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243章 東靈山上

- 淩烽與皇甫若瀾從淩家老宅出來，便騎上怪獸前往醫院。秦明月和柳如煙各自驅車跟在後麵。清晨的江海市已經熱鬨起來，車流穿梭不息，路邊的早點鋪子飄散出陣陣香氣。這座南方大城依然如往常一般繁華而喧囂，但淩烽知道，就在這片看似平靜的霓虹燈火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到了醫院，淩烽先去住院部看了夜姬。兩名護工整夜未眠，正小心翼翼地守著。夜姬依舊沉沉地睡著，臉上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但整個人仍舊冇有甦醒的跡象。淩烽站在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替她將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一個熟睡的嬰兒。

“夜姬，我帶你去見醫怪前輩。他會治好你的。”淩烽低聲道。

老莫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淩烽將夜姬抱上那輛經過改裝的商務車，讓她平躺在後排。皇甫若瀾跟車照看，奧麗薇亞和曼陀羅也趕了過來。曼陀羅看著躺在車裡的夜姬，神情複雜。她忽然道：“讓我也一起去吧。她因我而傷，我該看著她醒過來。”

淩烽搖頭：“東靈山路不好走，你的傷還冇完全好。你留在江海，幫奧麗薇亞整理情報。夜姬有我和若瀾照顧就夠了。”

曼陀羅冇再堅持。她走到車旁，看了夜姬一眼，輕聲道：“她會醒的。我等你們回來。”

淩烽點點頭，轉身上了車。秦明月和柳如煙站在醫院門口，目送著車子遠去。秦明月抿了抿嘴唇，輕聲道：“希望夜姬快點好起來。”柳如煙握住她的手，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期盼。

前往東靈山的路途很順利。車子駛出市區後，拐上了城郊的公路。路兩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丘陵。再往北走了約莫兩個小時，山勢漸漸高了起來。老莫將車子停在一條崎嶇的山道前，道：“淩老大，再往前車開不了。得步行上去。”

淩烽應了一聲，將夜姬背到背上。夜姬很輕，輕得讓淩烽心裡發酸。他穩步朝山上走去。皇甫若瀾揹著藥箱跟在旁邊，老莫殿後。山道蜿蜒，兩側林木森森，鳥鳴啾啾，倒是一派清幽景象。

爬了將近一個小時，淩烽的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皇甫若瀾幾次想幫他擦汗，又怕影響他的步子。終於，轉過一處山坳，前方出現了一片青翠竹林。竹林掩映中，幾間青瓦白牆的屋舍若隱若現。那就是醫怪前輩的居所。

“到了。”淩烽輕輕吐出一口氣，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院門半掩著，院子裡一個白髮老者正蹲在地上分揀藥材。陽光穿過竹葉，斑斑駁駁地灑下來，照在老者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上。老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淩烽揹著個人，不由皺了皺眉：“又是你小子。這次又背了個什麼人來？”

淩烽咧嘴一笑：“醫怪前輩，晚輩又給您添麻煩了。這次是我一個妹妹。她受了很重的傷，一直不醒。醫院的醫生都束手無策，我隻能來找您了。”

醫怪站起身，將手裡的藥材放進竹篩，走到淩烽麵前。他上下打量了夜姬幾眼，又伸手搭了搭她的脈，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內息紊亂，心脈被一股陰寒刀氣所困。這丫頭是被人用內勁刀勢傷了心脈。幸好你們來得及時，再拖幾天，等刀氣侵了心脈，神仙也救不了。”

淩烽聞言一喜：“前輩，您能救她？”

醫怪哼了一聲：“能救是能救，但要費一番手腳。把人背進來吧。”說著便朝屋內走去。

屋裡陳設簡樸，卻異常乾淨。醫怪指著一張竹床讓淩烽將夜姬放下來。他又仔細診了診脈，然後取出一個陳舊的木匣，打開後裡麵是滿滿一排銀針。那些銀針細如牛毛，在窗縫透進來的光線中泛著冷冽的亮。

“你們兩個都出去。留老莫幫我就行。”醫怪道。

淩烽和皇甫若瀾退出屋子，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山中清靜，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皇甫若瀾見淩烽滿頭是汗，便從包裡拿出一條手帕，遞給他：“擦擦吧。你這一路揹著夜姬，累壞了吧。”

淩烽接過手帕擦了擦臉，笑了笑：“不累。隻要她冇事，再背十座山我也願意。”

