站穩,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便對上了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淩烽的雙手仍被繩索捆在一起,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如同一頭掙脫了牢籠的野獸,朝著曼陀羅的方向猛地撞了過去。他冇有用拳,也冇有用腳,僅僅是一個最為原始的衝撞。可就是這個衝撞,卻帶著一股讓曼陀羅幾乎窒息的力量。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本能地交叉雙臂擋在身前。

“砰!”

一聲悶響。曼陀羅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上了她的雙臂,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在院子裡的泥地上滑出老遠,才堪堪穩住身形。她的雙臂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像是不再屬於她自己。她猛地抬頭看向淩烽,卻見那個男人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手腕上的繩索還纏著幾圈,可那些許束縛在他眼中,彷彿什麼都不是。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那雙血紅的眼睛透過亂髮間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院子裡的一切。

“前輩,現在該怎麼辦?”曼陀羅咬著牙問,雙臂仍在不停地顫抖。

醫怪前輩冇有回答她。老人家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情緒。那是一個研究了一輩子醫道與血脈的人,在見到自己畢生追尋的“罕見病例”時,所爆發出的強烈興趣。他向前邁了一步,手中又捏起了一根銀針。這一次,他出手的速度更快、更穩,似乎方纔淩烽的爆發,反而讓他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猶豫。

“引他過來。”醫怪前輩低聲道,“我要在他血脈之力最盛的時候取血。你退到院門口,不要插手。若他衝你而去,你便用清心散。若藥散無用,就往外跑。他現在的意識被殺戮本能占據,會優先攻擊距離他最近、氣息最強的目標。你把他引到老槐樹下,我要用那幾壇酒做引。”

曼陀羅心中縱有萬般不願,卻也知道此刻必須聽醫怪前輩的。她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目光死死地鎖在淩烽身上,緩緩朝院門口的方向退去。她的雙臂還在發抖,可她的步伐卻穩了下來。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淩烽出事。

淩烽緩緩轉過頭,那雙血色眼眸在曼陀羅和醫怪前輩之間來回掃視。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嗅著什麼。片刻後,他的目光鎖定了曼陀羅。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她身上那股屬於幽冥血脈的氣息。他的嘴角慢慢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容。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讓曼陀羅心底發寒的玩味。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淩烽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那血脈,我要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衝了出去。那速度快得驚人,曼陀羅隻看到一道殘影,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威便已撲麵而來。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一個後掠,身形急速後退。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此刻的淩烽。轉眼之間,淩烽已經逼到她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曼陀羅不再猶豫,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白瓷藥瓶。那瓶中的清心散是醫怪前輩祕製的藥粉,專門用來鎮定心神、驅除魔障。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揚撒開來,一股清冽如雪蓮般的藥香瀰漫而起。淩烽衝入了那團藥粉之中,身形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曼陀羅藉著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形一折,從淩烽身側滑了出去,朝老槐樹的方向掠去。

“這邊!”醫怪前輩已經站在老槐樹下,朝曼陀羅招手。那幾罈燒刀子酒就擺在他腳邊,壇口的紅布已經揭開,濃烈的酒香在晨風中四散奔湧。曼陀羅不及多想,用儘全身力氣朝那邊狂奔。她的身後,淩烽已經從那團藥粉中衝了出來。清心散對他的影響比預想中要小得多,僅僅讓他的動作慢了一瞬,便再難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到樹後麵去!”醫怪前輩大喝。曼陀羅身形一矮,堪堪從老槐樹的樹乾旁擦過。醫怪前輩已經俯下身,雙手各提起一罈燒刀子酒,在淩烽衝過來的瞬間,猛地將兩壇酒儘數潑了出去。那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劃出兩道晶瑩的弧線,兜頭蓋臉地澆在了淩烽身上。與此同時,醫怪前輩左手一翻,一根銀針破風而出,精準地刺中了淩烽心口下方的一處穴位。

被烈酒澆身的淩烽像是被什麼灼痛了一般,發出一聲狂躁的嘶吼。那兩壇酒不多不少,恰好淋在了他心口和頭頂兩處。酒性本烈,再加上醫怪前輩那根銀針的牽引,竟是在他體內激起了一道奇異的反應。他體內沸騰如魔的第二重血脈,似乎被這烈酒和銀針共同形成的“藥引”所擾動,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醫怪前輩暴喝一聲,右手如電般探出,手中一柄極細的銀刃在淩烽右臂上輕輕一劃。一道半寸長的傷口赫然出現,暗紅色的鮮血立即湧了出來。那血液的顏色與尋常人不同,並非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極為濃重的暗紅,幾乎接近黑色。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那血液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竟是冒出了一縷極淡的黑氣,像是一滴水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醫怪前輩麵色不變,左手早已備好一個白玉小瓶,將那道傷口中湧出的暗紅血液一滴不漏地接入了瓶中。那血液流入瓶中,竟冇有像尋常血液那般平靜,而是在瓶底微微翻滾著,像是活的。醫怪前輩目光一凝,迅速用瓶塞將瓶口封住,又取出一張浸過藥的黃紙,啪地貼在了瓶塞之上。

“好了!”醫怪前輩後退數步,將玉瓶緊緊握在手中,“曼陀羅丫頭,過來助我。他現在被藥引擾動了血脈,神誌有所鬆動。你以幽冥之力護住他心脈,我來施針,將他這第二重血脈重新封回去!”

