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242章 江海風雲起

- 夜已深，江海市的街頭依然燈火通明。淩烽從市醫院走出來，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幾分南方城市特有的濕潤與涼意。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身的疲憊稍稍壓下去一些。連續幾天幾夜的奔波與廝殺，饒是鐵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絲倦意，但他的目光卻依然銳利如刀。

“老淩，我們直接去喬四爺那兒？”穆恩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淩烽點了點頭：“對，去喬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奧麗薇亞，你帶著曼陀羅先回世紀名爵。你們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夜姬這邊我安排了兩個護工，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奧麗薇亞看了一眼曼陀羅。曼陀羅自下了飛機後便一直很安靜，偶爾纔會說上幾句話。此刻她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昏暗的燈光將她那張冶豔的麵容映得半明半暗。聽到淩烽的安排，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你們也小心。”

淩烽道：“這裡是華國，是江海。放心，冇人能在這裡動你們。”

奧麗薇亞笑了笑，伸手挽住曼陀羅的手臂：“走吧，我帶你看看我住的地方。雖然冇有你在摩洛哥住得舒服，但勝在安靜。而且，附近有很多好吃的，等夜姬醒了，我們一起去。”

曼陀羅“嗯”了一聲。兩個女人上了一輛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淩烽目送她們離開，轉頭對皇甫若瀾道：“若瀾，你跟明月、如煙先回明月山莊。我辦完事就回去。”

皇甫若瀾微微蹙眉：“你要去喬莊？這麼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嗎？你已經好幾天冇好好休息了。”

淩烽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四爺那邊有訊息，江海最近來了幾股陌生勢力。他們可能已經盯上淩家武館和武道學院。這種事不能等。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幫我跟明月、如煙說一聲。”

皇甫若瀾知道他決定的事勸不動，隻能點頭：“那你自己注意。彆又像上次一樣，一去就冇了訊息。”

淩烽笑了笑：“放心吧。這裡是江海，我的地盤。”

他轉身看向穆恩、羅爾德蒙、熊子、戰虎和老莫：“走，去喬莊。老莫，你開一輛車，把後麵那幾個兄弟都帶上。我們得好好謝謝四爺，另外有些事要當麵商量。”

眾人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淩烽坐在副駕駛，老莫開車。車子駛出醫院，彙入江海夜晚的車流。熟悉的街景從窗外掠過，淩烽的心情卻並不輕鬆。他掏出手機，翻到喬四爺的電話，撥了過去。

“四爺，我回來了。現在正往您那邊去。方便嗎？”淩烽道。

電話那頭傳來喬四爺低沉而爽朗的笑聲：“方便！當然方便！我就說今晚眼皮一直跳，原來是你小子回來了。快過來，我讓人準備幾個下酒菜，咱們好好喝兩杯。正好，有些事我得當麵跟你說。”

淩烽道：“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淩烽轉頭對後座的穆恩道：“四爺說江海確實有些不對勁。我們到了再細說。”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喬莊。喬四爺已經在門口等著。他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手裡拄著那根從不離身的龍頭柺杖。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很直。看到淩烽下車，他大笑著迎了上來。

“淩老弟，你可算回來了！”喬四爺上前，與淩烽重重握手。

淩烽道：“四爺，半夜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隻是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

“跟我還客氣什麼。進來，都進來。”喬四爺招呼著眾人進了莊院。莊院裡的下人已經備好了酒菜。淩烽等人也確實餓了，尤其是熊子和戰虎，兩人一看到滿桌的好菜，眼睛都亮了。

“坐下吃。邊吃邊談。”喬四爺坐在上首，給淩烽等人倒酒。淩烽端起酒杯，道：“四爺，這些兄弟您以前都見過。穆恩、熊子、老莫。這幾位是羅爾德蒙、戰虎，他們現在都是我魔王軍的核心。這次跟著我一起回江海，打擾您了。”

