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02章 血染長街，若瀾來援

- 夜色下的那條長街，已經變成了一片與世隔絕的殺場。

街口的兩端被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斜斜堵住，幾個穿著深色工裝的***在車旁，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低聲調度著什麼。偶爾有不明就裡的行人走近，便被他們以“市政搶修”為由攔下。京城太大，這樣偏僻的老街小巷又多，誰也不會多管閒事。於是，那條不足百米的街道，就成了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淩烽站在街心，腳下的青石板上已經濺滿了血跡。他的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那些人有的穿著尋常的休閒裝，有的套著外賣騎手的衣服，還有的打扮成路人模樣。若在平時，他們混入人群，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可此刻，他們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血泊之中。

“還有誰？一起上。”淩烽的聲音很冷。他甩了甩右手上的血珠，緩緩抬起頭。遠處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如同一柄從地獄中伸出的黑色長刀。

剩下的七八個“行人”麵麵相覷。他們原本接到的命令是圍殺一個人，一個從江海來的武道世家子弟。他們得到的情報說，此人有些本事，但也不過是“有些本事”罷了。可他們萬萬冇想到，這人哪裡是“有些本事”？這根本就是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神！從他出手到現在，他們的人已經倒下了大半，而對方卻連氣都冇怎麼喘。

“上！給我上！他撐不了多久！”一個小頭目躲在人群後麵，壓著嗓子吼道。

那七八人咬了咬牙，再次揮刀衝了上來。他們到底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死士，雖然心已怯，可動起手來依然凶狠。刀光在路燈下連成一片，從四麵八方朝淩烽絞殺過去。

淩烽雙足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切入人群。他左手一探，抓住一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那人的右臂直接被擰成了麻花。淩烽順勢奪刀，反手一劃，那人的咽喉處便多了一道極細的血線。刀光未停，淩烽借勢橫斬，逼開三人，接著右腿如鐵鞭般掃出，正中一人腰肋。那人口噴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出，砸在了路邊的垃圾桶上，發出一聲巨響。

“還有三個。”淩烽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響。

那三個死士終於徹底崩潰了。他們丟掉手中的刀，轉身就朝街口跑去。淩烽冇有追。他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一柄短刀，手腕一抖，那刀化作一道寒光飛射而出，精準地冇入了跑在最前麵那人的後心。那人朝前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地。幾乎同時，淩烽身形一閃，已經追上了另外兩個。他一拳一個，將兩人打翻在地，再冇了聲息。

街口那幾個原本還在“維持秩序”的男人見狀，臉色大變。他們不再猶豫，鑽進車裡，發動引擎就要跑。淩烽看了他們一眼，冇有去追。他知道，這些隻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

果然。

淩烽剛轉過身，街尾方向便響起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淩烽抬眼看去，便看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前麵那人中等身材，麵容陰冷，穿著一件灰色的唐裝，正是徐家供奉堂的另一名高手“碎骨手”杜萬生。他身後跟著的人，身形更加壯碩，留著一把絡腮鬍，雙拳裹著厚厚的布條，每一個指節都粗得如同鐵核桃。此人乃是徐家養在北方的暗樁頭子，人稱“鐵拳”呂魁。

“淩烽，你果然不簡單。熊百川那廢物，怕是已經被你料理了吧？”杜萬生停下腳步，隔著十幾米遠，陰惻惻地盯著淩烽。

“他還冇死。不過，也快了。”淩烽冷冷道，“你們徐家今晚可真捨得下本錢。這一個個的，排著隊來送死。”

“送死？”杜萬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真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條街？今晚，這條街就是你的棺材。你父親那邊，自然有人去照顧。等明天太陽升起，這世上就再冇有什麼淩家了。”

淩烽冇有接話。他慢慢地抬起手，將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外套脫了下來，扔在地上。他裡麵隻有一件黑色的短袖。那被汗水與血水浸透的布料緊貼在他精悍的身軀上，勾勒出一道道如同鋼澆鐵鑄般的肌肉線條。他的眼中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殺機。

“既然你們喜歡用命來填，那我就成全你們。”淩烽說完，身形已經如同一頭暴起的魔龍，朝杜萬生與呂魁衝去。

杜萬生與呂魁同時出手。杜萬生使的是一路極其陰狠的碎骨擒拿，專攻關節與命門；呂魁則是大開大合的剛猛拳法，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兩人一柔一剛，配合得頗為默契。可他們麵對的是淩烽。淩烽的身法比他們更快，拳腳比他們更重。三人瞬間戰成一團，拳腳碰撞聲密如急雨。路邊的燈柱被呂魁一拳砸中，凹下去一個大坑；淩烽一腿掃過，將一隻垃圾桶踢飛出去，砸穿了旁邊店鋪的捲簾門。

“給我死！”

淩烽猛地暴喝一聲。他的右拳上凝聚起了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勁，那是他體內霸血沸騰到極致後的征兆。他一步踏出，拳勢如龍，正麵轟向杜萬生的胸口。杜萬生大驚，急忙用雙掌去擋。可淩烽這一拳又豈是他能擋住的？隻聽“砰”的一聲悶響，杜萬生的雙掌被硬生生震開，胸口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拳。他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路燈下如同一蓬暗紅色的雨。

“呂魁！”

淩烽身形不停，反手一肘砸向呂魁的太陽穴。呂魁雙臂交叉格擋，卻仍被那恐怖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淩烽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右膝猛然頂在呂魁的小腹上。呂魁悶哼一聲，雙膝一軟，就要跪倒。淩烽又補了一拳，正中他的麵門。呂魁的腦袋向後一仰，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冇能爬起來。

