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風從太平洋深處吹來,帶著鹹濕的水汽,掠過了暗夜城堡第三層那巨大的露天陽台。夜之女王的話已經落下,但那字裡行間承載著的重量,卻如同無形的巨石般壓在淩烽的心頭,讓他久久無法言語。
一個王女,一個已經消亡了兩千多年的王朝後裔,卻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續著那個古老王朝的血脈與榮光。她不惜深入魔神殿,不惜動用全部力量去搬運那些沉睡了兩千多年的寶藏,不是為了自己的享樂,而是為了那些流落四方的族人。
這讓淩烽重新審視了眼前這個女人。她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夜之女王,她還有著另一重身份——一個肩負著無數人生死存亡的王女。她的肩上,擔著的是一整個民族的延續。
“你不需要道歉。”淩烽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他站起身來,也走到了陽台的護欄旁,與夜之女王並肩而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夜之女王轉頭看向他,那雙深邃如夜海般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微微的詫異。
“魔神殿中的事,我從未怪過你。”淩烽繼續說道,目光望向遠處那黑沉沉的海麵,“你我非親非故,那時也談不上什麼深厚的交情。你犯不著為我承擔風險。相反的,若非你開啟了魔神殿,我也不可能得到那張羊皮卷,更不可能知道這個世界還隱藏著如此多的秘密。”
“你當真不介意?”夜之女王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海風中的一縷歎息。
“我淩烽行事,向來恩怨分明。你今日在死亡峽穀派兵援助,又對我坦誠相告這些秘密。這些,都是情分。比起那些陳年舊事,我更看重當下。”淩烽說得坦然,字字擲地有聲。
夜之女王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樣深不可測,反而多了幾分真切的柔和。她靜靜地看著淩烽,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淩烽,你當真很像你的父親。”她忽然輕聲說道。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在淩烽麵前提起淩萬軍了。
“你跟我父親,到底是怎麼認識的?”淩烽問道。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但之前夜之女王總是避而不答。
夜之女王沉默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遠方的海麵,那裡黑沉沉一片,隻有月光灑落在海麵上泛起細碎而清冷的銀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不是現在的我。而你父親,已經是黑暗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有一次,我被黑暗議會的人追殺,受了極重的傷。是你父親救了我。如果冇有他,我恐怕活不到今天。”
淩烽的瞳孔微微一縮。黑暗議會。這個名詞再次出現了。
“當時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來我才知道,他姓淩,名萬軍。”夜之女王說著,轉過頭來看向淩烽,“你父親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即便是我,在全盛時期也未必能夠勝他。他是極境之上真正的絕巔強者。”
“極境之上?”淩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夜之女王點了點頭:“世人都以為極境就是武道的巔峰。極境一重、二重、三重,每突破一重,都是天壤之彆。但極境之上的那個境界,纔是真正觸摸到了人類極限的邊緣。你的父親,當年就曾踏足那個領域。”
淩烽深吸了一口氣。他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父親深不可測,但從未想過,父親竟然已經達到了那種傳說中的境界。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教他習武,教他做人的父親,竟然是一個站在絕巔之上的蓋世強者。
“難怪我小時候,總覺得父親身上有些深不可測的東西,隻是他從未真正顯露過。”淩烽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歎。
“淩萬軍歸隱之後,黑暗世界中很多傳言都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練功走火入魔,有人說他被仇家尋仇暗算。但我從不相信。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隻是不再理會這世間的紛爭。”夜之女王淡淡地說著,“直到我得知了你的訊息,知道了你就是淩萬軍的兒子。我才確認,他真的還活著,而且把你培養成了一個極為出色的戰士。”
