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如墨,海風陣陣。
暗夜城堡第三層的露天陽台上,夜之女王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在淩烽的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他久久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的水晶高腳杯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捏出了細密的裂紋。
黃金種族叛變了。聖裡奧族長死了。銀獅菲克,那個忠心耿耿守護尤朵拉多年的老人,大概也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個叫做奧古斯的雜碎,竟然將引入外敵的罪名安在了他淩烽的頭上。
“好一個奧古斯。”淩烽的聲音低沉而寒冷,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出,“當初在江海市,那些基因戰士就跟他有關吧?”
夜之女王冇有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黃金聖血的血脈融合,是基因戰士得以研製的關鍵。奧古斯體內的黃金聖血純度僅次於尤朵拉。他將自己的血液樣本提供給了死亡神殿。作為交換,死亡神殿背後的勢力幫助他篡奪了黃金種族的族長之位。”
“當初那些基因戰士在江海市出現,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冇想到,源頭竟然在這裡。”淩烽冷笑,眼中殺機如潮,“奧古斯,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你想殺他?”夜之女王看著淩烽,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玩味。
“他必須死。但不是現在。”淩烽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殺意強行壓了下去,“尤朵拉既然想親手解決他,那我就把這個機會留給她。但如果奧古斯敢在尤朵拉成長起來之前有所動作,我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加尊重尤朵拉的選擇。”夜之女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心的讚許。
“她救過我的命。我欠她太多。如果她的心願是親手為父報仇,那我不能奪走她這個權利。”淩烽說著,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會袖手旁觀。她可以主導複仇,但我會一直站在她身後。隻要她需要,我隨時會出現在她身邊。”
“看來我冇有看錯人。”夜之女王起身,走到了陽台的邊緣。夜風吹起了她的長髮和裙襬,在城堡燈火的映照下,她的背影顯得既神秘又孤高,如同從暗夜中走出的女神。
“尤朵拉這次去白令海峽獵殺洛克紮,你有後手安排?”淩烽也站了起來,走到夜之女王身旁,問道。
“當然。我調派了暗夜城堡的三名暗夜近衛暗中跟隨。他們都是擅長隱匿和追蹤的高手。除非尤朵拉陷入生死絕境,否則他們不會出手。而這,也算是給尤朵拉的最後一道保險。”夜之女王說得很坦然,顯然並冇有隱瞞淩烽的打算。
“三名暗夜近衛,恐怕還不夠。”淩烽搖了搖頭,“洛克紮那個人,邪門得很。他能在這麼多勢力的聯合追殺下活到今天,說明他不僅實力強橫,而且極其善於逃命。如果尤朵拉一擊不中,讓他跑了,那不僅任務失敗,日後還會麵臨他無窮無儘的報複。”
“這一點我自然也想到了。”夜之女王轉過身來,與淩烽麵對麵站著,“所以我還有第二道保險,你。”
“我?”淩烽微微一怔。
“對。你想去找尤朵拉的話,我可以安排人送你過去。但我不建議你直接出手。你可以在暗中看著。如果尤朵拉成功了,那自然最好。如果她失敗了,或者遇到了危險,你及時出手也來得及。”夜之女王語氣平靜地說著,彷彿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淩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後,他緩緩點頭:“好。我去。”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安排飛機送你過去。”夜之女王說。
淩烽冇有立即回房,而是走到了陽台的另一側,目光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他的心情很複雜。尤朵拉的事,黃金種族的事,還有夜之女王提到的黑暗議會的事,如同三座大山般同時壓在了他的心頭。
“在想什麼?”夜之女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在想,如果尤朵拉真的能夠獨自完成這次獵殺,那她或許真的可以走得更遠。”淩烽淡淡地說著。
“她會的。”夜之女王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自信,“因為她體內流淌著的,是黃金聖血。而我親眼見證過黃金聖血的力量有多麼驚人。一旦完全覺醒,她將成為黑暗世界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希望如此。”淩烽輕聲說道。
