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081章 世家聯手，暗流激湧

- 九龍山莊的宴會廳愈發熱鬨了。

水晶燈與仿古宮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大廳中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清清楚楚。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一支舒緩的曲子，那旋律本應讓人放鬆，可此刻在淩烽與徐傲天之間那幾米的距離上，空氣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連那樂曲聲都顯得有些凝滯。

徐傲天站在原地，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手工西裝，剪裁極為考究，將他那修長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英挺。他的皮膚白淨，眉目清秀，一眼看去確是個翩翩公子。隻是，他那雙眼睛太過鋒利，看人時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審視與傲慢。這倒也正常，他是京城徐家的嫡係，祖父徐遠山乃是華國武道界輩分極高的泰山北鬥，即便是在武道宗中，徐家也是舉足輕重的存在。這樣的出身，足以讓他在同輩中目空一切。

在他身後，火鳳凰一襲紅裙，安安靜靜地站著。她長得極美，是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美。一張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如焰，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灼人的野性氣息。她並未說話，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淩烽。準確地說，是始終盯著淩烽的咽喉和心口。那不是尋常女人看男人的目光，那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在審視目標時的眼神。

淩烽自然也感覺到了。他不動聲色地朝火鳳凰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便又落回了徐傲天身上。

“徐公子今日怎麼也有空來江海？這宴會的主人，我記得好像是慕容少主吧？怎麼，徐公子最近改了性子，喜歡跟在彆人後頭蹭吃蹭喝了？”淩烽笑著，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附近幾個看熱鬨的人聽得清楚。

徐傲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自然。他輕輕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語氣溫和：“蕭少主說笑了。我與慕容兄交好多年。他難得來江海，我自然要過來作陪。再說，江海又不是誰的私人禁地，我想來便來，還需要向誰請示嗎？”

“那倒不必。江海是個好地方，歡迎徐公子常來。”淩烽也端起了酒杯，與徐傲天相隔數米，遙遙一碰，卻冇有喝。他頓了頓，又道，“隻是徐公子每回來江海，我都要破費一番心思來招待。上次是京城的擂台，這次該不會又想在我家門口擺一場吧？”

徐傲天笑了笑，目光在淩烽身旁的皇甫若瀾、秦明月和柳如煙身上一一掃過。他看得很仔細，甚至帶著幾分玩味，最後纔不緊不慢地說：“蕭少主多慮了。我這次來，就是來赴宴的。順便，看看傳說中淩家武道學院的掛牌場麵。聽說蕭少主今日清晨在武道學院門前，僅僅用了一招，就逼退了一位北方武道世家的家主。真是好威風啊。”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表麵上是誇讚，實則暗藏機鋒。淩烽今日在武道學院門口與馮元超動手的事，這纔不過半天，徐傲天就已經知道得如此清楚。可見這一場晚宴背後，京城那邊早已收到了訊息。

“徐公子的訊息倒是靈通。不過，徐公子若是專程來看淩家武道學院的，那不妨改日再去一趟。今日掛牌儀式結束了，但學院大門還冇關。你想參觀，我親自給你當導遊。”淩烽臉上笑意不減，話裡卻已經多了一分冷意。

“有機會一定去。”徐傲天點了點頭，又朝秦明月微微一笑，“秦總，彆來無恙。”

“徐公子。”秦明月淡淡回了一句，既不熱情，也不失禮。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徐傲天與淩烽之間早已結下梁子。此刻這般彬彬有禮，不過是在維持表麵上的體麵罷了。

徐傲天並未再多說什麼。他朝淩烽點了點頭，便帶著火鳳凰轉身朝慕容東宸所在的方向去了。

淩烽看著徐傲天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慕容東宸與徐傲天，一個是隱世世家的少主，一個是京城武門世家的嫡係。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還選在淩家武道學院掛牌之日舉辦晚宴，若說隻是巧合，那纔是天大的笑話。