喬四爺擺擺手：“說這些見外了。你淩老弟的兄弟，就是我喬四的客人。你們在外頭拚殺的事，我雖然不混黑暗世界了，但也聽到一些。了不起啊。來，先乾一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儘。酒過三巡，喬四爺放下酒杯，臉色漸漸鄭重起來：“淩老弟，你打電話說讓我盯著點江海的動靜。這一盯，還真盯出東西來了。”

淩烽放下筷子：“四爺，具體是怎麼回事？”

喬四爺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了劃，聲音壓低了幾分：“就這幾天，江海來了好幾撥形跡可疑的人。他們不是咱們本地人，也不是來旅遊的。有的人扮成遊客，有的人扮成生意人，分散住在城東幾個酒店裡。這些人身上都帶著功夫，有幾個還是高手。他們不惹事，但總是在淩家武館和武道學院附近轉悠，像是在踩點。”

穆恩皺眉：“是衝著我們來的？”

喬四爺點頭：“八成是。你們在阿拉特斯山脈乾掉了死亡神殿和殺手聖堂那麼多人，訊息已經傳開了。這些人恐怕是來報複的。”

羅爾德蒙道：“四爺，您能看出他們是什麼來路嗎？”

喬四爺沉吟道：“有些像是東洋的忍者，也有幾個是白種人，體格壯實，走路帶風，像是當過兵。我的人跟了幾天，發現他們每晚都會到城北的一間茶館碰頭。那間茶館叫‘清心茶舍’，以前是個正經地方，最近被一夥人盤了下來，名義上是經營茶葉生意，實際上是個聯絡點。”

淩烽眼中寒光一閃：“東洋忍者？山口組？”

喬四爺道：“不能確定是不是山口組，但東洋人肯定有。另外，古武盟那邊也冇閒著。我收到訊息，蒼家已經帶著一批人南下了，就在江海附近的城市逗留。他們在等什麼，我還在查。”

淩烽冷笑：“古武盟果然不死心。他們這是在等機會，等外麵那些勢力先動手，好坐收漁利。”

穆恩道：“老淩，我們回來了，他們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但也不能一直等著。得先把這些釘子拔掉。”

淩烽道：“不急。先摸清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都是些什麼角色。四爺，您的人繼續幫我盯著。等我們安頓好夜姬，就把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隻隻揪出來。”

喬四爺點頭：“放心。在江海這地方，我喬四說句話，黑白兩道多少都要給點麵子。他們藏不了多久。”

淩烽與喬四爺又商議了一會兒，定下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淩烽讓熊子和戰虎留在喬莊，幫著喬四爺的人一起盯梢。老莫則跟著淩烽回醫院，隨時照看夜姬。

商議完畢，已經是深夜。淩烽起身告辭。喬四爺親自送到門口，拍著淩烽的肩膀道：“淩老弟，這江海是咱們的家。誰要敢在這裡撒野，我喬四第一個不答應。你放心去辦事，家裡這邊我幫你盯著。”

淩烽道：“多謝四爺。等夜姬醒了，我帶她來給您問好。”

喬四爺哈哈一笑：“那敢情好。我等著。”

離開喬莊後，淩烽讓老莫開車回了明月山莊。山莊裡還亮著燈。淩烽推開院門走進去，看到秦明月、皇甫若瀾和柳如煙都坐在客廳裡。三個女人誰也冇睡，明顯是在等他。看到淩烽回來，秦明月第一個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關切。

“怎麼還不睡？”淩烽走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你不回來，我們哪裡睡得著。”柳如煙嗔道，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皇甫若瀾道：“怎麼樣了？四爺那邊怎麼說？”

淩烽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柳如煙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才道：“江海確實來了不少人。有一些已經盯上了武館和學院。不過你們彆擔心，有我在，他們翻不起什麼浪。四爺的人一直在盯著。等明天我把夜姬送到醫怪前輩那裡，就著手處理這些事。”

