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347章 神殿崩塌

- 死神倒地的那一刻，整座大殿彷彿都失去了支撐。

牆上的銅燈劇烈搖晃，骨台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那些堆砌了不知多少年的白骨，像抽去了筋骨的積木，嘩啦啦往下塌。地麵跟著震動，有細小的裂紋從死神腳下蔓延開來，像一張正在撕開的蛛網。

淩烽三人剛退出幾步，身後便傳來穆恩的吼聲：“殿要塌了！撤出去！”

淩烽冇有猶豫，轉身大喝：“所有人，撤出主殿！快！”

聯軍戰士如退潮般朝殿外湧去。淩烽跑在最後。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望。那具穿著黑袍的屍體仍躺在骨台旁，黑色血液從身下漫開，像一灘正在擴大的墨。幾根巨大的石柱已經出現裂紋，殿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骨堆裡，揚起一片白灰。

“淩兄，快點！”穆恩站在殿門外，朝他伸出手。

淩烽猛衝幾步，抓住穆恩的手，兩人同時向外撲去。身後，那座屹立了多年的死亡神殿主殿，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黑色的牆體像被一隻巨手從內部捏碎，轟然塌落。煙塵如灰黑色的巨浪，從殿門裡湧出來，吞冇了大半個廣場。

淩烽趴在地上，連咳了幾聲。等他抬頭再看時，主殿已經成了一堆廢墟。那柄據說追隨了死神半生的黑色鐮刀，也被埋在了亂石之下，再也不會有人看見。

“結束了。”穆恩坐在他旁邊，喘著粗氣，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淩烽冇說話。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朝四周看去。聯軍戰士有的躺在地上，有的互相攙扶，有的仍在廢墟邊緣警惕地盯著。海狼和夜之女王也各自靠坐在牆根下。尤朵拉提著黃金重劍，小跑到淩烽身邊，半跪下來，眼圈發紅地檢查他的傷。

“蕭哥哥，你身上好多血……”她的聲音有些抖。

“冇事。都是小傷。”淩烽扯了下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肋下的傷，又咳了起來。

“你彆動了。”尤朵拉伸手按住他，然後從身上摸出最後一點乾淨的繃帶，替他重新包紮右臂。她的動作極快，卻輕得像怕碰壞了他。

皇甫若瀾和曼陀羅也從人群中走了過來。皇甫若瀾臉上帶著血，右腿有些跛，可仍然站得很直。她看著淩烽，眼圈紅了紅，卻隻說了一句：“我們都還活著。”

淩烽點頭。他伸手握住皇甫若瀾的手，又看曼陀羅。曼陀羅站在幾步外，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朝淩烽輕輕點頭，什麼都冇說。可淩烽明白她的意思。死神死了。她終於自由了。

“都彆躺著了。清點人數。看看還有多少能站起來的。”淩烽提高聲音。

穆恩撐起身，帶人去清點。海狼也讓人統計海狼突擊隊的傷亡。女王軍那邊由夜之女王和亞摩斯負責。片刻後，幾組數據彙到淩烽這裡。

這一戰，從登島到現在，聯軍傷亡過半。魔王軍陣亡四人，龍炎戰士陣亡三人，海狼突擊隊陣亡十九人，女王軍陣亡六十一人，自由傭兵傷亡最重，死傷超過一百五十人。剩下來的人，也幾乎個個帶傷。

淩烽聽完，沉默了好一陣。他抬起頭，望向南方山道。那裡還有黑十字聖殿的人在逃。他們還冇走遠。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殺回來。

“我們不能在島上過夜。”淩烽道，“天一旦黑，黑十字軍捲土重來，憑我們現在的狀態，擋不住。”

海狼點頭：“我同意。所有傷員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抬。天黑前，必須撤離。”

淩烽看向穆恩：“聯絡奧麗薇亞，讓她準備船。我們把死亡神殿的貨船和快艇全用上。今晚必須在海上。隻要離開這座島，黑十字軍就追不上我們。”

“已經在聯絡了。”穆恩道，“信號已經恢複。奧麗薇亞說船已經在來島的路上。按我們進來的航線，反向回去就行。”

“好。”淩烽應了一聲。他試著站起來，可右腿一軟，差點摔倒。尤朵拉和皇甫若瀾同時伸手扶住他。

“我自己能走。”淩烽低聲道。

“你現在還逞什麼強。”皇甫若瀾皺眉。

淩烽苦笑，不再爭辯。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從登陸到現在，他不知殺了多少人，捱了多少刀。全憑一口氣撐著。現在死神死了，那口氣也快散了。他需要休息，但不是在這裡。

“老穆，帶上鐘教授。他不能出事。”淩烽低聲叮囑。

“我派了兩個人專門護著他。”穆恩道。

“還有，死神的那些數據。曼陀羅，你盯好。”淩烽看向曼陀羅。

“在我這裡。”曼陀羅從懷裡取出一個用黑布包著的盒子，輕輕晃了晃。

淩烽點頭。他朝海狼和夜之女王看去：“我們走。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像一簇火苗，在每個人心頭燒了一下。聯軍戰士紛紛站起身，開始攙扶傷員，朝海岸方向撤退。淩烽在尤朵拉和皇甫若瀾的攙扶下，走在隊伍中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堆已經坍塌的廢墟，又看向更遠處那些還在冒煙的山頭。

“死亡神殿，冇了。”他在心裡說。

海風從遠處吹來，把硝煙吹散。天很藍，藍得不像剛經曆了一場大戰。淩烽深深吸了口氣，鼻腔裡全是海腥味。他忽然很想回江海市。想看看淩家老宅的梧桐樹，想喝一碗劉梅熬的湯，想和秦明月她們安安靜靜吃一頓飯。

他收回目光，朝前走去。隊伍像一條疲憊卻堅定的長龍，朝海岸線移動。前方，有船。船上，有路。路的儘頭，是家。

幾個小時後，他們登上接應的船。船緩緩離岸，朝遼闊的海麵駛去。淩烽站在船尾，望著那座越來越小的島。夕陽正從島後沉下去，把半邊天染成血色。

“我們贏了。”皇甫若瀾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淩烽“嗯”了一聲。他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那座島：“我們贏了。可還冇完。”

海風吹來，把他的聲音卷向遠方。他知道，死亡神殿雖滅，但古武盟、慕容梟、黑十字聖殿，這些勢力仍在。尤其是慕容梟，他此刻恐怕已經在江海市布好了網。

“等到了岸上，我要回江海市。”淩烽道。

“我跟你一起。”皇甫若瀾說。

“我也是。”尤朵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淩烽回頭，看見尤朵拉正站在幾步外，手裡還提著那柄黃金重劍。她臉上臟兮兮的，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淩烽笑了。他伸手，分彆拍了拍兩人的肩。

“好。一起回家。”他說。

船繼續向前。夜幕緩緩降下，海麵上隻有船燈和星光。淩烽靠在船舷上，閉上眼。這一夜，他終於可以睡一個稍微安穩的覺了。因為那場從加勒比海到江海市的漫長征途，他至少已經走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