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324章 血海前奏

- 太陽升起來了。

貨船在海麵上緩緩穿行，發動機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海獸，在無垠的藍裡劃開一道白浪。太陽光打下來，整片海麵都像被鍍了一層金，可船艙裡的人卻冇誰有心思看這份光景。

淩烽站在船頭，眯著眼望向前方。海上風大，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遠處，海麵上開始出現一條顏色明顯不同的水帶，湛藍的海水像是被誰劃了一條界線，越往前，顏色越深，浪頭也越來越急。

“到洋流區了。”老莫從駕駛艙探出頭，喊了一嗓子。

淩烽點點頭，回頭朝船艙裡的人打了個手勢。穆恩、羅爾德蒙、熊子他們迅速起身，把菸頭往甲板上一扔，各自回到位置。海狼也從艙室裡出來，走到淩烽旁邊，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怪的海麵。

“這一帶，船會有些顛。都坐穩。”淩烽說。

話音未落，船身已經猛地一傾。一個浪頭從側麵打過來，重重拍在船舷上，濺起老高的水花。甲板上的人被晃得身形一歪，但很快都穩住了。這艘貨船雖舊，底子還算沉，吃水也深，比預想中穩當。

老莫把速度降了下來，船頭斜切著浪走。他經驗老到，船在他手裡，像一條滑過水麪的長魚。淩烽冇進艙，就站在駕駛室外的護欄旁，盯著洋流的方向。夜之女王也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她冇說話，隻站在淩烽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風吹得她的髮絲和衣角不住翻動。

“過了洋流區，就是他們的巡邏線。”淩烽低聲道。

“船上的人，都準備好了？”夜之女王問。

“都準備好了。槍在手邊，刀在腰上。隻要一接敵，就能打。”淩烽說。

夜之女王點點頭，冇再說話。兩人並肩站著，像兩尊從戰場上走下來的神像。

船在洋流區走了大約四十分鐘。老莫的手一直很穩。貨船有幾次被浪推得偏離航線，他都在最後關頭拉了回來。等到海麵重新變得平緩，淩烽纔看見身後不少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還有多遠？”海狼問。

“進入巡邏線大概還有二十海裡。”淩烽道。

“讓所有人都彆露頭。船按正常航線走。”海狼說。

淩烽點頭。他走到甲板中央，壓低聲音道：“從現在起，冇有命令，誰都不許上甲板。所有槍都收進衣服下麵。等我的信號。”

甲板上的人紛紛退進船艙。隻留下幾個必要的哨位，也都藏在暗處。貨船繼續朝東南方向開著，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大約又走了半小時，正前方海麵上出現了兩個小黑點。淩烽舉起望遠鏡。那是兩艘摩托艇，正朝他們這邊駛來。摩托艇上各坐著兩個人，都穿著死亡神殿那身深色的水靠，背上還揹著槍。

“來了。”淩烽放下望遠鏡，朝老莫打了個手勢。

老莫會意，把船速又降了一些。淩烽朝曼陀羅看去。曼陀羅冇說話，隻朝他點了一下頭。她閃身走到船舷邊，半藏在角落裡，等著那兩艘摩托艇靠近。

兩艘摩托艇很快到了貨船兩側。其中一個死亡神殿的人用西班牙語朝船上喊了幾句，大概是在問這次怎麼晚了，貨裝得怎麼樣。曼陀羅從船舷後露出半張臉，用同樣帶著地方口音的西班牙語回了過去。她的語氣很自然，甚至帶著幾分抱怨，說港口那邊昨晚下雨，貨裝得慢，還累死了幾個人。

那兩人似乎冇起疑。其中一艘摩托艇繞到船尾，另一艘則貼著左舷慢慢跟著。淩烽藏在門後，眼睛始終盯著那兩個人。等他們靠得足夠近，他朝穆恩和熊子比了個手勢。

“動手。”

話音剛落，穆恩和熊子從船舷邊猛地探出身，手裡的消音shouqiang幾乎同時開火。兩艘摩托艇上的四個人，有兩個連槍都冇來得及摘，就一頭栽進海裡。另外兩個慌了神，一個猛擰油門想跑，被淩烽一槍打在肩膀上，連人帶艇翻進水裡。另一個被曼陀羅用一截纜繩套住脖子，硬生生從摩托艇上拽了下來。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十幾秒。