秦明月坐到他身邊，輕聲問：“夜姬會冇事嗎？”

淩烽點點頭：“會冇事的。她那麼強，一定能醒過來。醫怪前輩的醫術出神入化，隻要他出手，夜姬一定不會有事。”

皇甫若瀾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去東靈山？”

淩烽道：“明天一早就走。老莫跟我去。夜姬的傷需要儘快讓醫怪前輩看看。拖久了，就算能醒，也可能留下後遺症。”

秦明月道：“我跟你一起去。”

淩烽搖頭：“東靈山路遠，你又不會功夫。再說了，江海這邊還需要你。明月，你幫我盯著公司，還有淩家武道學院。我很快就回來。”

秦明月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再堅持。皇甫若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對淩烽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路上能搭把手。夜姬是女人，有些事你一個男人不方便。”

淩烽想了想，點頭：“好。若瀾陪我走一趟。明月、如煙，你們在家。有什麼情況找四爺，找吳翔他們。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

柳如煙笑道：“知道啦。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淩烽也笑了。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他忽然覺得，無論外麵的風雨多大，隻要回到這裡，心就能安定下來。這是家的力量。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回房休息。淩烽洗了個澡，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淩烽和皇甫若瀾來到醫院。夜姬已經被護工整理得乾乾淨淨，仍舊安靜地沉睡著。老莫已經帶著藥箱等在門口。淩烽親自將夜姬抱上車，讓她平躺在後座。皇甫若瀾坐在旁邊照看，老莫開車。一行三人朝東靈山方向駛去。

東靈山位於江海市郊外，地處偏遠，山上林木蔥鬱，雲霧繚繞。醫怪前輩常年隱居於此，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淩烽曾在這裡養過傷，對這條路很熟悉。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拐進了一條崎嶇的山路。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山腳停下。再往上，車開不上去，隻能步行。淩烽揹著夜姬，一步步朝山上走。皇甫若瀾和老莫跟在後麵。山勢雖不算陡峭，但淩烽揹著一個人，難免辛苦。老莫幾次想換他，都被淩烽搖頭拒絕。

“我背得動。走。”淩烽沉聲道。

他的步伐穩健而迅速，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皇甫若瀾看在眼裡，忍不住拿出一塊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累不累？”皇甫若瀾輕聲問。

“不累。前麵就到了。”淩烽笑了一下。

果然，又走了一刻鐘，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出現在了山腰處。院子裡晾曬著不少草藥，一股淡淡的藥香隨風飄來。院門口，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看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醫怪前輩！”淩烽遠遠便喊了一聲。

老者抬起頭，看到淩烽揹著一個女人走來，也不驚訝，隻是放下醫書，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你小子，怎麼又背了個傷員來？當老夫這裡是收容站啊。”

淩烽笑道：“前輩醫術通神，我不找您找誰？這次是個特彆的人，您一定要救救她。”

醫怪上下打量了淩烽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夜姬，歎了口氣：“抬進來吧。”

進了屋子，淩烽將夜姬放在竹床上。醫怪先給她把了脈，又檢視了傷口。他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這傷拖了幾天了？傷口處理得倒是不錯，可她體內的氣機紊亂得厲害。有一股很霸道的刀氣，一直盤踞在她心脈附近。若再不驅除，等刀氣侵了心脈，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淩烽聞言，臉色微變：“那怎麼辦？前輩，她還能醒嗎？”

醫怪看了他一眼：“有我在，死不了。不過這刀氣侵體太深，要完全化開，至少需要七天。這七天內，我要用鍼灸替她疏通經脈，再用溫陽之藥化開那股陰寒刀氣。過程不能中斷。所以，你們要把她留在我這裡。七天之後，我再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人。”

淩烽聽到“死不了”三個字，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下來。他退後一步，朝醫怪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醫怪擺擺手：“用不著行這麼大禮。你們先去外麵等著。我要開始施針了。老莫，你留下來幫我。”