“這個徐傲天，看來跟慕容東宸已經聯手了。”皇甫若瀾在淩烽耳邊低聲道。

“他們早就眉來眼去了。”淩烽冷哼一聲，“不然，你以為慕容東宸憑什麼敢到江海來擺這個局？單憑他慕容家的名頭，還不夠。可加上徐家在武道宗中的影響力，那就不一樣了。這兩個人，一個想踩我，一個想搶你，湊在一起，自然要搞點事情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先走？”秦明月問。

“走？不著急。好戲還在後頭呢。”淩烽笑著，目光在大廳中緩緩掃過，“你們冇發現嗎？今晚來的這些人，除了那些商界名流之外，武道界的人占了將近一半。其中不少還是北方的武道世家。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今晚就是衝著我來的。我若現在走了，豈不顯得怕了他們？”

“所以你是來赴鴻門宴的？”柳如煙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鴻門宴談不上。就憑他們，還冇到能把我困住的地步。”淩烽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我隻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準備了什麼把戲。如果隻是吃吃喝喝，那就當給他們一個麵子。若真要動手，那正好，正好我白天在武道學院打得不過癮。”

皇甫若瀾搖了搖頭，輕聲道：“就算要動手，也彆在這裡。今晚人多眼雜，還有不少普通人。真鬨得太大，對淩家武道學院剛剛掛牌的聲譽不好。”

“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們不來惹我，我也不會主動找事。但他們若忍不住了，那也就彆怪我不給他們留麵子。”淩烽說著，目光又是一冷，看向了大廳東側的一扇側門。那扇門後，隱約有幾道身影快速掠過。淩烽雖未看清，但那股子藏不住的淩厲殺氣，已經順著門縫泄了出來。

晚宴繼續進行。

慕容東宸作為主人，周旋於各桌之間，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他本就是世家出身，長袖善舞，又有一副極好的皮囊和談吐，在場那些商界名流、武道世家的家主們，被他哄得如沐春風。尤其是那些北方來的武道世家之人，更是與他稱兄道弟，言語之間滿是恭維。

淩烽那一桌，倒是安靜得有些另類。除了偶爾有侍者過來添酒上菜之外，幾乎冇有人主動過來攀談。倒也不是那些人不想，實在是淩烽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冽氣勢，讓不少人望而卻步。再加上他身邊坐著三位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旁人就算是想過來搭訕，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樣的局麵並冇有持續太久。

當慕容東宸再次回到主桌時，他身旁多了一個人。那是個年約五旬的中年男人，身形中等，穿著灰色對襟練功服。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可一張臉卻紅潤得如同嬰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手，骨節粗壯，青筋隱隱，手指比常人長了將近三分之一，指甲修得極為整齊，泛著玉質般的溫潤光澤。

淩烽隻看了他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縮。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比他在宴會廳中看到的其他武者都要深厚得多。如果說馮元超隻是一塊石頭，那眼前這箇中年人，就是一柄沉在深潭中的古劍。平時不見鋒芒，一旦出鞘，必定見血。

“蕭少主，我來為你引薦一下。”慕容東宸帶著那人走到淩烽桌前，笑容可掬，“這位是北方譚家的家主，譚宗明先生。譚先生是我華國武道界公認的鷹爪大宗師。今日聽聞淩家武道學院掛牌，特意從北方趕來，就是想結識蕭少主。”

“譚宗明？”淩烽挑了挑眉，看向那中年人。他當然聽說過譚宗明。此人乃是北方武道界中一等一的高手，一身鷹爪功出神入化。早年間曾在東北邊境的深山中徒手格殺過一頭成年東北虎，被北方武人尊為“北鷹王”。他在武道宗中地位極高，算得上是淩雲剛的左膀右臂。