“我父親當年為何歸隱?”淩烽問道。這個問題他在心中藏了很久,卻始終冇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具體的原因,我也不完全清楚。隻知道他當年似乎與黑暗議會的某個人進行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那一戰之後,雙方便沉寂了下來。不久後,你父親便從黑暗世界中消失了。”夜之女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之色,“有人說,他為了守護一樣東西。也有人說,他為了保護某個人。但無論哪種說法,都隻是猜測。”
淩烽冇有再問。他知道,夜之女王所知的也隻是一鱗半爪。真正的答案,隻有等他回到父親身邊,才能親自去問。
“那麼,黑暗議會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淩烽換了一個問題。眼下他最關心的,除了尤朵拉的事之外,便是這個神秘而恐怖的黑暗議會了。
夜之女王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凝重之色。她轉過身來,背靠著陽台的護欄,那雙深碧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
“黑暗議會,是一個比這個世界絕大多數勢力都要古老的存在。冇有人知道它是什麼時候成立的,也冇有人知道它的總部在哪裡。它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個黑暗世界都籠罩其中。凡是能夠叫得上名號的大勢力,背後多少都有它的影子。大地之怒、北極之王、獵人公會、殺手聖堂、死亡神殿……這些勢力,有些是它的附庸,有些是它的棋子,有些則是與它有著千絲萬縷聯絡而不自知。”
“黑暗議會的核心成員,被稱為‘議員’。據說一共有十三位。每一位議員的實力,都至少在極境二重以上。其中最強者,甚至已經觸摸到了極境之上的門檻。這十三位議員行事詭秘,從不公開露麵,卻掌控著黑暗世界中最龐大最核心的資源與利益。”
“極境二重以上?十三位?”淩烽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但這份情報還是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十三個極境二重以上的強者,這已經足以碾壓黑暗世界中任何一股單獨的勢力。
“冇錯。所以,無論是你還是我,單獨麵對黑暗議會,都毫無勝算。”夜之女王沉聲道,“但是,他們也不會輕易對某個絕世強者發動全麵進攻。因為一旦徹底開戰,黑暗議會的實力與存在就會暴露在整個黑暗世介麵前。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不可接受的。他們更喜歡在暗處操控一切,挑動各方勢力互相殘殺,他們從中漁利。”
“所以大地之怒敢對我出手,背後就有黑暗議會的授意?”淩烽冷冷地問著。
“大地之怒本人倒是實力不俗。極境二重的境界,在黑暗世界中也算是一方霸主。但以他的性格,如果冇有黑暗議會在背後撐腰,他未必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派人圍殺你和魔軍戰士。”夜之女王分析道。
“我殺了他的人,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看來無論有冇有黑暗議會的授意,我跟大地之怒之間,遲早都會有一場大戰。”淩烽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那笑容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意。
“所以我才說,你需要我。”夜之女王的目光直視著淩烽,言語中透著十足的自信與篤定,“你雖然已經很強,但放眼整個黑暗世界,你還不是無敵。你需要一個同樣強大的盟友。而我,需要你的力量來對抗黑暗議會。我們冇有理由不合作。”
淩烽沉默了片刻。夜之女王的話句句在理。他們兩人,一個是夜之女王,一個是魔王,都是這個黑暗世界中屹立於巔峰的強者。麵對黑暗議會這樣的龐然大物,單打獨鬥幾乎是死路一條。而一旦聯手,即便是黑暗議會想要動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好。我答應你。”淩烽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而果決,“從今天起,魔王傭兵團與夜之女王結盟。共同對抗大地之怒、獵人公會以及他們背後的黑暗議會。”
夜之女王聞言,臉上綻放出了一個驚心動魄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盛開的曇花,絢爛而奪目,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霸氣。她伸出了右手,那是一隻白皙纖細、線條優美的手。
淩烽也伸出了右手,與她握在了一起。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但卻如同立下了某種無聲的誓言。從這一刻起,黑暗世界中兩股強大的力量,正式聯合在了一起。
“既然結盟了,那我還有一事相求。”夜之女王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淩烽也倒了一杯。
“你說。”淩烽也坐了下來。
“關於核心之密。”夜之女王開門見山地說著,“那張羊皮捲上的內容,你是否已經全部解出來了?”
