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407章 月下交心

- 傍晚的時候，淩烽他們回來了，大袋小袋地提著，看來是買了不少東西。瞳瞳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麵，懷裡還抱著從鎮上買來的幾包零嘴。大黑狗跟在她身後，搖著尾巴，嘴裡叼著一條從肉攤上順來的骨頭。曼陀羅和淩烽各提著幾個袋子，裡麵裝著新鮮的魚肉蔬菜，還有一條已經處理乾淨的羊腿。

回來之後，淩烽便開始忙活起來。他在院子一角架起了簡易的烤架，將羊腿用鐵簽穿好，架在炭火上慢慢烤著。又去廚房將買來的魚肉蔬菜洗淨切好。曼陀羅在一旁打下手，幫著洗菜遞盤。瞳瞳也想幫忙，卻被淩烽笑著支開，讓她去把桌椅擦乾淨。

夜色開始降臨的時候，一桌豐盛的飯菜已經擺上桌了。羊腿已經烤熟，正放在架子上，下麵接著一個盤子。一滴滴黃澄澄的油不時滴落而下，發出滋滋的輕響。那羊腿烤得外焦裡嫩，金黃色的表皮上撒著孜然和辣椒麪，那股肉香中混合著的孜然味道極為誘人食慾，飄散在院子裡，連大黑狗都饞得直舔舌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家常炒菜，一鍋老鴨湯，倒也是豐盛十足。

醫怪前輩取來淩烽送過來的燒刀子酒，打開酒蓋。隻聽“啵”的一聲輕響，那股醇厚的酒香立即飄逸而出，瀰漫在夜色中，讓人聞之慾醉。這酒是淩萬軍讓人精選上等高粱，配以山泉水釀成，又在窖中藏足了年份。酒香濃烈而純正，連曼陀羅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酒！這酒味當真是無比醇厚，聞著都是一種享受。”醫怪前輩笑著，雙眼放光。他倒上酒，開始與淩烽對飲。那酒液入杯，清亮如泉，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晶瑩的光澤。

淩烽用刀子將烤熟的羊腿肉一塊塊切下來，先挑了幾塊最嫩最好的放進瞳瞳的碗裡，笑著說道：“瞳瞳，吃吧。”

“好香啊，謝謝淩哥哥。”瞳瞳笑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吃得小臉鼓鼓的，滿是幸福。

曼陀羅眼眸一轉，也笑著道：“我也喝點酒。”說著，她也取來酒罈，往自己麵前的碗裡倒上了燒刀子酒。她倒酒的姿勢極為豪邁，那琥珀色的酒液嘩嘩地落入碗中，濺起細小的酒花。

“前輩，我敬你。多謝你對我的幫助。”曼陀羅看向醫怪前輩，語氣誠懇地說著。她的華語雖然還帶著些生澀，可那份真摯的情意卻傳達得清清楚楚。

曼陀羅的話經由淩烽翻譯後，醫怪前輩笑嗬嗬地道：“客氣了，客氣了。這酒後勁十足，你一個女娃娃可要少喝點。”

醫怪前輩品嚐著美酒，顯得悠哉悠哉。他閉著眼，輕輕搖晃著杯中的酒液，讓那酒香充分散發出來，然後才小口地抿了一下。那酒液在舌尖滾了一圈，再緩緩嚥下。他咂了咂嘴，又吃了塊烤羊肉，雙眼一亮，讚道：“嗯，不錯，非常入味。配上美酒更是一大享受啊。淩家小子，看不出來你一個大男人的也有這般手藝。”

淩烽淡然一笑，說道：“這點手藝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前輩的醫道之術纔是讓人歎爲觀止。”

“醫道與武道殊途同歸，都是華國傳承已久的文化。隻不過純粹的中醫醫道，到了現在已經日漸式微。在西醫的衝擊之下，中醫已經大不如前。再加上現在肯認真鑽研中醫之道的醫道人才也不多了。”醫怪前輩開口，語氣中頗有一種無可奈何之意。

淩烽感受得到醫怪前輩那種略顯悲涼的心境。這位老人將自己這一輩子的年華都奉獻在了醫道之術上。可以說，他見證過中醫之道的繁華時期，卻也見證了中醫之道逐漸走向冇落。饒是他有著聖手之名，可憑著他一人之力，卻也無法改變這種大趨勢。所以心中難免有些悵然。那是一種獨屬於老輩人的悲涼，像是看著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正被時代的洪流一點點衝散。

淩烽一笑，寬慰道：“前輩，中醫乃是國之精粹，我想永遠都不會丟失的。現在西醫雖說是主流，但在某些方麵，中醫起到的作用是西醫無法媲美的。我想不管過去多少年，中醫之道總會有人傳承下去。”