“淩少主年輕有為，老朽早就想見一見了。”譚宗明抱了抱拳，聲音沙啞而低沉，字字都像是從胸腔中磨出來的一般。

“譚先生名震北方，我纔是久仰了。”淩烽起身，也抱了抱拳，不失禮數。但他冇有請譚宗明坐下，更冇有堆出什麼熱情的笑容。他知道，慕容東宸把譚宗明推出來，絕不隻是為了“結識”這麼簡單。

果然，慕容東宸接著道：“蕭少主，譚先生對淩家的武學十分好奇。不知蕭少主可願與譚先生切磋一二？也算是以武會友，為今晚的宴會添些雅興。”

淩烽看了慕容東宸一眼。這個慕容少主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終於要圖窮匕見了。先讓徐傲天露麵，再用譚宗明來試他的深淺。如果他應了，那就要與譚宗明這樣的頂尖高手交手；如果他不應，那在場這麼多武道界的人看著，淩家剛剛掛牌的威風便要折損一半。

“以武會友，當然是好事。”淩烽笑了笑，端起酒杯，慢慢飲儘，“隻是譚先生遠道而來，怕是還冇吃好喝好。若因為我壞了譚先生的雅興，倒是我的不是了。”

“淩少主不必顧慮。老朽雖然年紀大了些，可這幾根老骨頭還動彈得了。再說，以武會友，點到即止，算不得什麼大事。”譚宗明看著淩烽，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淩烽與譚宗明對視了一眼。隻這一眼，淩烽便知道，此人來者不善。他若避而不戰，隻會讓慕容東宸和徐傲天看笑話。可若應戰，譚宗明此人成名多年，一身鷹爪剛猛無匹，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比馮元超強了何止十倍。

“既然譚先生有興致，那我就陪你活動活動。”淩烽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他這一起身，原本還喧鬨的宴會廳迅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什麼，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皇甫若瀾、秦明月和柳如煙也站了起來，三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關切。

“雲龍……”秦明月輕輕拉了拉淩烽的衣袖。

“冇事。我去去就回。”淩烽朝她笑了笑，又朝皇甫若瀾和柳如煙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慕容東宸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後院請。那裡寬敞，最適合切磋。”

淩烽冇有多話，轉身朝後院走去。譚宗明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如同閒庭信步，卻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穩。在場眾人見狀，哪裡還坐得住？紛紛起身，跟著湧向了後院。

後院那片空地，還是昨晚淩烽與慕容東宸交手過的地方。不過今晚的賓客多了許多，黑壓壓地站滿了大半個院子。院中那數十盞石燈將地麵照得一片通明，夜風吹來，樹影晃動，空氣中隱隱帶上了一絲肅殺。

淩烽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了皇甫若瀾。他裡麵隻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的鎖骨線條硬朗分明。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然後看向譚宗明，道：“譚先生，請。”

譚宗明緩緩脫下那件灰色練功服，露出裡麵那件黑色的短打勁裝。他的身形並不如何雄壯，甚至有些偏瘦。可當他把雙手抬起來的時候，那十根手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厲的光，如同一雙從黑暗中探出的鷹爪。

“淩少主，請。”譚宗明聲音低沉，雙膝微屈，擺出了一個攻守兼備的架勢。他的腳尖微微內扣，重心放得極低，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盤踞在山崖上的老鷹，隨時都會撲擊而下。

淩烽冇有擺什麼特殊的架勢。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雙手垂在身側，呼吸平穩，眼神平靜。可越是如此，譚宗明眼中的凝重之色便越是濃重。

高手相爭，未動先算。譚宗明對上淩烽，原以為以自己的實力和名望，應當能穩穩壓製這個年輕人。可當他真正站到淩烽麵前時，才發現對方雖然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破綻。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麵對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潭，無論從哪個方向出手，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吞噬。

“有意思。”譚宗明喃喃一聲，眼中精芒爆射。他不再猶豫，腳下一動，整個人如同一隻驟然撲向獵物的金雕，朝著淩烽疾射而去。

快！

快到讓在場許多人都隻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

譚宗明冇有用任何虛招。他這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他的左手五指如鉤，直取淩烽麵門；右爪自下而上，猛抓淩烽咽喉。雙爪一上一下，一虛一實，瞬間封死了淩烽所有正麵的退路。這雙爪若是抓實了，就算是塊鐵板，也要被硬生生撕下一塊來。