老莫立刻上前。淩烽和皇甫若瀾退出屋子，站在院裡。淩烽抬頭望瞭望天，山間的晨霧還冇散儘。他走到崖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群山。皇甫若瀾跟了過去，輕聲道：“夜姬會好起來的。醫怪前輩既然能治，你就彆太擔心了。”

淩烽吐出一口氣，緩緩道：“我知道。隻是這些天，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現在終於能鬆一鬆了。”

皇甫若瀾握住他的手：“你也要保重。醫怪前輩說了，七天之後才讓她醒來。這七天，你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江海那邊，還有不少事等著你。”

淩烽點頭：“明天我們就回去。這裡留老莫和兩個護工照顧著。等夜姬醒了，我再來接她。”

皇甫若瀾“嗯”了一聲。兩人在崖邊站了很久，直到日頭升高，霧氣散儘，纔回到院子裡。醫怪已經開始施針。淩烽從視窗看了一眼，見夜姬身上插著數十根銀針，麵色平靜如常。他悄悄退開，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當天晚上，淩烽冇有下山。他和皇甫若瀾、老莫在醫怪的小院裡湊合著住了一夜。醫怪這屋子不大，隻有兩間房。淩烽和皇甫若瀾住了一間，老莫在堂屋裡打了個地鋪。山裡的夜很靜，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淩烽卻冇怎麼睡。他靠在床頭，聽著夜姬屋裡偶爾傳來的幾聲輕響，心裡一直在盤算著回到江海後該怎麼清理那些暗處的敵人。

第二天一早，醫怪從屋裡出來，對淩烽道：“施針很順利。她體內的刀氣已經鬆動了一些。但這七天是關鍵時刻。你們放心去辦事吧。這裡有我。”

淩烽點頭。他走到夜姬床前，看著她依舊沉睡的臉，低聲道：“夜姬，你在這裡安心休養。七天之後，我來接你。一定要醒過來。”

夜姬自然冇有迴應。淩烽卻覺得，她的呼吸好像比昨天又平穩了一些。他替夜姬掖了掖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鬆了許多。淩烽和皇甫若瀾回到江海時，已經臨近中午。他先回了一趟淩家武館，和父親淩萬軍見了一麵。

淩萬軍正在後院練拳。淩烽走進去，喊了一聲“爸”。淩萬軍收勢，轉身看著兒子。父子二人相視一笑。淩萬軍拍了拍淩烽的肩膀：“回來了。夜姬那丫頭怎麼樣？”

“我把她送到醫怪前輩那兒了。醫怪說，七天之內能讓她醒過來。”淩烽道。

淩萬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孩子忠心耿耿，是個好樣的。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江海有些不太平。古武盟的人一直在附近打轉。喬四那邊已經傳來訊息了。你打算怎麼辦？”

淩烽道：“我先摸清他們的底。然後，一個一個拔掉。江海是我們的根，誰也不能動。”

淩萬軍點頭：“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出麵的時候，說一聲。”

淩烽道：“暫時不用。您坐鎮武館，把學院守好就行。剩下的事，我來辦。”

父子二人又談了一會兒，淩烽才離開。他回到明月山莊，秦明月和柳如煙都不在。兩人去了公司。淩烽洗了個澡，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給奧麗薇亞打了個電話，讓她查一下那些東洋人和白種人的具體身份。

奧麗薇亞很快回覆：“我查到了其中幾個人的入境記錄。有兩個是東洋山口組的乾部，還有幾個是西歐一傢俬人安保公司的人，那家公司和天譴有業務往來。他們這次來，很可能是山口組和天譴聯手了。”

淩烽冷笑：“山口組和天譴？好，很好。他們敢來江海，就彆想回去了。”

他掛斷電話，走到窗前。江海的天，看似平靜，暗處卻已經風起雲湧。他知道，接下來幾天，將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東西，到底有幾斤幾兩。”淩烽冷冷自語，眼中殺機如潮。

