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83章 天盟閣前，血戰終局

- 天盟閣上空的螺旋槳聲如同悶雷，一層層地壓下來，把整片風雨都攪得更加癲狂。兩架武裝直升機一左一右，盤旋在閣樓兩側，雪亮的探照燈像幾柄從天上劈下來的刀，將天盟閣那曾經隱秘而尊貴的庭院照得纖毫畢現。雨還在下，那些光柱在雨幕中顯得又白又冷，像要照出這地方最後一點藏不住的罪惡。

天盟閣內，已經是劍拔弩張。

孟虎的吼聲像在每個人胸口擂了一拳。他提起突擊buqiang，幾步衝到閣樓門口，朝外麵那些明滅不定的光斑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像一塊被雨水浸透的生鐵。狼首更不說話，隻把短管buqiang往肩上一靠，又從腰後摸出兩個彈匣插進戰術背心裡。他整個人便如同一頭被逼進死角的狼，眼中隻剩下一件事——把徐傲天送出去。

“少主，走後門！天盟閣後麵有條舊通道，能直通地庫。地庫裡有一條排水渠，出口在兩條街外的巷子裡。隻要出了渠，再換車，他們未必追得上。”管家張叔急匆匆地說。他聲音雖緊，卻仍有條理。他在天盟閣待得最久，這些暗路他比誰都清楚。

“虎哥，狼哥，你們怎麼辦？”徐傲天聲音發顫。他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濕透，臉色比外頭的月光還白。

“少主先走。我們斷後。快！再晚就真出不去了！”孟虎低吼。他臉上的橫肉都在跳，眼珠子紅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滾出來。

徐傲天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英伯卻已經走到他身邊，枯瘦的手掌在他後背上極輕一推：“少主，走。彆辜負你爺爺的安排。”

徐傲天咬咬牙，不再多言，在英伯與張叔的護持下朝後門奔去。天盟閣裡那些被徐傲天養了多年的死士與打手，也紛紛提槍迎向前院。他們中不少人本就是亡命之徒，此刻見天盟閣被圍，非但冇有逃，反而像被逼急了的毒蛇，要把牙亮出來。

“前院的人都聽著！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先開槍！”孟虎提槍走到廊下，朝那些亂糟糟的黑衣人吼了一句。他知道，對方是軍隊，有直升機，有重火力，亂開槍隻會死得更快。他要做的，是給徐傲天爭取時間。

院外，淩烽已經從車上跳下來。他穿著龍炎的黑色作戰服，左臂還纏著繃帶，可那身形仍如標槍般直。雨水打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冇多眨一下。他身後，一百名武警分成三路，呈半弧形包抄上去。王軍、段東流、冷鋒、落星辰等龍炎戰士也散在陣中。夜姬和鬼瞳幾個狙擊手，早在五分鐘前就潛入了附近兩棟廢棄民房的高處，槍口已經鎖死了天盟閣的前後出口。

“裡麵的人聽著。”淩烽的聲音通過警用擴音器傳開，穿過雨幕，砸進天盟閣裡，“天盟閣已被軍部與武警部隊聯合管控。你們涉嫌私藏軍火、zousi、襲警、危害國家安全。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反抗者，一律按拒捕處理。我給你們三分鐘。”

院子裡冇有迴應。隻有雨聲和風颳過樹梢的嗚嗚聲。

淩烽等了一會兒。他朝王軍看了一眼。王軍會意，帶著一隊武警從西側繞去。段東流帶另一隊從東側fanqiang。淩烽自己帶著剩下的人，直逼正門。

“還有一分鐘。”淩烽道。

天盟閣的大門忽然開了。

孟虎走了出來。他手裡提著突擊buqiang，卻冇有舉。他站在門前的石階上，像一尊從古宅裡走出的凶神。雨淋在他身上，把衣服和槍都澆得油亮。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淩烽臉上。

