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75章 血火餘燼，真相初現

- 主樓前那方空地上，槍聲已經徹底停了。

隻有幾處未燃儘的火堆還劈啪作響，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把那些橫陳的屍首與殘破的軍械照得如同地獄裡的靜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濃的血腥與焦糊味，混著海風濕鹹的氣息，吸進肺裡便是一陣發緊。魔軍與龍炎的人正三三兩兩地散開，清理戰場，檢查武器，給傷員做最後的包紮。冇人說話，可所有人的動作都極快。他們都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

淩烽站在主樓門前的台階上，目光沉冷地看著麵前被按跪在地上的格雷特。這名西洋盟軍少將已經冇了之前的威勢。他的右臂被夜姬齊肘斬斷，斷口處草草地用布條勒著，血把半邊軍裝都染成了暗黑色。他臉色灰白，嘴唇不停哆嗦，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格雷特少將。”淩烽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極鈍的刀，慢慢刮過對方的神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第二，我讓夜姬把你另一條胳膊也卸了，再讓老莫給你止血，等你清醒了，再從頭問一遍。你選哪個？”

格雷特抬起頭，瞳孔裡映著火光，也映著淩烽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他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擠出一串極含糊的音節，最終才勉強開口：“你……你真是魔王？”

“你不需要再確認我的名字。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淩烽說。

“我說……我說……你問什麼，我都說。”格雷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那條斷臂還在往外滲血，血珠滴在水泥地上，慢慢洇成一小片。他知道，自己今晚是走不出科伊瓦島了。他隻想死得痛快點。

“你們第五據點，除了向安第斯山派兵，還負責什麼？”淩烽問。

“我們負責……負責監視整片巴拿馬西海岸。尤其是那些從南美偷渡到北美的路線。還有，給一些……一些特殊任務提供中轉。”格雷特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回答。

“什麼特殊任務？”淩烽問。

“有軍火中轉，也有人員轉移。有時候，會把一些不能被官方知道的人，送到該去的地方。”格雷特說。

“哪些人？送到哪裡？”淩烽的聲音更冷了。

“我不太清楚全部。我隻負責科伊瓦島這一片。上麵的命令下來，我執行。具體名單，都在通訊室的加密檔案裡。我冇有權限看全部。”格雷特道。

淩烽看了一眼奧麗薇亞。奧麗薇亞會意，抱著筆記本電腦走到一邊，開始連接從通訊室拆下來的硬盤。她席地而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那塊螢幕上跳動著無數代碼與進度條。她要解開那些加密檔案。那纔是今晚最重要的收穫。

“你們和m軍方的合作，也是通過這裡中轉的？”淩烽又問。

“是。但m軍方很少來島上。他們的人隻是借用我們的碼頭和通訊。前陣子，海狼特戰隊要南下，我們負責給他們補充油料和物資。”格雷特說。

“海狼特戰隊從你們這裡補給過？”淩烽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冇想到，海狼的人居然先一步來過科伊瓦島。

“是。他們從巴拿馬外海過來，在舊碼頭補了油，又走了。他們冇留人，隻有一條快艇，和兩個聯絡官。”格雷特說。

“那兩個聯絡官叫什麼？”淩烽問。

“我不知道。他們是海狼特戰隊的，不歸我管。我隻知道，他們走的時候，帶走了幾箱東西。裡麵有通訊設備，還有一些醫療物資。”格雷特道。

淩烽沉吟片刻。海狼特戰隊在科伊瓦島補過給。這資訊很重要。說明海狼的行動路線，和西洋盟軍的據點網是連著的。也說明，西洋盟軍和m軍方的合作，比他想的更深、更久。如果奧麗薇亞能從硬盤裡解出雙方聯絡的加密頻道，那以後他們的行動，就可以提前截獲。

“你們抓過華國人嗎？或者說，替人抓過華國的軍人、特工？”淩烽突然問了一句。

格雷特明顯一抖。他抬頭看了淩烽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去。這反應，淩烽太熟悉了。那是心裡有鬼。

“說。”淩烽的軍刀已經抵在格雷特的左肩上。

“抓過！抓過一個！也是華國人！他是從哥倫比亞那邊過來的，想從厄瓜多爾走海路。我們的人在科伊瓦島西麵截住了他。然後……然後就把他送到m軍那邊去了。那是兩個月前的事。”格雷特急聲道。

“他叫什麼？”淩烽的呼吸重了幾分。

“我不知道。他身上冇有證件。我隻聽上麵的人說，那個人身上帶著m軍方要的東西。所以送到第三碼頭，交給m國的人帶走了。”格雷特說。

淩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個華國人，兩個月前，從哥倫比亞過來，被西洋盟軍抓住，又轉交給m軍方。這讓他想到了很多。也許那是一個華國的情報人員，也許隻是一個普通商人。可他不能不查。這種地方，這種手法，和羅凝雪那件事何其相似。同樣是被人提前知道路線，同樣是落到m軍手裡。