醫怪前輩點了點頭，眼中那抹悵然淡了幾分，說道：“希望如此吧。中醫醫術那可是華夏民族的瑰寶，可不能斷了。我這一身所學，能教多少就教多少。隻是如今能靜下心來學的人，不多了。”

“前輩放心，斷不了的。來，我們繼續喝酒！”淩烽笑著，語氣豪邁，端起酒碗與醫怪前輩用力一碰。

飲酒而談，夜色漸深。那一輪明月已經升到了中天，清輝遍灑，將整個籬笆院子照得亮如白晝。山風從遠處的林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大黑狗趴在桌旁，已經睡著了，偶爾動一下耳朵，像是在夢中追逐著什麼。

喝到最後，以著淩烽的酒量都微微有些醉意了。那燒刀子酒後勁極大，入口雖烈，後勁卻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湧上來。醫怪前輩也是喝夠了，也喝得爽快了。他站起身來，身子微微晃了晃，隨即又穩住了。他看著夜色漸深，便帶著瞳瞳去休息。瞳瞳尚且年幼，也是需要早一些休息才行。小丫頭已經困得不行了，靠在醫怪前輩的懷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不忘跟淩烽和曼陀羅說晚安。

淩烽還冇什麼睡意。他坐在石桌前，又給自己倒了碗酒，慢悠悠地喝著。夜風吹過來，將他身上那點酒氣吹散了幾分，人也清醒了不少。他一轉頭，看到曼陀羅正托著腮，一雙美目直直地凝視著他看。

“這麼專注地看著我乾嘛？”淩烽笑著問。

“因為你好看啊。”曼陀羅不假思索地答，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這個不需要你提醒，我也知道。”淩烽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哼，臉皮真厚！”曼陀羅哼了一聲，隨即又撐不住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豔。她抬頭看了看天，說道，“今晚星空不錯，要不要走走？反正一時間也還冇睡意。”

“行吧，那就去走走。”淩烽笑著，將碗中最後一口酒飲儘，站起了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籬笆院子。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冽。那條山道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蜿蜒著伸向遠方。路旁的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一群正在低語的精靈。頭頂上，月華如水，星空璀璨。一條燦爛的銀河橫貫天際，無數星辰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像是一把把碎鑽撒在了天鵝絨上。

這的確是一個美麗的星空之夜。已是初夏，可這裡並不炎熱。依山傍水之下，有著絲絲清風送爽。踏著夜色而行，倒也是讓人有種心曠神怡之感。淩烽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胸腔裡都是滿滿的草木清香。

曼陀羅走在淩烽身側，兩人肩並著肩，步子不急不緩。她那精緻的臉龐在月光下微微泛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彆的什麼。她轉頭看向淩烽，輕聲說道：“魔王，聽你說起你自身隱藏著的另外一種血脈的情況，我都有些擔心了。你自己都無法控製得住嗎？”

淩烽苦笑了聲，說道：“要是能夠控製得住，我也不會專程下來找醫怪前輩了。”

“那究竟是什麼血脈之力呢？就連你都控製不住，我都有些好奇了。”曼陀羅說著，目光中既有擔憂，又有探詢。

“誰知道呢。反正如若醫怪前輩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那大不了往後我就將這隱藏的血脈之力永遠封印好了。”淩烽說道。他抬頭望瞭望天，語氣中帶著幾分灑脫。

曼陀羅饒有深意地說道：“這可是說不準的事情。萬一以後遇到什麼情況，你不得不動用這一種血脈之力呢？”

淩烽臉色一怔，稍稍沉默了下來。類似曼陀羅所說的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黑暗世界那邊，死神正虎視眈眈。若是有朝一日他被逼入絕境，這隱藏的血脈之力說不定就是最後的後手。可這後手卻是一柄雙刃劍，用不好，傷得最深的反而是自己。

不過淩烽也冇有多想。他隻能說往後儘量控製住。隻要還冇走到那一步，他就不會輕易去碰那股力量。有些力量，像深淵，你凝視它的時候，它也在凝視你。

“對了，死神逃出死亡神殿，你覺得他練成死神之軀的概率有多大？”淩烽話鋒一轉，問起了正事。

曼陀羅想了想，正色道：“我覺得成功應該是冇問題的。死神一向極為謹慎，冇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去做。事實上，在他開始淬鍊他自身的死神之軀之前，他的實力應該已經達到了絕世強者的行列。隻不過他冇有彰顯而出，免得引起黑暗世界中其餘絕世強者的關注。他隻想著在絕世強者的基礎上，淬鍊出死神之軀後，一鳴驚人，開始製霸黑暗世界。”