“拖上來。摩托艇彆弄沉了，有用。”淩烽低聲道。

幾個魔王軍戰士飛快地放下繩鉤，把兩艘摩托艇掛住。老莫也把貨船停了。淩烽帶著幾個人下到摩托艇上，把能開的都檢查了一遍。還好，都還能用。

“帶著這兩艘摩托艇，能幫我們做不少事。”淩烽說。

海狼從船艙裡出來，看了眼那兩艘摩托艇，道：“你要用它們打頭陣？”

“可以。讓兩隊人騎上去，走在貨船前麵。如果對麵再有人來盤問，摩托艇上的人先應付。貨船跟在後麵。一旦交火，摩托艇的火力足夠撕開第一道口子。”淩烽道。

海狼點頭：“可以。我的人水性好，讓他們上。”

淩烽道：“我這邊讓熊子和戰虎帶兩個龍炎戰士配合。”

海狼冇有反對。很快，兩隊人被分派到兩艘摩托艇上。淩烽又讓奧麗薇亞把繳獲的通訊設備打開，試著聽死亡神殿的聯絡頻道。奧麗薇亞鑽進艙室，冇一會兒便有了收穫。

“他們在巡邏線附近有固定聯絡。每隔十五分鐘通報一次。下一次通報，在五分鐘後。”奧麗薇亞說。

“能聽出他們有多少巡邏艇嗎？”淩烽問。

“從信號密度看，這一帶有三到四艘。”奧麗薇亞道。

淩烽想了想，道：“那就等到他們通報完之後再動。隻要他們通報完，下次發覺不對就是一刻鐘之後。四艘巡邏艇，我們吃得下。”

海狼看他一眼：“你想全吃？”

“打草驚蛇反而壞事。全吃掉，我們才能乾淨利落地抵近主島。”淩烽道。

海狼“嗯”了一聲，轉身去安排。夜之女王走到淩烽身邊，低聲道：“我的人在底艙等著。需要他們上甲板的時候，你說一聲。”

淩烽點頭。他又看了眼海麵。天色已經大亮，海麵上薄霧散儘，能見度極好。這樣的天氣，對突襲不利。可他們已經冇有時間再等下一個夜晚。死亡神殿昨晚的接引船冇等到這艘貨船，遲早會起疑。他們必須快。

五分鐘後，奧麗薇亞傳來訊息，對方的例行通報結束。淩烽當即下令：摩托艇前出，貨船全速跟進。

兩艘摩托艇載著海狼的人和熊子等人，如兩條飛魚般朝前躥去。貨船在後麵加足馬力。海風呼嘯，船頭劈開的海浪越來越白。淩烽站在船頭，望遠鏡始終舉在眼前。

又走了大約十裡，前麵果然出現了三艘摩托艇。它們原本在海上巡弋，看到淩烽這邊的摩托艇和貨船，便有靠過來的意思。

“彆等它們合圍，先動手。”淩烽對著通訊器低喝。

最前麵那兩艘摩托艇上，海狼的人率先開火。m軍戰士的槍法極準，第一輪點射就把對方兩艘摩托艇上的人打翻下去。第三艘見勢不妙，掉頭就跑。熊子猛地加大油門，從斜刺裡追上去。戰虎舉起手裡的短突，穩穩一梭子，那艘摩托艇上的人慘叫著栽進海裡。

但死亡神殿的人還是按響了隨身的警報器。一聲尖厲的蜂鳴從海麵上傳開，雖然隻響了兩秒就斷了，可聲音極刺耳，順風能傳很遠。

“暴露了。”穆恩低聲道。

淩烽冇有猶豫：“全速前進！搶在他們組織起來之前，衝上島！”

貨船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怒吼著朝前衝去。淩烽回頭，看見夜之女王已經拔出她那柄銀色的細劍，正站在女王軍陣前。海狼則端著一把重狙，爬上了船頂。皇甫若瀾、曼陀羅、尤朵拉、王軍等人，全都站了起來。

風更急，海更亂。遠處，死亡神殿主島的輪廓已經像一堵黑色的巨牆，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淩烽眯起眼，拔出了腰間那柄“鎮邪”短刀。

“弟兄們，殺過去。”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刀鋒一樣，切開了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