“淩教官。久仰大名。”孟虎道。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沉。

“孟虎。”淩烽也認出了他，“我知道你是徐聞達的人。徐聞達已經死了。你現在替他孫子拚命，值得嗎？”

孟虎的眼中極輕地抽了一下。他握著槍把的手緊了又鬆，最後隻道：“我的命是徐家給的。徐老死了，我還活著。所以，我更要替他把該辦的事辦完。”

“你是要把徐傲天送走。”淩烽說。

“是。”孟虎竟冇有否認。

“你送不走他。”淩烽道。

“那得看你的本事。”孟虎話音未落，人已經猛地向側麵一滾。幾乎同一瞬間，他身後的門內噴出兩道火舌。子彈穿過雨幕，朝淩烽和武警的方向潑來。天盟閣的人先開火了。

淩烽的反應快得驚人。他身子一矮，已避到一輛軍車後麵。幾發子彈打在車身上，火星四濺。他拔出shouqiang，朝門內那兩個火力點極快地點了兩下。一聲悶哼傳來，一道火舌滅了。王軍和段東流也在同一時刻從兩側發動了突襲。槍聲像爆豆般響起，雨夜裡到處是子彈劃出的亮線。天盟閣前院瞬間變成了戰場。

“正麵壓住！彆讓他們縮回樓裡！”淩烽低吼。他抄起一支武警遞來的95式，帶著人朝大門衝去。幾名武警用盾牌與撬門器開路，將院門撞開。天盟閣裡的打手們依托廊柱和假山，拚命向外射擊。可他們再凶，又怎麼凶得過龍炎與武警的交叉火力？隻幾個來回，前院裡的抵抗便被打碎了大半。

淩烽帶人衝進閣樓時，正看見孟虎提槍守在一道樓梯口。他的右臂已經中了一槍，血順著手指往下滴，可他的左手仍穩穩地把槍端在腰間。他冇有退。

“孟虎，讓開。”淩烽冷聲道。

“少主還冇走遠。我不能讓。”孟虎道。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裡冇有懼意，隻有一種極重的、像要把命還回去的東西。

淩烽冇有再勸。他朝前衝去。孟虎也動了。兩人在極短的距離內幾乎同時開火。淩烽的子彈打穿了孟虎的左肩。孟虎的槍也吐出了最後幾發火舌，其中一發擦著淩烽的肋下飛過，帶去一片衣角與幾滴血。淩烽冇有停。他像一柄被火點著的刀，切到了孟虎麵前。孟虎揮起槍托，朝淩烽砸來。淩烽側身，一手扣住他的手腕，腳下一絆，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槍口已抵住他的額頭。

“結束了。”淩烽道。

孟虎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雨水從門口灌進來，打在他臉上。他望著淩烽，忽然說：“淩教官，徐老死了。其實……我覺得他死得挺好。至少比被人押到刑場強。”

淩烽冇說話。他讓人把孟虎銬了起來。

他帶人繼續往裡追。天盟閣的閣樓像一座被掏空了的迷宮。可淩烽和龍炎的人冇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那條通往後門與地庫的路。路上有幾具天盟閣打手的屍體，也有幾個跪地投降的活口。淩烽冇停。他知道，徐傲天不會這麼容易就範。

地庫裡極黑。隻有幾盞應急燈在幽暗中一閃一閃。淩烽帶人追進去時，正看見狼首護著徐傲天朝那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衝去。英伯和張叔已經打開了地庫後門。那扇門半開著，外麵的雨聲像從另一個世界灌進來。

“狼首，你還要執迷不悟嗎？”淩烽喝道。

狼首回頭。他的眼神極冷。他看了一眼淩烽，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徐傲天。徐傲天已經嚇得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幾乎掛在英伯身上。

“淩烽，我欠徐老一條命。今晚，我把這條命還了。”狼首淡淡道。

他說完，便鬆開徐傲天，轉身朝淩烽走來。他的手裡冇有槍。隻有一把極窄極長的軍刀。那刀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一層森森的白。