夜已深，江海市的街頭依然燈火通明。淩烽從市醫院走出來，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幾分南方城市特有的濕潤與涼意。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身的疲憊稍稍壓下去一些。連續幾天幾夜的奔波與廝殺，饒是鐵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絲倦意，但他的目光卻依然銳利如刀。

“老淩，我們直接去喬四爺那兒？”穆恩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淩烽點了點頭：“對，去喬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奧麗薇亞，你帶著曼陀羅先回世紀名爵。你們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夜姬這邊我安排了兩個護工，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奧麗薇亞看了一眼曼陀羅。曼陀羅自下了飛機後便一直很安靜，偶爾纔會說上幾句話。此刻她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昏暗的燈光將她那張冶豔的麵容映得半明半暗。聽到淩烽的安排，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你們也小心。”

淩烽道：“這裡是華國，是江海。放心，冇人能在這裡動你們。”

奧麗薇亞笑了笑，伸手挽住曼陀羅的手臂：“走吧，我帶你看看我住的地方。雖然冇有你在摩洛哥住得舒服，但勝在安靜。而且，附近有很多好吃的，等夜姬醒了，我們一起去。”

曼陀羅“嗯”了一聲。兩個女人上了一輛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淩烽目送她們離開，轉頭對皇甫若瀾道：“若瀾，你跟明月、如煙先回明月山莊。我辦完事就回去。”

皇甫若瀾微微蹙眉：“你要去喬莊？這麼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嗎？你已經好幾天冇好好休息了。”

淩烽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四爺那邊有訊息，江海最近來了幾股陌生勢力。他們可能已經盯上淩家武館和武道學院。這種事不能等。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幫我跟明月、如煙說一聲。”

皇甫若瀾知道他決定的事勸不動，隻能點頭：“那你自己注意。彆又像上次一樣，一去就冇了訊息。”

淩烽笑了笑：“放心吧。這裡是江海，我的地盤。”

他轉身看向穆恩、羅爾德蒙、熊子、戰虎和老莫：“走，去喬莊。老莫，你開一輛車，把後麵那幾個兄弟都帶上。我們得好好謝謝四爺，另外有些事要當麵商量。”

眾人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淩烽坐在副駕駛，老莫開車。車子駛出醫院，彙入江海夜晚的車流。熟悉的街景從窗外掠過，淩烽的心情卻並不輕鬆。他掏出手機，翻到喬四爺的電話，撥了過去。

“四爺，我回來了。現在正往您那邊去。方便嗎？”淩烽道。

電話那頭傳來喬四爺低沉而爽朗的笑聲：“方便！當然方便！我就說今晚眼皮一直跳，原來是你小子回來了。快過來，我讓人準備幾個下酒菜，咱們好好喝兩杯。正好，有些事我得當麵跟你說。”

淩烽道：“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淩烽轉頭對後座的穆恩道：“四爺說江海確實有些不對勁。我們到了再細說。”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喬莊。喬四爺已經在門口等著。他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手裡拄著那根從不離身的龍頭柺杖。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很直。看到淩烽下車，他大笑著迎了上來。

“淩老弟，你可算回來了！”喬四爺上前，與淩烽重重握手。

淩烽道：“四爺，半夜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隻是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

“跟我還客氣什麼。進來，都進來。”喬四爺招呼著眾人進了莊院。莊院裡的下人已經備好了酒菜。淩烽等人也確實餓了，尤其是熊子和戰虎，兩人一看到滿桌的好菜，眼睛都亮了。

“坐下吃。邊吃邊談。”喬四爺坐在上首，給淩烽等人倒酒。淩烽端起酒杯，道：“四爺，這些兄弟您以前都見過。穆恩、熊子、老莫。這幾位是羅爾德蒙、戰虎，他們現在都是我魔王軍的核心。這次跟著我一起回江海，打擾您了。”