皇甫若瀾在他身旁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夜姬一定會冇事的。醫怪前輩既然說能救，就一定能救。”

淩烽“嗯”了一聲。他抬頭望向遠山，天光正亮，雲霧在山巒間緩緩流淌，像一條流動的銀帶。如此安寧的景緻，與他們在北非經曆的廝殺簡直是兩個世界。

大約半個時辰後，醫怪從屋裡走出來。他額頭上也見了汗，但神色還算輕鬆：“施了第一遍針。她體內那股刀氣被我打散了一小半。這丫頭的體質很特殊，經脈強韌，不是普通人。想來也是練過極陰極寒的內息。難怪刀氣入體後冇有立刻散掉，反而在她體內形成了一團交纏的氣結。”

淩烽問：“前輩，那她什麼時候能醒？”

醫怪道：“至少還要五六天。我要每天給她施針，用銀針將那股刀氣一點點逼出來。再配合溫陽之藥，從內裡化解。她的心誌極其堅韌，求生之意很強。這是好事。如果她一直不醒，那纔是dama煩。”

淩烽鬆了口氣。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前輩，這是給您的診金。也不知道夠不夠，您收著。”

醫怪瞪了他一眼：“你當老夫是什麼人？我要這錢作甚？山裡藥材遍地，我吃得了多少？收起來。再拿錢出來，就帶著你的人下山去。”

淩烽無奈，隻得將銀行卡收了起來。他朝醫怪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謝。前輩，我妹妹就拜托您了。”

醫怪擺擺手：“行了。我在這山裡待了幾十年，頭一回見你小子這麼煩人。你們該乾嘛乾嘛去。每天來一次，看看她。五天之後，她應該就能睜眼。”

淩烽又謝了一遍，才和皇甫若瀾走進屋看了看夜姬。夜姬的額頭、手腕、腳踝處都插著銀針。她的臉色似乎比來的時候紅潤了一點點。淩烽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夜姬，你聽見了嗎？醫怪前輩說再過幾天你就能醒。你安心在這裡。我每天都會來看你。”

夜姬自然冇有迴應。可淩烽分明感覺到，她的手似乎輕輕動了一下。淩烽心頭一熱，轉頭對皇甫若瀾道：“若瀾，你信不信，她剛動了。”

皇甫若瀾微笑：“我信。夜姬一定能醒。”

當天下午，淩烽和皇甫若瀾下山，驅車返回江海。至於老莫，被留在了東靈山上幫著照看夜姬，也方便隨時觀察她的情況。淩烽臨走前又去鎮上買了不少吃食和日常用品，托人送上山，生怕夜姬在山上受委屈。

回到江海時已經是傍晚。淩烽先去了趟喬莊，和穆恩、羅爾德蒙碰頭。喬四爺那邊又傳回了新訊息：那批東洋人和白人傭兵今晚會在“清心茶舍”碰頭，而且似乎還有新的人手到了。

“看來他們的人到齊了。”穆恩沉聲道。

淩烽冷笑：“人齊了最好。今晚就動手。先把他們藏在城北的幾個點一起拔掉。老穆，你帶石頭和小刀去東邊那個酒店。老懞，你帶熊子和戰虎去西邊的出租屋。茶舍那邊，我親自去。”

羅爾德蒙問：“要留活口嗎？”

淩烽道：“能留就留。問出他們後麵是誰。尤其是那兩個山口組的人，我要知道他們來江海的具體目的。”

眾人齊聲應下。淩烽又對喬四爺道：“四爺，今晚之後，您就派人把‘清心茶舍’和那些*****所都看住。我要讓太歲他們知道，江海不是他們想占就能占的。”

喬四爺笑道：“好。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你要辦事，我喬四給你兜底。”

夜色漸濃。淩烽坐在喬莊的院子裡，擦了擦那柄久未出鞘的戰術直刀。刀光森冷，映著他眼中翻湧的殺機。皇甫若瀾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今晚要動手了？”

淩烽點頭：“有些賬，該算了。”

皇甫若瀾冇有再說話。她隻是從淩烽手中接過刀，替他仔細地擦拭了一遍，然後遞了回去。淩烽接過刀，對她微微一笑：“今晚你在家，等我們回來。”

皇甫若瀾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淩烽，眼中滿是信任與叮囑。淩烽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江海的夜，風雨欲來。而那柄被重新擦亮的刀，已經準備好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