淩烽搖了搖頭:“羊皮捲上的文字極其古老,類似某種已經失傳的古文字。我手底下有懂古文字的人正在破解。但進展很慢。到目前為止,隻能說解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
“三分之一也夠了。”夜之女王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核心之密的核心部分,在於那種血色晶體。但羊皮捲上記載的另一種東西,同樣重要,那就是鎧甲武士的製造原理。如果你的人能夠從羊皮卷中破解出鎧甲武士的製造方法,那其價值絕不亞於核心之密本身。”
“鎧甲武士?那些鐵疙瘩?”淩烽挑了挑眉。
“那些鎧甲武士,每一個都是戰爭機器。它們不知疲倦、不懼死亡、不需要補給,隻要有核心提供能量,它們就能永遠戰鬥下去。如果能夠掌握製造鎧甲武士的方法,再想辦法找到替代核心的能量源,那這支軍隊就能所向披靡。”夜之女王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你想要製造鎧甲武士?”淩烽有些意外。
“不是我想要。而是如果有機會,我們為什麼不能擁有這樣一支力量?”夜之女王反問道,“你也知道,黑暗議會的強大在於它擁有龐大的勢力網絡。而人力終究是有限的。如果有了鎧甲武士,即便黑暗議會傾巢而出,我們也有了一戰之力。”
淩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羊皮捲上的內容解出來之後,我會與你分享。既然是盟友,那核心之密就應當共同掌握。”
“好!為了我們的結盟,喝一杯。”夜之女王舉起了酒杯。
淩烽也舉起了酒杯,與她遙遙一碰,然後仰頭一飲而儘。
“痛快!”夜之女王抿了一口紅酒,姿態優雅地將酒杯放回了桌麵上。然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淩烽說道,“對了,大地之怒那邊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他既然派兵來圍殺我,那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淩烽的語氣很冷,“但我不會現在就殺過去。我需要先把我的人安頓好,等傷員恢複,同時摸清大地之怒的底細。打蛇要打七寸。我要讓他知道,他惹錯了人。”
“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夜之女王饒有興味地問道。
“大地之怒在帕裡群島有一個重要的據點,那是他在太平洋上最大的中轉站。我已經端掉過他一個據點了,再來一次,我就能把他伸向太平洋的所有觸角都斬斷。”淩烽說著,眼中殺機畢露,“不僅如此,我還要揪出他背後的黑暗議會議員,讓他知道,在黑暗世界裡橫著走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好氣魄。”夜之女王由衷地讚歎了一聲,“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先去看看尤朵拉。根據我的情報,她在三天前已經抵達了白令海峽附近。如果一切順利,此刻她應該已經完成了獵殺。”
“我明天一早就出發。”淩烽說。
“我會安排人送你過去。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尤朵拉既然選擇了自己麵對,你就不要輕易插手。你要相信她。”夜之女王目光灼灼地看著淩烽。
淩烽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但那是洛克紮。如果換作彆人,我也許不會這麼擔心。但尤朵拉心地純良,而洛克紮詭計多端。我不放心她一個人麵對那樣的劊子手。我不會出手,除非她真的遇到了絕境。”
“好。你到了那邊,我會給你安排三個信號點。如果尤朵拉有危險,你出手之後,我的人也會配合你。”夜之女王道。
淩烽點頭,冇再多言。
夜色已經很深了。遠方的海麵上升起了一輪巨大的明月,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暗夜城堡上,將那些黑色的城牆映得如同披上了一層銀霜。淩烽忽然覺得,今晚與夜之女王的這番談話,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個世界遠比他此前所知的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也更加殘酷。黑暗議會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盤踞在黑暗世界的最深處。而淩烽,他從來不會向任何勢力低頭。他不會允許自己成為黑暗議會的獵物。相反,他要成為那個讓黑暗議會都為之忌憚的獵人。
“女王,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還要趕路。”淩烽站起身來,朝夜之女王微微致意。
“去吧。祝你一切順利。”夜之女王坐在那裡,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讓她整個人如同月下的女神,既高貴又神秘。
淩烽轉身離去,走到樓梯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夜之女王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冇有火花,冇有言語,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淩烽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下了樓。
回到房間後,淩烽第一時間撥通了穆恩的衛星電話。
“老淩,你還冇睡呢?”穆恩的聲音很快傳來,顯然他也還冇休息。
“老穆,事情有點新進展。我從明天開始要去一趟北極圈。尤朵拉在那裡執行一個任務。我去看看她的情況。這邊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淩烽開門見山地說。
“尤朵拉?那個黃金聖女?她在北極圈執行什麼任務?”穆恩有些吃驚。
“獵殺‘鬼刀’洛克紮。”
“什麼?”穆恩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就是那個屠村的瘋子?老淩,你讓尤朵拉一個人去對付那變態?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事!洛克紮那個人奸詐得很,而且戰鬥力不弱,如果近身搏殺,他那把鬼刀玩得跟風車似的,極難對付!”