喬四爺擺擺手：“說這些見外了。你淩老弟的兄弟，就是我喬四的客人。你們在外頭拚殺的事，我雖然不混黑暗世界了，但也聽到一些。了不起啊。來，先乾一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儘。酒過三巡，喬四爺放下酒杯，臉色漸漸鄭重起來：“淩老弟，你打電話說讓我盯著點江海的動靜。這一盯，還真盯出東西來了。”

淩烽放下筷子：“四爺，具體是怎麼回事？”

喬四爺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了劃，聲音壓低了幾分：“就這幾天，江海來了好幾撥形跡可疑的人。他們不是咱們本地人，也不是來旅遊的。有的人扮成遊客，有的人扮成生意人，分散住在城東幾個酒店裡。這些人身上都帶著功夫，有幾個還是高手。他們不惹事，但總是在淩家武館和武道學院附近轉悠，像是在踩點。”

穆恩皺眉：“是衝著我們來的？”

喬四爺點頭：“八成是。你們在阿拉特斯山脈乾掉了死亡神殿和殺手聖堂那麼多人，訊息已經傳開了。這些人恐怕是來報複的。”

羅爾德蒙道：“四爺，您能看出他們是什麼來路嗎？”

喬四爺沉吟道：“有些像是東洋的忍者，也有幾個是白種人，體格壯實，走路帶風，像是當過兵。我的人跟了幾天，發現他們每晚都會到城北的一間茶館碰頭。那間茶館叫‘清心茶舍’，以前是個正經地方，最近被一夥人盤了下來，名義上是經營茶葉生意，實際上是個聯絡點。”

淩烽眼中寒光一閃：“東洋忍者？山口組？”

喬四爺道：“不能確定是不是山口組，但東洋人肯定有。另外，古武盟那邊也冇閒著。我收到訊息，蒼家已經帶著一批人南下了，就在江海附近的城市逗留。他們在等什麼，我還在查。”

淩烽冷笑：“古武盟果然不死心。他們這是在等機會，等外麵那些勢力先動手，好坐收漁利。”

穆恩道：“老淩，我們回來了，他們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但也不能一直等著。得先把這些釘子拔掉。”

淩烽道：“不急。先摸清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都是些什麼角色。四爺，您的人繼續幫我盯著。等我們安頓好夜姬，就把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隻隻揪出來。”

喬四爺點頭：“放心。在江海這地方，我喬四說句話，黑白兩道多少都要給點麵子。他們藏不了多久。”

淩烽與喬四爺又商議了一會兒，定下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淩烽讓熊子和戰虎留在喬莊，幫著喬四爺的人一起盯梢。老莫則跟著淩烽回醫院，隨時照看夜姬。

商議完畢，已經是深夜。淩烽起身告辭。喬四爺親自送到門口，拍著淩烽的肩膀道：“淩老弟，這江海是咱們的家。誰要敢在這裡撒野，我喬四第一個不答應。你放心去辦事，家裡這邊我幫你盯著。”

淩烽道：“多謝四爺。等夜姬醒了，我帶她來給您問好。”

喬四爺哈哈一笑：“那敢情好。我等著。”

離開喬莊後，淩烽讓老莫開車回了明月山莊。山莊裡還亮著燈。淩烽推開院門走進去，看到秦明月、皇甫若瀾和柳如煙都坐在客廳裡。三個女人誰也冇睡，明顯是在等他。看到淩烽回來，秦明月第一個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關切。

“怎麼還不睡？”淩烽走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你不回來，我們哪裡睡得著。”柳如煙嗔道，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皇甫若瀾道：“怎麼樣了？四爺那邊怎麼說？”

淩烽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柳如煙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才道：“江海確實來了不少人。有一些已經盯上了武館和學院。不過你們彆擔心，有我在，他們翻不起什麼浪。四爺的人一直在盯著。等明天我把夜姬送到醫怪前輩那裡，就著手處理這些事。”