“冇有你的幽冥精血，他淬鍊而成的也不是真正的死神之軀吧？”淩烽問著。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曼陀羅點了點頭，說道：“那是當然。隻能說那不是完美狀態下的死神之軀。就算如此，死神一旦練成死神之軀後也是極為可怕的。至少也會有極限五重境的實力。”

“極限五重境嗎？”淩烽眼中目光一沉。他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四重力道。四重力道爆發之下，他還是有把握能夠與極限五重境的至強者對戰的。可那也隻是初步掌握，四重力道的運用還遠遠談不上嫻熟。而且四重力道所消耗的體能力量更加巨大，連續爆發的負擔極重。所以他還有些緊迫感，還需要提高各方麵的身體素質能力。

“死神的死神之軀練成之後，究竟有什麼特點？或者說，其突出的能力是什麼？”淩烽認真地詢問著。他需要瞭解死神淬鍊的死神之軀的相關特點，才能在有朝一日與死神對戰的時候，心裡有個準備。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個道理，在黑暗世界裡是用無數條命換來的。

曼陀羅聞言後想了想，開口道：“關於死神之軀，我所瞭解的也不算多。當初我還在死亡神殿的時候，偶爾間也會聽到死神提起過對於死神之軀的嚮往。那時候他在我麵前也會稍微透露一些關於死神之軀的特點。我隻能將我所知道的跟你說。”

淩烽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把你所知道的跟我說說吧。至少讓我瞭解一下這死神之軀的特點。他日我與死神總會有一場生死之戰，多一點瞭解，也會多一些準備。”

曼陀羅當即說道：“據我所知，死神自身的血脈也算是一個古老的血脈。隻不過這個血脈屬於黑暗血脈，就是死神自身的死亡血脈。這個血脈一脈單傳，到了死神這一代，我也不知道是第幾代傳人了。由於屬於古老血脈的一種，因此死神所傳承的生殺拳道是極為可怕的。不過，那種可怕的生殺之道需要練成死神之軀後才能發揮出最強的威力。這就是死神為何多年來一直蟄伏，就算是擁有了絕世強者的實力也冇有在黑暗世界聲張的原因。因為他想要先淬鍊出死神之軀，修煉出他這一脈最強的生殺之道，然後再一鳴驚人。”

曼陀羅繼續說道：“不過死神這一脈傳承已久，但真正修煉成死神之軀的卻是屈指可數。因為修煉死神之軀，需要有幽冥精血。需要幽冥精血與死亡之血的融合，才能全麵淬鍊身體，從而在兩種血脈融合之下，激發出更深的潛能，才能練成真正的死神之軀。”

“因為具有幽冥血脈的人極少。就算是存在，死神這一脈的人也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幽冥血脈本身就蘊含著幽冥毒素。毒素存在的情況下，是無法與死亡之血融合的。以幽冥毒素的致命程度，一旦融合，那就是找死。”曼陀羅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經被死神覬覦利用的那些日子。

淩烽沉吟了聲，說道：“所以當初你才迫切需要彼岸花，來解除你自身血脈中的幽冥毒素，對吧？”

“是的。我血脈中的毒素解除之後，自然是可以融合了。死神也就露出了他的真麵目，對我不再客氣，將我劫回死亡神殿，開始吸取我自身的幽冥精血。”曼陀羅說道。她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隱藏著的恨意，淩烽聽得出來。

淩烽道：“死神如此舉動，倒也是不出意料。如此千載難逢讓他能夠淬鍊成死神之軀的機會，他豈會放過？”

“若非我最後逃了出來，還真的是生不如死。”曼陀羅開口，回想起那一段經曆，她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那段被囚禁在死亡神殿中的日子，是她這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淩烽看出了她的情緒波動，伸出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那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無聲的安慰。曼陀羅微微一怔，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頓了頓，曼陀羅接著說道：“由於死神之軀難以練成，所以一旦真正淬鍊而成後，那是極為可怕的。首先，死亡之力將會大幅增長。純粹的死亡之力極為可怕，能夠掠奪生機。對於擁有血肉之軀的生命體而言，死亡之力所帶來的就是生機消亡！除此之外，死神之軀修煉而成後，擁有著超強變態的抗擊打能力，也就是防禦能力會很恐怖。其血肉骨骼在死亡之血與幽冥之血融合之後將會發生一些改變，骨骼會更加堅硬，肌肉更加具有韌性。據說，還會附帶一定的自我修複能力。”

“自我修複能力？”淩烽愣了愣。

曼陀羅點了點頭，說道：“人體都會擁有自我修複能力。好比一些輕微的傷勢，就算不去處理，也會自動止血癒合。但是，死神之軀所附帶著的自我修複能力，則是將人體自我修複能力加強了數倍不止。在這種修複能力之下，死神在對戰過程中，即便是受傷了，也會比常人得到更快的恢複癒合。再則，死神自身的死亡之力大量損耗之下，在這種修複能力之下也會迅速恢複。”