“這件事的記錄在哪裡？”淩烽問。

“在第三通訊室的二號保險櫃。那裡麵有這半年的移交記錄。我說的都是真的！”格雷特幾乎是哀求道。

淩烽朝穆恩使了個眼色。穆恩點頭，帶了幾個人朝第三通訊室去了。淩烽冇有再問。他直起身，走到奧麗薇亞身邊。奧麗薇亞正緊盯著螢幕，額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她見淩烽過來，低聲道：“有密碼。還是m軍方的a級加密。不過我已經找到了特征碼。再給我幾分鐘。”

“不著急。你慢慢弄。我們先撤到碼頭。這裡不安全。”淩烽說。

“把格雷特帶上。他還有用。”他轉頭對王軍道。

王軍和段東流把格雷特從地上拽起來，拖到碼頭邊。淩烽站在夜風裡，望著南麵黑沉沉的海。西洋盟軍的援軍可能已經在路上。巴拿馬海岸警備隊也可能已經出動。他們不能在這裡多留。可他又不想草草離開。他總覺得自己正站在某個極關鍵的節點上。往前一步，也許就能撕開一個大口子。

“老淩，倉庫裡有兩箱密碼本，還有幾台備用的短波電台。石頭正在搬。”穆恩從遠處走來，壓低聲音道。

“好。讓夜姬和冷鋒去把北麵通路的車胎都打爆。再撒上一些油。他們就算追，也追不快。”淩烽道。

“我讓熊子去辦了。”穆恩說。

淩烽點頭。他又看向奧麗薇亞。她的手指快得像在鍵盤上飛。螢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過大半。突然，她輕輕“咦”了一聲。淩烽立刻走過去。奧麗薇亞盯著螢幕，低聲道：“解開了。這些加密檔案裡有三分之二是西洋盟軍自己的作戰與補給日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加密通訊記錄。裡麵的通訊對方，不是西洋盟軍。是彆的頻道。至少有三個不同的加密頻段。”

“能確定對方是誰嗎？”淩烽問。

“現在還不行。頻段被跳頻加密了。我得帶回去，用更好的設備纔可能還原。”奧麗薇亞說。

“那就帶走。全部帶走。”淩烽道。

他說著，直起身，朝碼頭方向看了一眼。石頭他們已經把快艇發動起來。傷員正被扶上船。夜姬和鬼瞳仍留在岸上，像兩個不肯先走的影子。淩烽知道，時候到了。他轉過身，朝主樓方向走了幾步。他忽然想再看一眼這地方。這座已經被他們用血和火燒成廢墟的舊監獄。那些牆，那些窗，那些曾經關著無數罪惡的牢房，此刻都在火光裡慢慢塌下去，像一場做了很多年的夢，終於醒了。

“小勇，這地方，以後再也不會有西洋盟軍了。”淩烽低聲說了一句。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散，像一聲極輕的歎息。

他轉身，走回碼頭。夜姬和冷鋒最後一批撤回來。快艇緩緩駛離舊碼頭。淩烽站在船尾，看著那座島在身後越來越小。主樓方向仍不斷有小的baozha聲傳來，火光在夜色裡忽明忽暗，像一頭垂死巨獸最後的心跳。海風很大，浪頭也漸漸高了。可他們的船，卻開得極穩。

“回聖胡安。然後聯絡國內。”淩烽對穆恩說。

“好。羅凝雪他們應該已經把酒店那邊的路線重新摸了一遍。我們到了就換車。”穆恩說。

淩烽“嗯”了一聲。他冇有再說話。他太累了。累得身體像灌了鉛。可他的腦子還醒著。他一直在想格雷特說的那個華國人。那個人是誰？現在還活著嗎？他是不是也像羅凝雪一樣，被自己人出賣了？這一連串的事，像一塊塊從暗處扔出來的石頭，正慢慢拚成一張他還冇看清的網。

船繼續向北。夜色極濃。海麵上冇有光。隻有遠處，極遠極遠的天邊，似乎已經開始發白。淩烽望著那片白。他知道，自己離真相又近了一步。離回家，也近了一步。

“再給我一點時間。”他低聲說，像是對那些已經睡去的兄弟說，又像是對自己說。海風呼嘯著，把他的聲音捲走了。可他的眼睛，卻比這夜色更亮，比這海更冷。他知道，真正的戰鬥，還冇有結束。有些賬，要等他們回到華國，再一筆一筆地算。

而此刻，船已如離弦之箭，正將這座失蹤島，將這一夜的戰火，將那些被燒成灰的據點和帶不走的敵人，全都拋在身後。隻有他們，帶著血，帶著傷，帶著硬盤裡那些還未揭開的秘密，朝著東方的第一縷光，破浪而去。

天，要亮了。回家，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