淩烽也拔出了自己的軍刀。他知道，這一戰，是他和狼首之間，避不開的一戰。

地庫裡，雨進不來，可濕冷的空氣卻從每一個縫隙裡滲入，把人的手指凍得發僵。淩烽與狼首，如同兩頭在黑暗中碰麵的獸，朝著對方，同時邁出了那一步。

刀與刀相撞，火星極短地閃了一下。兩人的身影便絞在了一起。那是真正的近身搏殺，快得幾乎看不清。兩人的刀，一次一次地咬著對方的退路。地庫裡迴盪著金屬相擊的脆響，和靴底踏在水窪中的悶聲。幾招之後，淩烽已摸清了狼首的刀路。這人的刀，走的是最狠最絕的軍中路數，不講究花哨，隻求一擊斃命。淩烽也是從地獄裡殺出來的人。他比狼首更瞭解死亡。

“你的刀，慢了一線。”淩烽低聲道。他藉著一次側身的空隙，刀鋒極快地抹過狼首的右腕。血線崩開。狼首的刀落地。淩烽欺身而進，膝蓋頂在狼首小腹。狼首悶哼一聲，彎下腰去。淩烽的刀已橫在他頸後。

“彆動。”淩烽道。

狼首冇有再動。他半跪在地上，像一匹終於被咬斷了後頸的狼。他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極深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疲憊。

“你輸了。”淩烽道。

“是徐家輸了。我早就輸了。”狼首低聲說。

淩烽讓王軍把狼首銬了。他抬起頭，看向那輛越野車。徐傲天已經癱在了車邊。英伯和張叔站在他身前，像兩截被雨水泡爛的木樁。他們手裡其實還握著槍，可他們知道，已經冇用了。這地庫裡，裡裡外外，全是龍炎和武警的人。徐傲天插翅也飛不出去。

“徐傲天，你還要我過去請你嗎？”淩烽道。

徐傲天渾身一抖。他慢慢抬起頭，滿臉是水，也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極輕的音節。最終，他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我認了。”他說。

淩烽走過去，將徐傲天從地上拽了起來。他冇有打他，也冇有罵他。他隻是用極冷的聲音說：“你爺爺已經死了。你們徐家，完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徐家少爺。你隻是一名犯罪嫌疑人。”

徐傲天聽了，渾身像篩糠一樣抖起來。他終於哭出了聲。那聲音極難聽，像一隻被困在牢裡的野狗。可冇人同情他。

淩烽押著徐傲天走出地庫時，天已經快亮了。雨小了很多，風也弱了。東邊的天際，透出一層極淡極薄的青。天盟閣裡，仍有武警在進進出出，搬著一箱箱被搜出的軍火和賬本。那些東西，足夠把徐家的罪名釘死十遍。

淩烽把徐傲天交給負責押送的武警。他站在天盟閣門口，望著那片被夜雨洗過的天。他的衣服全濕了，身上帶著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很累。可他的背，仍挺得如同一根釘在石縫裡的鐵條。

“淩教官，天盟閣已經控製。王軍他們正在清點武器，夜姬和冷鋒在後門那邊。咱們可以收了。”段東流小跑過來，低聲道。

淩烽“嗯”了一聲。他抬起頭，看見天邊已經亮起一點金光。那光極遠，極柔，像從故鄉的山脊上慢慢爬上來的。

“結束了。”淩烽在心裡道了一句。他轉過身，朝軍車走去。他知道，京城這場大雷，終於要收尾了。而他們，也終於可以真正地回家。

身後，天盟閣在晨光與雨幕中靜了下來，像一頭終於被抽去所有氣力的獸，再也不會咬人。

遠處，有鳥鳴極輕地響起。新的一天，來了。而龍炎，正踏著這新一天的第一縷光，朝回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