秦明月坐到他身邊，輕聲問：“夜姬會冇事嗎？”

淩烽點點頭：“會冇事的。她那麼強，一定能醒過來。醫怪前輩的醫術出神入化，隻要他出手，夜姬一定不會有事。”

皇甫若瀾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去東靈山？”

淩烽道：“明天一早就走。老莫跟我去。夜姬的傷需要儘快讓醫怪前輩看看。拖久了，就算能醒，也可能留下後遺症。”

秦明月道：“我跟你一起去。”

淩烽搖頭：“東靈山路遠，你又不會功夫。再說了，江海這邊還需要你。明月，你幫我盯著公司，還有淩家武道學院。我很快就回來。”

秦明月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再堅持。皇甫若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對淩烽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路上能搭把手。夜姬是女人，有些事你一個男人不方便。”

淩烽想了想，點頭：“好。若瀾陪我走一趟。明月、如煙，你們在家。有什麼情況找四爺，找吳翔他們。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

柳如煙笑道：“知道啦。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淩烽也笑了。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他忽然覺得，無論外麵的風雨多大，隻要回到這裡，心就能安定下來。這是家的力量。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回房休息。淩烽洗了個澡，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淩烽和皇甫若瀾來到醫院。夜姬已經被護工整理得乾乾淨淨，仍舊安靜地沉睡著。老莫已經帶著藥箱等在門口。淩烽親自將夜姬抱上車，讓她平躺在後座。皇甫若瀾坐在旁邊照看，老莫開車。一行三人朝東靈山方向駛去。

東靈山位於江海市郊外，地處偏遠，山上林木蔥鬱，雲霧繚繞。醫怪前輩常年隱居於此，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淩烽曾在這裡養過傷，對這條路很熟悉。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拐進了一條崎嶇的山路。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山腳停下。再往上，車開不上去，隻能步行。淩烽揹著夜姬，一步步朝山上走。皇甫若瀾和老莫跟在後麵。山勢雖不算陡峭，但淩烽揹著一個人，難免辛苦。老莫幾次想換他，都被淩烽搖頭拒絕。

“我背得動。走。”淩烽沉聲道。

他的步伐穩健而迅速，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皇甫若瀾看在眼裡，忍不住拿出一塊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累不累？”皇甫若瀾輕聲問。

“不累。前麵就到了。”淩烽笑了一下。

果然，又走了一刻鐘，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出現在了山腰處。院子裡晾曬著不少草藥，一股淡淡的藥香隨風飄來。院門口，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看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醫怪前輩！”淩烽遠遠便喊了一聲。

老者抬起頭，看到淩烽揹著一個女人走來，也不驚訝，隻是放下醫書，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你小子，怎麼又背了個傷員來？當老夫這裡是收容站啊。”

淩烽笑道：“前輩醫術通神，我不找您找誰？這次是個特彆的人，您一定要救救她。”

醫怪上下打量了淩烽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夜姬，歎了口氣：“抬進來吧。”

進了屋子，淩烽將夜姬放在竹床上。醫怪先給她把了脈，又檢視了傷口。他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這傷拖了幾天了？傷口處理得倒是不錯，可她體內的氣機紊亂得厲害。有一股很霸道的刀氣，一直盤踞在她心脈附近。若再不驅除，等刀氣侵了心脈，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淩烽聞言，臉色微變：“那怎麼辦？前輩，她還能醒嗎？”

醫怪看了他一眼：“有我在，死不了。不過這刀氣侵體太深，要完全化開，至少需要七天。這七天內，我要用鍼灸替她疏通經脈，再用溫陽之藥化開那股陰寒刀氣。過程不能中斷。所以，你們要把她留在我這裡。七天之後，我再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人。”

淩烽聽到“死不了”三個字，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下來。他退後一步，朝醫怪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醫怪擺擺手：“用不著行這麼大禮。你們先去外麵等著。我要開始施針了。老莫，你留下來幫我。”

