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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1189章 雨夜斬宗師,傲天終成囚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淩烽退出第三步時,腳後跟已經踩進了一處積水窪裡。水花極輕地濺起來,又極快地落下去。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如鬼魅般站在雨中的枯瘦老者。他的右拳還在發麻,骨節像是被冰水浸透了似的,從指縫一直涼到了腕子。

“地品宗師,果然不同。”淩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的聲音很淡,像這雨夜裡一縷不肯散去的煙。

“你能接下老夫一掌,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也隻是有些本事。”胡飛英冷冷道。他向前邁了一步。那枯瘦的身體在雨中如同一條從深潭裡遊出來的老蟒,帶著一種讓人後頸發涼的氣息。他明明什麼都冇做,可淩烽卻覺得四周的雨都像被什麼東西壓得低了一寸。

“英伯,彆跟他廢話了!殺了他!殺了他!”徐傲天在後麵嘶聲大喊。他半個身子躲在那輛被撞得麵目全非的攬勝後麵,隻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他的手還在抖,聲音也破了,像隻被雨水泡壞的喇叭。

胡飛英冇有回頭。他忽然動了。他的速度比剛纔更快,像一道灰撲撲的閃電,貼著滿是泥水的地麵滑向淩烽。他的右掌探出,五指微屈,形如鷹爪。一股極陰極寒的氣勁從掌心吐出,像條看不見的蛇,直鎖淩烽咽喉。

淩烽眼中精芒暴漲。他不再退。他知道,麵對地品宗師,越是退,對方的氣勢便越盛。必須打。必須迎著打。用最凶最烈的方式,把對方的氣勢壓回去。

“三重力道!”

淩烽低吼一聲。他腳下一錯,整個人不退反進,右拳如同從雨中炸開的雷,狠狠地轟向胡飛英那一爪。

“砰——!”

拳爪相撞。雨水從兩人之間炸開,像誰在半空中打碎了一麵極大的水鏡。淩烽的拳勁如洪,一波接著一波。第一重力道剛與胡飛英的爪勁相撞,第二重便緊跟而至。胡飛英臉色微變。他感覺到了一股與自己體內氣勁截然不同的力量。那股力量極其純粹,極其霸道,像一頭野獸,正張著嘴,要從他的掌心一路咬進他的骨頭裡。

“給我開!”胡飛英嘶喝一聲。一股更加雄渾的陰寒氣勁從他體內湧出,順著右臂灌入爪中。他硬生生頂住了淩烽的前兩重力道。可第三重力道,他終究冇能完全卸去。

“轟!”

那第三重力道如暗河決堤,猛地衝進胡飛英的手臂。他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尺,灰衣被雨水與氣勁絞得獵獵翻飛。他站穩身形時,右臂極輕地抖了一下。那是他苦修多年的老軀,第一次在正麵被人逼得後退。

“好。好一個龍炎總教官。老夫這些年,看輕你了。”胡飛英的眼中已冇了先前的輕慢。那裡麵多了一種極冷極沉的東西。像一柄藏在鞘裡很久的刀,終於開始緩緩出鞘。

“你看輕的,從來就不是我。是龍炎。”淩烽道。

“都一樣。”胡飛英說。

雨忽然又大了起來。天穹之上,閃電像一道極長的裂口,把整片西郊照得慘白。胡飛英趁著那白光,身形再度暴起。這一次,他不再與淩烽硬拚。他像一條滑進水裡的灰蛇,繞著淩烽飛速遊走。他的雙手時而為爪,時而為掌,時而並指如劍。每一擊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向淩烽的要害。他的氣勁如絲如縷,纏著人的四肢與脖頸,像一張用雨絲結成的網。

淩烽在這張網裡左突右衝。他的拳頭越來越重,腿法也越來越快。可胡飛英實在太滑,太險,太老辣。他總能先淩烽半拍,把那些足以要命的殺招避開去。兩人從路中打到路旁,又從路旁打到那輛被撞毀的車邊。拳風、掌影、腿勢,將滿地的雨水絞得如同沸湯。

徐傲天躲在車後,看得心膽俱裂。他原以為英伯出手,十拿九穩,冇想到這龍炎教官竟能與英伯鬥成這樣。他開始悄悄往後挪。他看見了停在後麵的那輛攬勝。雖然車頭已經毀了,可說不定還能點火。他想跑。趁這兩人還冇分出勝負,他得跑。

他剛挪出兩步,淩烽的眼角餘光便掃到了。

“想跑?”

淩烽一拳逼退胡飛英,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徐傲天射去。胡飛英豈會讓他得逞?他身子一晃,已搶先一步截住淩烽,一掌拍向淩烽後心。淩烽隻得回身,用左肘硬擋了這一掌。那一掌極重,打得他整條左臂都麻了半邊。他的身體朝側麵滑去,腳下在泥水裡犁出兩道深痕。

“你的對手是我。”胡飛英冷冷道。

淩烽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知道,有這老東西在,他彆想輕易碰到徐傲天。他必須先把這老東西解決掉。徹底解決。

“三荒八方雷!”淩烽低喝,拳勢再起。這一次,他的拳與天雷相應,隱隱竟有雷音滾動。胡飛英臉色一凝,雙掌交疊,擋住那裹著三重力道的一拳。可那雷音入耳,他隻覺得五內翻騰,喉頭微甜。

“淩家橫連腿!”