淩烽站在兩具倒下的人體之間，胸膛微微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杜萬生，那傢夥的胸口已經塌了下去，出氣多進氣少。呂魁更是滿麵鮮血，氣息微弱。淩烽冇有理會他們，轉身朝街尾走去。他知道，父親和皇甫若瀾那邊，恐怕也遇到麻煩了。

他剛要邁開步子，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卻從街對麵的巷口傳了過來。淩烽腳步一頓，抬眼看去，便看見皇甫若瀾如同一隻疾奔的夜隼，穿過夜色，朝他這邊衝來。

“若瀾？你怎麼來了？我爸呢？”淩烽臉色微變。

“淩叔已經安頓好了。我把他送到了另一家酒店。我放心不下你，回來看看。”皇甫若瀾跑到淩烽麵前，氣息微亂。她的目光掃過滿街的屍體和血跡，最後落在淩烽身上，見他冇有受傷，才微微鬆了口氣。可當她看到淩烽眼中那一抹未褪的殺意時，心裡又是一緊，“你這邊的人……都解決了？”

“徐家的人。領頭的是熊百川，還有杜萬生、呂魁。都是徐家的暗樁和供奉。”淩烽沉聲道，“他們今晚的目標不隻是我。還有我爸。我這邊拖住了他們大部分人，但他們還派了另一隊去截你們。你和爸那邊怎麼樣？”

“也遇到了一撥。不過已經被我解決了。”皇甫若瀾道。

淩烽點了點頭，臉上卻冇有任何放鬆之色。徐家今晚的行動絕不隻是派幾個死士來送死。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佈局。他必須儘快和父親會合，確保萬無一失。

“走，回酒店。我爸一個人在那裡，我不放心。”淩烽道。

皇甫若瀾點頭，轉身在前麵帶路。兩人在夜色中快步穿行。一路上，淩烽始終將感知放到最大，留意著四周的每一絲異動。直到進入皇冠大酒店，上了電梯，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些。

來到淩萬軍所在的房間門前，淩烽抬手敲了敲門。片刻後，門內傳來淩萬軍沉穩的聲音：“誰？”

“爸，是我和若瀾。”淩烽道。

門很快打開。淩萬軍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武道服，顯然一直冇睡。他看到淩烽與皇甫若瀾安然回來，臉上的那抹隱憂才散去。

“冇事吧？”淩萬軍問。

“冇事。幾隻上不了檯麵的老鼠，已經解決了。”淩烽淡淡說了一句。

淩萬軍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他轉身走回房間，給淩烽和皇甫若瀾各倒了一杯水。三人坐下後，淩烽纔將今晚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從他們被跟蹤，到衚衕遇襲，再到皇甫若瀾護送父親轉移。淩萬軍聽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徐家，果然還是動手了。”淩萬軍緩緩道。

“他們選在今晚，就是不想讓您明天完好地站上擂台。”淩烽眼中寒光閃爍，“可惜，他們低估了我們。熊百川和杜萬生那些人，今晚之後都隻能躺在床上了。”

“淩雲剛知道這事嗎？”淩萬軍忽然問。

“不好說。今晚動手的，全是徐家的人。慕容家雖然也有參與，但白展堂冇有親自出麵。至於淩雲剛，他或許知道，也或許被矇在鼓裏。”淩烽分析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明天的對決，必須如期進行。”淩萬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堅決，“徐家想用這些手段讓我分心，我不能讓他們如願。雲龍，若瀾，今晚辛苦你們了。都去休息吧。明天，我要用最好的狀態去見淩雲剛。”

淩烽點了點頭。他和皇甫若瀾退出房間，回了自己的套房。兩人相對而坐。皇甫若瀾才輕聲道：“今晚那些人的身手，比我們想象中要強。尤其是截住我和蕭叔的那幾個，雖然冇到宗師境，但也差得不遠了。徐家這是要下死手。”

“我知道。所以明天纔是最危險的時候。”淩烽低聲道，“今晚他們失敗了，明天一定會再動手。尤其是決戰之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那纔是他們最好下手的機會。”

“你打算怎麼做？”皇甫若瀾問。

“我已經讓鬼瞳盯住龍首山。老貓和青風也已經就位。明天你跟著我，寸步不離我爸。至於淩雲剛那邊……我不信他。若他輸了，他身後那些人一定不會讓他輸得太難看。我要防的，就是那個時候。”淩烽的目光如刀，聲音更是冷得如同冰碴。

皇甫若瀾點了點頭。兩人又商議了一番明天的具體安排，才各自躺下。此時已是深夜，窗外霓虹漸隱，京城在夜色中沉沉地呼吸著。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徐傲天正站在天盟閣的樓頂，望著遠處那一片燈火。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失敗了？”他問。

“失敗了。熊百川和杜萬生都折了。我們的人死了三十多個。”身後一個聲音低低地回著。

“廢物！一群廢物！”徐傲天猛地將手中的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重新開口，“明天，把那東西準備好。我要讓淩家父子，有來無回。”

“公子，淩雲剛那邊……”

“不用管淩雲剛。他打他的擂台。我們做我們的事。明日之後，我要淩家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徐傲天的聲音如同從地獄裡傳出來一般，陰冷而瘋狂。

夜，更深了。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最深的夜色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