“我知道。所以我纔要去一趟。”淩烽說著,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尤朵拉自己的選擇。夜之女王跟我說了尤朵拉的打算。她被奧古斯引來的外敵滅了全族,她的父親聖裡奧也死了。她逃了出來,現在拜夜之女王為師,學習戰技。她想親手為父報仇,所以選擇了這條充滿危險的路。洛克紮就是她為自己選的第一個試煉目標。”
穆恩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那個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冇想到骨子裡這麼硬。不過既然是她的選擇,那我們也隻能尊重。老淩,我支援你。你放心去吧,據點這邊有我。你路上小心點。”
“好。那我就不多說了。等我從北極圈回來,我再詳細跟你談談接下來的計劃。我們跟夜之女王已經結盟了。以後大地之怒、獵人公會這些雜碎,都他孃的算個屁。”淩烽說。
“結盟了?那豈不是雙喜臨門!好!等你回來,咱們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把這些狗雜碎一個個都收拾了!”穆恩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興奮。
“冇問題。掛了。”淩烽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後背的傷口在夜之女王安排的醫生重新處理之後,已經好多了。但傷口癒合需要時間。好在他的體質遠勝常人,加上老莫之前處理得及時,傷口並冇有感染。照這個速度恢複下去,用不了一週,他就能恢複到全盛狀態。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為明天的行動做最後的盤算。從暗夜城堡到白令海峽,距離不近。夜之女王安排的飛機應該能夠在中途進行燃料補給。到達之後,他需要徒步潛入,尋找尤朵拉的蹤跡。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著關於洛克紮的資料。鬼刀洛克紮,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二十公斤以上,擅使一柄鬼頭大刀,刀法以凶猛狠辣著稱。此人在西伯利亞訓練營受訓,精通多種格鬥術和sharen技巧。他最擅長的是近身搏殺,尤其是當對手被他逼近到三米之內時,他的鬼頭大刀幾乎無人能敵。此外,此人還極為狡猾,善於利用地形和環境製造陷阱。
“尤朵拉,你可彆小看他啊。像洛克紮這樣的人,越是到絕境,就越會爆發出不要命的戰鬥力。”淩烽在心中默默地說著。
漸漸地,他的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淩烽準時醒來。他簡單地洗漱之後,便提著裝備箱走出了房間。貝格拉斯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見到淩烽出來,立即微微欠身:“魔王,車已經備好了。女王讓我轉告您,她在停機場等您。”
“她在停機場等我?”淩烽有些意外。
“是的,女王親自送您。”貝格拉斯說。
淩烽點了點頭,跟著貝格拉斯穿過城堡的迴廊,來到了停機坪。那裡果然停著一架體型較小的運輸機,機身通體灰黑色,塗著暗夜城堡的標記。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旋轉,在晨風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而夜之女王,就站在那架飛機旁邊。她的身影在晨曦中顯得修長而挺拔,暗紅色的長裙在風中微微擺動,如同一團燃在清晨的火焰。
“魔王,祝你此行順利。”夜之女王見淩烽走來,主動迎前兩步,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勞煩女王親自相送,淩某惶恐。”淩烽笑著開了句玩笑。
“你是我的盟友。盟友出征,我自當相送。”夜之女王說得很認真。
淩烽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客套話。他走到機艙口,回頭看了一眼。夜之女王那修長絕美的身影在晨光中站著,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我回來。”淩烽說了一句,然後轉身登上了飛機。
夜之女王站在原地,看著那架飛機緩緩升空,越飛越高,最終化作天際邊的一個小黑點,消失在了雲層之中。她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回了暗夜城堡。
飛機上,淩烽閉目養神。這趟航程漫長而枯燥,他必須養精蓄銳,以最飽滿的狀態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雖然夜之女王說過有後手安排,但尤朵拉麪對的終究是洛克紮這樣的強敵。他必須隨時準備出手。
時間在飛行中一點點流逝。飛機中途兩次降落進行燃料補給,飛行了十多個小時後,終於進入了北極圈附近的空域。窗外的溫度驟然下降,即便飛機內有暖氣,淩烽也能感覺到一股寒意透過機身傳來。
“淩先生,我們快要到達預定位置了。根據儀器顯示,現在外麵的氣溫是零下三十七度。您準備好了嗎?”飛行員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
“準備好了。”淩烽說著,站起身來,開始穿戴那一整套極地作戰裝備。
飛機降低到了距離地麵大約幾百米的高度,艙門打開,淩烽看了一眼艙門外那白茫茫的冰原,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了下去。
寒風如刀,割在暴露的皮膚上,刺痛無比。但淩烽咬緊了牙關,在半空中調整好姿勢,落在了一處深厚的雪堆上。積雪緩衝了他下墜的衝擊力,他翻滾了幾圈後迅速站了起來。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一切完好。然後他拿出電子地圖,確定了自己的位置。這裡距離尤朵拉執行任務的那座廢棄軍事基地大約還有十五公裡。
“尤朵拉,我來了。”淩烽低聲說了一句,便邁開步子,朝著北方疾行而去。
北極圈內的極夜還在持續,天地之間一片昏暗,隻有遠處地平線上那一線微弱的暮光,勉強映照出冰原那蒼茫而冷寂的輪廓。寒風捲著雪粒在空中狂舞,如同一頭白色的巨獸在冰原上咆哮。
淩烽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風雪中快速移動,向著那片未知的戰場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