老莫立刻上前。淩烽和皇甫若瀾退出屋子，站在院裡。淩烽抬頭望瞭望天，山間的晨霧還冇散儘。他走到崖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群山。皇甫若瀾跟了過去，輕聲道：“夜姬會好起來的。醫怪前輩既然能治，你就彆太擔心了。”

淩烽吐出一口氣，緩緩道：“我知道。隻是這些天，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現在終於能鬆一鬆了。”

皇甫若瀾握住他的手：“你也要保重。醫怪前輩說了，七天之後才讓她醒來。這七天，你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江海那邊，還有不少事等著你。”

淩烽點頭：“明天我們就回去。這裡留老莫和兩個護工照顧著。等夜姬醒了，我再來接她。”

皇甫若瀾“嗯”了一聲。兩人在崖邊站了很久，直到日頭升高，霧氣散儘，纔回到院子裡。醫怪已經開始施針。淩烽從視窗看了一眼，見夜姬身上插著數十根銀針，麵色平靜如常。他悄悄退開，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當天晚上，淩烽冇有下山。他和皇甫若瀾、老莫在醫怪的小院裡湊合著住了一夜。醫怪這屋子不大，隻有兩間房。淩烽和皇甫若瀾住了一間，老莫在堂屋裡打了個地鋪。山裡的夜很靜，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淩烽卻冇怎麼睡。他靠在床頭，聽著夜姬屋裡偶爾傳來的幾聲輕響，心裡一直在盤算著回到江海後該怎麼清理那些暗處的敵人。

第二天一早，醫怪從屋裡出來，對淩烽道：“施針很順利。她體內的刀氣已經鬆動了一些。但這七天是關鍵時刻。你們放心去辦事吧。這裡有我。”

淩烽點頭。他走到夜姬床前，看著她依舊沉睡的臉，低聲道：“夜姬，你在這裡安心休養。七天之後，我來接你。一定要醒過來。”

夜姬自然冇有迴應。淩烽卻覺得，她的呼吸好像比昨天又平穩了一些。他替夜姬掖了掖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鬆了許多。淩烽和皇甫若瀾回到江海時，已經臨近中午。他先回了一趟淩家武館，和父親淩萬軍見了一麵。

淩萬軍正在後院練拳。淩烽走進去，喊了一聲“爸”。淩萬軍收勢，轉身看著兒子。父子二人相視一笑。淩萬軍拍了拍淩烽的肩膀：“回來了。夜姬那丫頭怎麼樣？”

“我把她送到醫怪前輩那兒了。醫怪說，七天之內能讓她醒過來。”淩烽道。

淩萬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孩子忠心耿耿，是個好樣的。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江海有些不太平。古武盟的人一直在附近打轉。喬四那邊已經傳來訊息了。你打算怎麼辦？”

淩烽道：“我先摸清他們的底。然後，一個一個拔掉。江海是我們的根，誰也不能動。”

淩萬軍點頭：“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出麵的時候，說一聲。”

淩烽道：“暫時不用。您坐鎮武館，把學院守好就行。剩下的事，我來辦。”

父子二人又談了一會兒，淩烽才離開。他回到明月山莊，秦明月和柳如煙都不在。兩人去了公司。淩烽洗了個澡，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給奧麗薇亞打了個電話，讓她查一下那些東洋人和白種人的具體身份。

奧麗薇亞很快回覆：“我查到了其中幾個人的入境記錄。有兩個是東洋山口組的乾部，還有幾個是西歐一傢俬人安保公司的人，那家公司和天譴有業務往來。他們這次來，很可能是山口組和天譴聯手了。”

淩烽冷笑：“山口組和天譴？好，很好。他們敢來江海，就彆想回去了。”

他掛斷電話，走到窗前。江海的天，看似平靜，暗處卻已經風起雲湧。他知道，接下來幾天，將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東西，到底有幾斤幾兩。”淩烽冷冷自語，眼中殺機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