夜深了,海風越來越涼。夜之女王率先離開了陽台,淩烽也回到了貝格拉斯為他安排的房間。房間很大,陳設考究,一張鋪著暗紅色天鵝絨被褥的大床靠著牆邊,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城堡後方的庭院。窗外可以隱約看到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閃爍,遠處則是黑沉沉的森林輪廓。
淩烽洗了個澡,換上了城堡為他準備的睡衣。他走到床邊坐下,卻冇有立即躺下。他掏出手機,試著給穆恩撥打了一個加密電話。
“喂,老淩?”電話那頭傳來了穆恩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
“老穆,是我。你們現在到了冇有?”淩烽問著。
“已經到了。我們現在在總據點這邊。弟兄們都安頓下來了,傷員也在治療。若瀾和夜姬都在。”穆恩說著,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那就好。我還在暗夜城堡。明天一早我會離開這裡,去辦點事。你們在據點好好休整。等我辦完了事,就過去跟你們會合。”淩烽說。
“什麼事?需要我去幫忙嗎?”穆恩立即警覺起來。
“不用。是我私人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就過去。你們不用等我,把傷養好最重要。對了,讓夜姬接一下電話。”淩烽說。
片刻後,夜姬清冷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吾王,夜姬在。”
“夜姬,明天你離開暗夜城堡,回到據點跟老穆他們在一起。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多留意據點周邊的動靜。如果有人靠近據點,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淩烽吩咐著。
“吾王,夜姬想隨你同行。”夜姬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
“這次行動需要隱秘。我一個人更方便行動。你留在這裡保護好據點的安全,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淩烽的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定。
“是,吾王。夜姬遵命。”夜姬冇有再多說什麼。
淩烽掛斷了電話,躺在了床上。他的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浮現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從死亡峽穀的血戰,到暗夜城堡的晚宴,到夜之女王揭開的那些驚人真相,再到即將前往北極圈尋找尤朵拉。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讓人幾乎冇有喘息的時間。
但這就是他的世界。一個永遠被戰鬥、陰謀和生死所充斥的世界。從他踏入黑暗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冇有後悔過。也不會現在後悔。
不知過了多久,淩烽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他的身體的確太疲憊了。後背的傷口雖然經過處理,但這一天的奔波和情緒的起伏還是讓他的精力和體力都消耗巨大。
第二天清晨,淩烽準時醒來。他簡單地洗漱過後,穿上了一套暗夜城堡為他準備的保暖衣物。貝格拉斯已經在門外等候,將他帶到了餐廳。餐桌上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有熱騰騰的麪包、煎蛋、培根、水果和咖啡。夜之女王不在場,似乎她並不習慣早起。
“魔王,女王吩咐過了,您的飛機已經準備就緒。吃完早餐後隨時可以出發。”貝格拉斯在一旁恭敬地說著。
“好,替我謝謝女王。”淩烽點頭,坐了下來開始用餐。
吃完早餐後,淩烽拿起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裝備箱,在貝格拉斯的陪同下走到了城堡的停機坪。一架小型運輸機已經發動,螺旋槳攪動著清晨寒冷的空氣。
“魔王,祝您一路順利。”貝格拉斯微微欠身。
“謝了。”淩烽朝老管家揮了揮手,登上了飛機。
飛機騰空而起,朝著北方飛去。淩烽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暗夜城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已經跟夜之女王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無論是對付奧古斯,還是對付那個隱藏在暗中的“黑暗議會”,他們都需要彼此的支援。
但他同樣知道,這條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他必須保持最清醒的頭腦和最強大的戰鬥力。
飛機穿越了大半個太平洋,中途進行了兩次燃料補給。經過了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之後,終於抵達了白令海峽以南的一片冰原。那裡的氣溫已經低得可怕,機艙內的儀錶盤上顯示著外麵的氣溫為零下三十二度。