淩烽動了。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如同折斷了一般，向後倒去。可他的雙腳卻像釘在了地麵上，整個人以一種近乎反物理的角度向後仰成了一個拱形。譚宗明那兩爪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和咽喉擦了過去。

“好！”場邊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

淩烽不等譚宗明收勢，雙手已經撐地，整個人如同一根壓彎後驟然彈起的鋼條，借勢彈了回來。他的右拳如同一枚炮彈，直奔譚宗明心口。這一拳又快又猛，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

譚宗明不慌不忙，右爪下壓，迎著淩烽的拳鋒抓去。他這鷹爪功練了數十年，一雙手比鐵還硬，比刀還利。這一爪下去，他有信心將淩烽的拳勢生生截斷。

“砰！”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極響的碰撞聲。淩烽那霸道的一拳，竟然被譚宗明那一爪給硬生生按了下去。可淩烽的力量何等恐怖？那一拳雖被截住，可強大的勁力仍將譚宗明震得向後滑了一小步。

譚宗明臉色微變，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力量竟然大到這種程度。他自認在力量上從冇輸給過誰，可剛纔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列飛馳的火車迎麵撞上。

“譚先生好爪力。”淩烽笑了一聲，身形已經如同一頭暴起的猛虎，再度撲了上去。他不再用拳，而是改用了肘法與膝法，整個人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絞肉機，每一肘每一膝都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譚宗明冷哼一聲，雙爪翻飛，與淩烽硬碰硬地對撞起來。兩人的身影在院中交錯盤旋，拳風爪影密如暴雨，砰砰砰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場邊那些武道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們都是練家子，自然看得出來，這哪裡是什麼切磋？根本就是兩大高手的生死搏殺！

“這個淩烽，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實力？”徐傲天站在人群後方，臉色微沉，低聲對身旁的火鳳凰道。

火鳳凰那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也收斂了起來。她看著場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眉頭微蹙：“他的確很可怕。我看他還冇出全力。”

“你說什麼？還冇出全力？”徐傲天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火鳳凰冇有回答。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淩烽身上，渾身肌肉已經微微繃緊。作為徐傲天身邊最核心的護衛，她的判斷向來極準。她看得出，淩烽此刻雖然在猛烈進攻，卻始終留有餘地。而譚宗明，已經快被逼到極限了。

果然，院中的形勢在兩人交手到第四十七招時，發生了劇變。

淩烽一記重肘逼開了譚宗明的右爪，緊接著，他的左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譚宗明敞開的肋下鑽了進去。五指併攏，如同一條毒蛇，精準地擊在了譚宗明右肩的肩窩處。

“噗！”

一聲悶響。譚宗明的右臂猛地一顫，整條胳膊竟然軟軟地垂了下去。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

淩烽收手後退了半步，冇有繼續追擊。他站在那裡，呼吸依舊平穩，隻是額角隱隱見了一層薄汗。

“譚先生，承讓了。”淩烽抱了抱拳。

譚宗明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與驚駭。他的右肩關節被淩烽那一擊卸脫了，整條右臂已經使不上力氣。這是鷹爪功的命門，也是最要命的地方。淩烽這一下，等於是廢了他大半的戰力。

“淩少主好手段。老朽……輸了。”譚宗明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托住右臂，勉強朝淩烽行了一禮。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淩烽冇有再多看譚宗明一眼。他轉身朝皇甫若瀾三人走去，接過外套披上，動作從容而散漫，彷彿剛纔那場激戰隻是飯後的一次普通散步。

慕容東宸站在人群前方，臉色依舊保持著平靜。可他那雙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頭。他知道，今晚這一局，他又輸了。

而且，輸得比昨晚更加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