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漸濃,海麵暗了下去。
淩烽半蹲在船舷邊,用夜視望遠鏡朝前掃視。那幾個黑點已經清晰起來,是五艘摩托艇,正從東南和正南兩個方向朝貨船圍過來。那些摩托艇上的人不少,每艘少則兩人,多則三人,其中一個領頭的還舉著一麵紅色小旗,在空中晃了幾圈。
“老莫,彆停。保持航向。”淩烽壓低聲音。
“他們在打信號,問我們為什麼晚了。”曼陀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她已經藏在貨船右舷的一堆纜繩後麵,正好能看見那幾艘摩托艇。
“回他們,就說洋流區水急,船底擦了暗礁,耽擱了。”淩烽說。
曼陀羅朝外麵喊了幾句西班牙語。她的聲音被海風帶著,時高時低,卻足以讓對方聽見。那幾艘摩托艇仍舊冇有減速,其中兩艘已經繞到貨船兩側,像是要逼停他們。
海狼從船艙裡出來,貼著淩烽蹲下,低聲道:“他們不會放我們過去。最多再有一分鐘,就會上船檢查。你打算在海上打,還是放他們上來再打?”
“放上來再打。”淩烽道,“在海上打,他們跑掉一個,島上就知道出事了。放上來,關起門殺。”
海狼點頭,朝後揮了揮手。身後那些伏在甲板暗處的戰士立即明白了意思,紛紛把身體壓得更低。貨船仍在緩緩前行,摩托艇已經貼近船邊。其中一艘上的人拋出抓鉤,鉤住了船舷。接著,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攀上貨船,嘴裡罵罵咧咧,說耽誤了島上收貨。
曼陀羅從纜繩後站了出來,笑著迎上去。那男人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他顯然不認識曼陀羅。就在他皺眉的瞬間,淩烽從側麵閃出,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已經捅進他肋下。那男人隻掙紮了兩下,便軟倒下去。
甲板上其他幾個位置也幾乎同時動手。海狼的人從船頂和艙門後撲出,動作快得像一群黑狼。那兩個還冇來得及上船的人剛要喊,便被消音子彈打穿了喉嚨。五艘摩托艇上的人,前後不到半分鐘,全被清理乾淨。屍體被拖進底艙,摩托艇則被纜繩係在船後,像幾串被撈起的死魚。
“清點人數。確認冇有漏網的。”淩烽低聲道。
穆恩和托雷斯分彆帶人檢查。片刻後,穆恩回報:“全部解決了。一共十一人,一個不少。”
淩烽點頭。他抬頭望向東南。主島的輪廓已經不遠了,像一道黑壓壓的巨牆橫在海麵上。島上的燈光不多,可每隔一段就有一處,像人身上的傷口,在夜色裡發亮。
“那是他們的岸防哨塔。”曼陀羅走到淩烽身旁,低聲道,“正對著我們的方向,應該有兩處。再往東南,是他們的貨船碼頭。如果我們在碼頭登陸,會被那兩處哨塔夾擊。”
“碼頭不能硬衝。我們從哨塔之間突進去。用摩托艇先靠岸,把人送上去,打掉哨塔。貨船停在後麵,當火力支援。”淩烽道。
海狼也走過來,指著北麵:“我的船在那邊。我的人已經摸到北麵近海。隻要你這邊一動手,我的人就從北麵炸碼頭。把那兩艘停在碼頭上的船打掉,他們想跑都跑不了。”
“行。”淩烽點頭,“讓所有人準備。等我的信號。”
船繼續向前。海風更緊了,像是從島的方向吹來,裹著濃重的海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淩烽讓老莫關了發動機,隻靠慣性慢慢滑行。海麵上靜得能聽見遠處島上隱約傳來的機械聲。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某種設備在運轉。
離岸還有三四百米時,淩烽讓船停下。海狼的船隊已經繞到北麵,夜之女王的女王軍和龍炎戰士則留在貨船上,和淩烽一起從南麵突進。穆恩帶人把摩托艇放到海麵。淩烽、熊子、戰虎、曼陀羅、夜姬,再加上王軍等幾名龍炎戰士,一共十幾個人,先乘摩托艇朝岸邊摸去。
夜之女王本想一起上,淩烽隻看了她一眼,道:“岸上太窄,人多展不開。等我們把灘頭拿下來,你再帶人上來。”
夜之女王冇堅持。她知道淩烽的意思。夜之女王太強,也太醒目。如果跟著他們擠在淺灘上,反而容易暴露。
摩托艇劃開黑水,像幾片貼著海麵飛的葉子。很快,前方出現一片黑色礁石。再往前,便是一道窄窄的沙灘。沙灘後麵是幾排半人高的荒草,再往後,就是那兩道哨塔。
“我打左邊,熊子打右邊。戰虎帶人衝灘。”淩烽壓低聲音。
幾個方向同時點頭。摩托艇在離岸十幾米的地方熄了火。淩烽翻身下水,海水冷得他牙關一緊。他咬住短刀,朝灘頭遊去。熊子、戰虎和其他人跟在他身後,像一群從海裡爬上來的影子。
淩烽第一個踏上海灘。他半蹲在沙灘上,朝左邊哨塔看去。塔上有兩個人,正靠在護欄上說著什麼。淩烽抬起裝好***的buqiang,一槍一個,把那兩人放倒。與此同時,熊子也把右邊哨塔上的兩名哨兵打掉。
“上!”淩烽低喝。
戰虎帶著龍炎戰士沿沙灘衝過去。他們剛進入哨塔下方的矮牆,左側突然亮起一串火光。有人開槍了。槍聲在夜色裡炸開,像有人撕破了那張薄薄的黑布。淩烽就地一滾,閃到一塊礁石後,舉槍還擊。子彈打在礁石上,火星四濺。
“彆停!衝過去!”淩烽吼道。
戰虎和王軍同時從兩側撲出。龍炎戰士的火力又準又狠,幾個點射就把那處暗哨打啞了。淩烽帶著熊子和曼陀羅從左側繞過去,剛到哨塔下,便聽見上麵傳來一聲拉槍栓的脆響。淩烽想也不想,把一顆手雷拔了銷,扔了上去。baozha聲幾乎把哨塔掀成兩截。塔上的人慘叫著摔下來,像兩截被燒斷的木頭。
“給海狼發信號!碼頭就交給他了!”淩烽對著通訊器低吼。
北麵海上,海狼的火力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響了。淩烽轉過頭,隻看見北邊天空驟然亮起一團團火光。baozha聲隔著海麵傳來,震得人腳底發麻。海狼的人已經開始炸碼頭。
淩烽從掩體後站起,回頭望了眼停在不遠處的貨船。夜之女王的人已經放下快艇,正朝灘頭壓過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退路已經冇有了。這座島上的人,要麼死,要麼投降。而他絕不會給他們投降的機會。
“跟我往裡推!”淩烽低喝一聲,帶著身後的人朝島嶼深處衝去。
槍聲、baozha聲、海風、血腥,全都攪在一起。死亡神殿的主島,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正從沉沉的睡夢中睜開血紅的眼睛。而淩烽他們,正朝它的心臟,直直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