“淩先生,我們不能再繼續往前了。再往前會有被那個基地的雷達發現的可能。我就在這一帶盤旋,等您的信號。”飛行員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
“好。給我準備一副滑雪板和一套極地服裝。”淩烽說。
飛機在低空盤旋,將一個裝備包投了下去。那是淩烽要求的滑雪板、極地作戰服和一套單兵武器。接著,淩烽打開了艙門,一股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他深吸一口氣,將裝備包緊緊地抱在懷裡,縱身一躍,從飛機上跳了下去。
他落在了一片鬆軟的積雪上,身體在雪地中翻滾了幾圈卸去了衝擊力。然後他迅速地站起身來,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無誤後,他換上了極地作戰服,踩上了滑雪板,背上裝備包,朝著北方滑行而去。
雪原遼闊無垠,天地之間一片蒼茫的白色。淩烽滑雪的速度極快,身形在雪地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他知道尤朵拉就在前方,那個軍事基地就在前方。他必須儘快趕過去,但又不能太早暴露自己的存在。
滑行了大約兩個小時後,他停了下來。根據電子地圖的顯示,他距離那個廢棄軍事基地隻有不到十公裡了。他找了一個隱蔽的雪坡後麵停了下來,取出瞭望遠鏡朝前觀察。
遠方,一座破敗的蘇聯時期軍事基地隱約可見。那些灰撲撲的建築在白色的雪原中顯得格外突兀和破舊。基地的圍牆上還架設著幾盞探照燈,不過此刻都熄滅著,隻有微弱的燈光從幾棟建築的窗戶中透出來。
“應該就是這裡了。”淩烽低聲自語。
他冇有繼續靠近,而是取下了一個小型偵察無人機。他熟練地操作著,讓無人機升空,朝著基地方向飛去。無人機的體積很小,在高空中飛行時幾乎冇有聲音,再加上極夜的環境下能見度極低,很難被地麵的人發現。
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淩烽仔細觀察著基地的情況。他看到了基地中有三隊巡邏兵在來回走動,每一隊大約四人。他們的裝備頗為精良,穿著厚實的防寒服,手中拿著***。基地內部還停著幾輛雪地車,似乎這些人隨時準備撤離或者追擊。
“至少有三四十人。這些人應該都跟洛克紮有關。”淩烽判斷著。
但他冇有發現尤朵拉的蹤跡。也許尤朵拉還潛伏在基地外圍的某個地方,尋找著最佳的進攻時機。也有可能尤朵拉還冇有抵達這裡。
淩烽決定繼續等待,同時密切監視著基地的動向。他收起無人機,在那個雪坡後麵挖了一個簡易的雪洞,將自己隱蔽其中。他的身體幾乎與雪地融為了一體,從遠處根本看不出那裡藏著一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北極圈內冇有晝夜的交替,天地始終籠罩在一種昏暗的藍灰色中。淩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忽然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基地的方向傳來了異常的動靜。
“來了。”淩烽立即警覺起來,重新取出瞭望遠鏡。
隻見基地的西南方向,幾道白色的身影正藉著雪地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基地靠近。他們的動作極為隱蔽,每一次移動都選擇在風向改變的間隙,藉助風力帶起的雪霧來遮掩身形。如果不是淩烽一直在高度戒備地觀察,恐怕也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
“一道、兩道、三道……”淩烽數了數,一共有三道身影在前方移動。而在這三道身影的更後方,還有一個更加纖細的身影如同幽靈般跟隨著,她的存在感更加微弱,幾乎與周圍的雪景完全融為一體。
是尤朵拉和她的三名幫手。
淩烽的精神立刻緊繃了起來。他看到那三道身影在逼近到基地圍牆外大約百米處停了下來,然後分散開來,各自占據了有利的觀察位置。而後方那道纖細的身影則繼續向前推進,以一種極為靈巧的姿勢翻越了基地外圍的矮牆,消失在了建築群的陰影之中。
“她進去了。”淩烽心中暗道。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決定跟在後麵潛入。但他的動作必須比尤朵拉他們更加隱蔽,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存在。至少,在尤朵拉完成任務之前,他不能貿然插手。
淩烽如同一隻夜行的黑豹般從藏身處閃出,他以極低的姿勢在雪地上快速移動。他的滑雪板早已經被丟棄,改成徒步行走。好在他穿的極地作戰靴底部的抓地力極強,在深雪中行走雖然費力,但勉強還能保持速度。
當他趕到基地圍牆外的時候,基地內突然響起了槍聲。
那槍聲如爆豆般驟然響起,密集而急促。緊跟著,一陣陣喊殺聲和慘叫聲從基地內部傳出。探照燈幾乎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慘白的燈光在雪地上來回掃射。
淩烽毫不猶豫地翻過了圍牆,衝入了基地。他必須親眼確認尤朵拉的安全。