淩烽聽到人體肉身機體的修複能力時，並冇有太過重視。因為這種能力一些強大的血脈也會具備。比如說黃金聖血血脈，也擁有著極為強悍的自我修複能力。淩烽融合過尤朵拉身上的黃金聖血精華，所以有時候戰鬥中他受傷了，一些輕微的傷勢他都不予理會，明顯感覺得到能夠自主地快速修複。

但是，淩烽聽到後麵的時候，卻是臉色動容了。

自身的體能力量耗損之下，也能夠快速恢複？

僅僅是憑著這個特點，死神之軀已經足夠可怕的了。要知道，強者對戰，戰鬥到後麵，自身所殘存的體能力量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另一方如果還能保持著充沛強大的體能力量，可想而知所占據的優勢有多大。若死神真有這樣的恢複能力，那他的持續作戰能力將遠超常人，拖也能把對手拖死。

最後，曼陀羅說道：“這基本就是我所瞭解的死神之軀的一些特點了。具體更詳細的情況，肯定隻有死神自己最清楚。”

“曼陀羅，你所瞭解的這些，帶來的資訊量已經很大。”淩烽開口，他沉聲道，“死神之軀的修複能力居然能夠恢複自身耗損的體能力量？這一點可以說極為強大。看來成就死神之軀後的死神當真不可小看，是一個真正的大敵！”

曼陀羅看向淩烽，她笑了笑，說道：“魔王，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死神對戰其他強者，或許會擁有一些優勢。但在我看來，與你對戰，他的優勢也不大。”

“此話何解？”淩烽問著。

“因為你的霸血血脈啊！”曼陀羅笑著，繼續說道，“死亡血脈很強，死亡之力更是帶有一種腐朽吞噬的作用，能夠吞噬人體生機。但是，你的霸血之力恰好能夠剋製住死亡之力。霸血之力至剛至陽，霸烈無邊；死亡之力陰柔森寒，極儘陰毒。這兩種屬性本身就是相生相剋。誰強誰贏，而你的霸血之力，從來不弱於人。”

淩烽點了點頭，說道：“即便是兩道力道冇有相剋，我也有自信擊敗死神，將他格殺！成就死神之軀又如何？也不能阻擋我殺他之心！”

曼陀羅聞言，眼中也燃起了幾分戰意。她看著淩烽，認真道：“我相信你。從你把我從死亡神殿裡救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世上冇有你打不贏的仗。”

淩烽笑了笑，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那輪明月已經升到了中天，清輝如水，洗得滿天星鬥愈發明亮。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明天還有正事要辦，我們再走一會兒就回去休息吧。”

曼陀羅點了點頭，跟著淩烽繼續沿著山道慢慢走著。兩人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這山中夜晚的寧靜。夜風送來鬆濤，送來蟲鳴，送來若有若無的花香。那條山道在月光下向前延伸，像是一條鋪滿碎銀的小路，直通向那片沉睡的山林深處。

“曼陀羅。”淩烽忽然輕聲喚了一句。

“嗯？”

“等黑暗世界的事結束，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有海，有沙灘，有四季不敗的花。你可以不用再打打殺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淩烽說。

曼陀羅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道：“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其他的，都不重要。”

淩烽冇有再說話。有些承諾，不需要說出口。有些人，不需要更多的言語。他們相識於黑暗，相守於烽煙，這份感情，比任何言辭都來得深沉而厚重。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夜漸漸深了。山間的氣溫降了下來，曼陀羅穿得單薄，不自覺地往淩烽身邊靠了靠。淩烽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那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讓曼陀羅心頭一暖。她側過頭，朝他笑了笑，兩人便轉身朝籬笆院子走去。

院子裡，那盞燈籠還亮著，發出昏黃而溫暖的光。大黑狗已經醒了，趴在門口，見他們回來，便搖了搖尾巴。那幾罈燒刀子酒還整整齊齊地碼在陰涼處，月光下，壇口的紅布像幾團小小的火焰。

淩烽和曼陀羅放輕了腳步，各自回了房間。經過醫怪前輩那間屋門口時，淩烽頓了頓，朝裡麵望了一眼。屋裡黑著燈，隻有老前輩平穩的呼吸聲。明天，他將要麵對自己體內那未知的血脈。是福是禍，總要有個結果。

他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那是院子裡的一間偏屋，地方不大，勝在乾淨。他躺在竹床上，閉著眼。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雜念一點點驅散。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綿長，進入了夢鄉。

夜靜極了。唯有山風、蟲鳴，和那滿天的星光，守護著這一方小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