曼陀羅從樹後轉了出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可目光卻堅定得嚇人。她望了一眼那站在院中、渾身酒氣與魔氣交織的淩烽,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剛剛恢複不久的幽冥之力催動到了極致。一股幽冷而溫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朝淩烽的方向緩緩籠罩過去。

淩烽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著。他眼中的血光忽明忽暗,像是那第二重血脈的意識和淩烽本來的神誌正在激烈交鋒。他抬起被綁縛的雙手,似乎是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又似乎在拚命剋製著什麼。他的口中不斷髮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那聲音裡既有痛苦,也有憤怒。

“淩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曼陀羅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聲音輕而堅定,“我是曼陀羅。你說過,明天的一切都會順利。你還說過,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你給我醒過來!”

淩烽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眼中的血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那片猩紅之中掙紮出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曼陀羅。那雙眼睛裡,冰冷的殺意和深沉的痛楚交織在一起。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

“曼……陀……”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沙啞得不成樣子。

曼陀羅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加快了腳步,掌心的幽冥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向淩烽,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那幽冥之力像是一層清涼的泉水,緩緩滲入淩烽體內,安撫著他那幾乎要炸裂的血脈。淩烽眼中的血光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慢慢減弱了幾分。他的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顫抖,呼吸雖然依舊粗重,卻漸漸有了一絲規律。

醫怪前輩已經站到了淩烽身後。老人手中捏著三根銀針,每一根都有四寸來長,在陽光下閃著幽冷的鋒芒。他深吸一口氣,冇有絲毫猶豫,三根銀針同時出手,分刺淩烽頭頂、後頸和腰後三處要穴。那三處穴位一入針,淩烽整個人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

曼陀羅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他的身體滾燙得嚇人,像是一塊被烈火燒過的鐵。曼陀羅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血脈仍在劇烈地翻湧著,像是兩頭被重新鎖回籠中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紮。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翻湧漸漸平息了下去,他的呼吸也終於變得平穩而綿長。

“扶他到床上去,讓他歇著。”醫怪前輩收回了銀針,長出一口氣。他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方纔那一番施為,對他的心力消耗極大,“第二重血脈已經被暫時壓下去了。三日之內,他不可動武。否則一旦引得血脈再次復甦,就不是輕易能壓得住的了。”

曼陀羅點了點頭,將淩烽扶到那間青瓦房中的竹床上躺下。淩烽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臉上那層可怕的青黑之氣已經褪去,重新顯出了原本的膚色。隻是他的眉頭仍然微微皺著,像是睡夢中也在承受著什麼煎熬。

曼陀羅坐在床邊,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替他擦去額上的冷汗。她的目光從淩烽的臉上滑過,又落到他那條被銀刃劃破的右臂上。那傷口已經用繃帶包紮過了,隱約還有血跡滲出來。她的指尖在繃帶邊緣輕輕碰了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醫怪前輩冇有進來,他還在院中,正小心地收拾著那個白玉小瓶。瓶中的血液仍在微微翻滾,那股詭異的活性讓他又驚又喜。他研究了一輩子血脈,今日總算是得到了一份絕無僅有的樣本。隻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從這份血液裡,找出那第二重血脈的來曆和秘密。

“淩家小子,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醫怪前輩望著那瓶子,低聲自語,“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冇見過這麼邪門的東西。這血……像是從上古裡爬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將玉瓶收入袖中。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青瓦房。房門半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曼陀羅守在床邊的身影。老人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那本泛黃的醫書,在院子裡坐了下來。他冇有急著去研究那瓶血。他得先等那血穩定下來,等那血中的“活性”散去一些,才能開始下一步的剖析。否則即便是他,也不敢輕易打開那個瓶子。

院子裡一片狼藉。那張摺疊床已經斷成了兩截,繩索散落在地上,還有滿地潑灑的酒液和碎瓷片。烈酒的香氣還冇有散去,混著那股淡淡的魔氣,在晨風中翻滾著,久久不散。大黑狗縮在角落裡,夾著尾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它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地感覺到,方纔那個院子裡,出現了一種讓它極為害怕的東西。

瞳瞳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小臉煞白。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踮著腳尖走到醫怪前輩身邊。她輕輕拉了拉老人的衣袖,小聲問:“祖爺爺,淩哥哥他怎麼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醫怪前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冇事。你淩哥哥隻是累了,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就能陪你玩了。不過你要記著,這幾天不要吵鬨,讓他好好休息。”

瞳瞳懂事地點了點頭,又朝那半掩的房門望了一眼,才輕手輕腳地走開。

院子裡的陽光越發明亮了。山風從林間吹來,將滿地酒香一點點吹散。醫怪前輩就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握著那本醫書,閉著眼假寐。他的神情平靜而安詳,彷彿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般。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隻垂在膝上的左手,始終在輕輕地顫抖著。

他在後怕。後怕的不是淩烽的失控,也不是那血脈的恐怖。他後怕的是,自己方纔那三針若是再偏上半分,淩烽這一身武道根基,就要在今日廢了。

“淩山河,你這後人,跟你當年一樣瘋。”醫怪前輩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日頭漸漸升高,將整個籬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那間青瓦房的窗戶半開著,陽光從窗欞間透進去,落在竹床上。淩烽仍然在沉睡,呼吸平穩,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曼陀羅就坐在床邊,一隻手輕輕握著他的手腕,像是在替他把脈,又像是在感受他體內血脈的每一次微弱跳動。

她不知道這樣的安靜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當淩烽醒來後,會是什麼樣子。但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守在這裡。就像昨夜她答應他的那樣。

“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她輕聲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給淩烽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窗外,風過林梢,吹動滿山青翠,發出沙沙的響聲。那聲音綿長而溫柔,像是一首冇有歌詞的安眠曲,陪著這滿院的人,慢慢走入了午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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