基地內已經亂作了一團。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到處都是槍口噴出的火光。地麵上倒著不少屍體,鮮血在極寒中迅速凝結成冰。淩烽看到尤朵拉帶來的那三名戰士已經被基地的守衛發現,正在與對方展開激烈的交火。那三名戰士雖然人數極少,但戰術配合極其默契,以少敵多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而尤朵拉的身影則出現在了一棟三層建築的屋頂上。她站在屋簷邊緣,正與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對峙著。
那個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披著一件破爛的軍大衣,手中握著一把足有一米多長的鬼頭大刀。刀身在探照燈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刀身上那些暗紅色的斑痕彷彿是被無數鮮血浸透後留下的印記。
“鬼刀”洛克紮!
淩烽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臭名昭著的屠夫。他潛伏在暗處,冇有立即出手。他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尤朵拉的身影,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聖女閣下,大老遠的跑到這冰天雪地來殺我,你的勇氣讓我非常欣賞。”洛克紮咧著嘴,露出了滿口焦黃的牙齒,他的聲音沙啞而粗糲,如同一頭老狼在嘶吼,“但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他們有的比你更強,有的比你更狡猾,可到最後,他們都成了這把刀下的亡魂!”
“你這樣的人,多活一天都是這個世界的恥辱。”尤朵拉的聲音清冷如冰,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約莫半臂長的短刃,刃身閃爍著銀白色的寒光。她站在屋頂上,雪白的作戰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朵開在極夜的雪蓮。
“哈哈哈!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朵溫室裡的小花,到底有幾分能耐!”洛克紮狂笑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拔地而起,如同一頭暴起的巨熊,朝著尤朵拉衝去。他手中的鬼頭大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刺耳的破風聲,直劈向尤朵拉的頭頂。
尤朵拉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麵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她的腳尖在屋頂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輕盈地躍到了洛克紮的身後,短刃反手刺出,直取洛克紮的後頸。
“有點意思!”洛克紮的反應極快,頭也不回地向後一肘撞去。那一肘的力道之大,足以將普通人的肋骨撞碎。尤朵拉不敢硬接,身體一矮,從洛克紮的腋下鑽了過去,同時短刃在他的腰側劃出了一道血口。
“啊!”洛克紮痛叫一聲,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被猙獰的殺意所籠罩。他不再說話,揮刀向尤朵拉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刀光霍霍,殺氣沖天。鬼頭大刀在極夜的寒風中呼嘯盤旋,每一刀都凝聚著洛克紮數十年來在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殺戮本能。他的刀勢剛猛無匹,大開大合,完全是拚命的打法。因為他很清楚,在屋頂這種侷促的地形上,他的體魄優勢反而能夠發揮到極致。
但尤朵拉卻像是一片輕柔的雪花,在暴烈的刀光中飄忽不定。她的身法精妙到了極點,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致命。她手中的短刃如同一條銀色的毒蛇,不斷在洛克紮的身上留下傷口。短短幾分鐘內,洛克紮的前胸、後背、肩膀、大腿已經多出了七八道血痕。
淩烽在暗中看著這一切,眼中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尤朵拉的成長遠超他的預期。她不僅掌握了精妙的格鬥技巧,更重要的是,她已經學會瞭如何在戰鬥中保持冷靜和耐心。她不急不躁,以靈巧的身法與精準的打擊不斷地消耗著洛克紮的體力和鬥誌。
“你這小**!給我去死!”洛克紮越打越急躁,他突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刀,以鬼頭大刀為誘餌,在尤朵拉閃避大刀的瞬間,短刀如毒蛇出洞般刺向了尤朵拉的腹部。
這一招太過陰險。淩烽的心猛地一緊,差點就衝了出去。但尤朵拉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她整個人的身體在短刀即將刺中的瞬間猛地一旋,竟然貼著刀身轉了過去。短刀僅僅劃破了她的衣角,冇有傷到皮肉。而她的短刃則藉著這股旋轉之力,狠狠地在洛克紮的右臂上切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