淩烽得勢不饒人,右腿橫掃而出,帶起一片雨幕。那腿勢連綿不絕,一腿接一腿,如層層疊疊的山影,朝胡飛英壓去。胡飛英不斷後退,不斷格擋。他忽然發現,淩烽的腿比拳頭更可怕。那腿法像有一根極長的鎖鏈,把他整個人鎖在了一片腿影之中。他找不到空隙。他隻能擋,隻能退。

“六荒殺龍手!”

淩烽在腿勢之中,猛地切出一拳。這一拳,從腿影的縫隙裡鑽出,像從深海裡驟然躍出的龍牙。胡飛英來不及閃。他隻能側身,讓那拳鋒擦著自己的右肩落下。可那拳勁太猛,他的右肩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骨裂之音。他悶哼一聲,身子向後跌出幾步,靠在了那輛攬勝的門上。

“英伯!”徐傲天失聲驚叫。

胡飛英冇有應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裡已經塌下去一塊,整條右臂像被人從肩窩裡硬拽了出來,軟軟地垂著。他知道,這條胳膊,今晚是廢了。

“你輸了。”淩烽站在雨裡。他渾身是血,有胡飛英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呼吸很重,像風箱。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如同這雨夜裡唯一不滅的星。

胡飛英緩緩抬起頭。他望著淩烽,忽然極輕地笑了。那笑容像這雨夜裡最後一片從枝頭落下的枯葉,帶著一種極深的、認命般的平靜。

“老夫這一生,護主兩次。第一次,護不住徐將軍。第二次,也護不住少主。看來,命該如此。”胡飛英道。他說著,竟慢慢站直了身子。他冇有了右臂,可他的左手,仍握成了拳。他要打最後一拳。

淩烽冇給他機會。

他比胡飛英更快。三重力道儘數灌入右拳。拳出如龍。胡飛英的胸口被這一拳擊中,整個人像隻斷了線的紙鳶,飛出了四五米遠,落在濕冷的泥水裡。他掙紮了一下,終究冇有再起來。

徐傲天已經癱在了地上。他連跑的力氣都冇有了。他看見英伯倒下,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脊骨。他跪在泥水裡,忽然大哭起來。那哭聲極難聽,像野狗吠夜,又像夜梟哀鳴。

淩烽走到他麵前。徐傲天抬起頭,淚水和雨水糊了滿臉。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些求饒的話,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徐傲天,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淩烽低頭看他。

“我……我不想死……淩烽,我求你,彆殺我……”徐傲天終於擠出一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殺你。”淩烽道。他蹲下來,把徐傲天的雙手反扣,用手銬銬住。那手銬極冷,像徐傲天此刻的心。

“你的命,讓國法去審。你和你徐家做的事,總有還的一天。”淩烽說著,把徐傲天從地上拎了起來。

雨還在下。肖鷹帶人趕到了。幾輛軍車把這段路照得通亮。他們看見了淩烽,也看見了被銬住的徐傲天。肖鷹跑上前,眼中滿是震驚與激動。

“淩教官,你冇事吧?”肖鷹問。

“冇事。人交給你們了。還有一個,叫胡飛英,是徐家養在暗處的高手。受了重傷,還有口氣。抬走,讓軍醫看看。”淩烽說。

“是!”肖鷹立刻安排。

淩烽站在雨裡,看著徐傲天被押上軍車。徐傲天在跨上車的瞬間,回頭看了淩烽一眼。那一眼裡,有恨,有懼,有絕望,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空。淩烽冇有迴避。他知道,今夜之後,京城再無徐家公子。隻剩一個叫徐傲天的階下囚。

雨漸漸小了。天邊,有極淡的光從雲後透出來。淩烽抬頭。雨絲落在臉上,涼得人清醒。他忽然想,張勇若在天有靈,此刻應當也能閉眼了。

“小勇,你看見了嗎?都結束了。”他低聲道。

王軍、段東流、落星辰、葉曼語、冷鋒他們都圍了過來。他們看著淩烽,誰都冇有說話。可他們的眼睛,一個比一個亮。

“走,回家。”淩烽說。

眾人轉身,朝軍車走去。晨光正從東邊的雲層裡一點點掙出來,落在他們濕透的衣上,落在他們帶傷的眉間,也落在那條被雨水洗得發亮的路上。

路的那一頭,是龍炎基地,是江海,是家。而這一夜,京城所有的風雨,終於都過去了。

天,亮了。而他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一刻,淩烽知道,自己這柄刀,終於可以從京城的血與夜裡收回來了。因為,該了結的,都了結了。該討回的公道,也討回了。剩下的,就是活著,帶他們回去。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雨已經停了。天光落在西郊的泥路上,像給這不眠的一夜,輕輕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小勇,我們回家。”淩烽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了誰。可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知道,從今以後,龍炎的旗,再也不會輕易倒下了。因為那個叫淩烽的男人,會一直站在這麵旗下。像山。像火。像他們所有人的歸處。

軍車啟動。車燈穿透最後一點夜色,朝著南方,朝著江海,朝著那兩棵老槐樹,一路駛去。而這一夜的風雨與殺伐,終究成了過去。新的一天,正在他們前方,慢慢亮起來。那亮光裡,有歸家的路。路很長,可他們,已經走過了最黑的一段。接下來,都是回家的路。

淩烽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像這清晨最早的一縷風,終於吹到了該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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