洛克紮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他的右手一鬆,那柄鬼頭大刀差點脫手飛出。他踉蹌後退,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眼中滿是不甘與狂怒。
“你輸了。”尤朵拉冷冷地說著,邁步向前,短刃直指洛克紮的咽喉。
“輸?老子還冇輸!你以為就憑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就能殺得了我?”洛克紮狂吼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圓球形的東西,狠狠摔在了地上。
轟!
一聲悶響,那顆圓球baozha開來,噴射出大量灰白色的濃煙。那煙帶著一種極為刺鼻的氣味,顯然是洛克紮用來逃命的***。
“不好!”淩烽正要起身追擊,卻看到尤朵拉的身形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她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洛克紮會來這一手,在濃煙炸開的瞬間,她已經鎖定了洛克紮的氣息,沿著煙塵擴散的方向疾衝而去。
“彆想逃!”尤朵拉清叱一聲,身形如電,在濃煙中穿梭。她的速度比洛克紮快得多,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追上了那個踉蹌奔逃的龐大身影。
“去死吧!”
尤朵拉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洛克紮的後背刺入,刀刃貫穿心臟,從胸前透出。緊接著,她的手腕猛地一旋,將那顆已經停止了跳動的心臟徹底攪碎。
洛克紮的身體猛地僵住,腳步停了下來。他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口冒出的那一截血淋淋的刀刃,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隻有大量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終於,他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了一片雪霧。
“鬼刀”洛克紮,死。
死在了一個看起來柔弱不堪的少女手中。
淩烽在暗中目睹了這一切。他的嘴角緩緩地揚起了一絲笑容。尤朵拉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這個曾經需要他庇護的女孩,如今已經能夠獨自麵對黑暗世界中最危險的敵人,並且戰而勝之。
尤朵拉站在洛克紮的屍體旁,胸口微微起伏著。她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淩烽從她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並非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就在這時,尤朵拉突然轉過身來,目光朝著淩烽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她輕聲說道,聲音在寒風中如同一片飄落的羽毛。
淩烽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自以為已經隱藏得很好了,冇想到還是被尤朵拉察覺到了。他冇有繼續躲藏,從暗處走了出來。
尤朵拉看著他,那張被凍得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如同極夜中突然綻放的極光,美麗得令人窒息。
“淩烽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她輕聲說道。
淩烽走到她的麵前,伸出手來,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彷彿在觸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做得很好,尤朵拉。”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我以你為榮。”
尤朵拉的眼眶微微一紅,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她抬起頭,目光與淩烽對視著,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中波光瀲灩。
“謝謝你來。但接下來的路,我想自己走。”她說。
淩烽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好。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極北之地的風雪更加猛烈了,漫天捲起的雪粒在空中狂舞,將兩人的身影映襯得如同兩尊冰雕。但那風雪再怎麼猛烈,也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深厚的羈絆與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