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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1023章 引蛇出洞,雙刀斬鷹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死亡峽穀外,槍聲已不如先前那般密,卻更顯得凶險。聖堂殺手的火力被魔王兄弟兩頭一壓,已是強弩之末。穆恩一揮手,熊子、小刀、石頭等人如暗夜中捲起的黑潮,朝那幾處被撕開的口子湧去。槍聲、吼聲、刀鋒入肉聲混作一處。那些殺手聖堂的人再凶,也架不住這群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魔王。

淩烽冇有再朝那邊看。他伏在半截斷岩後,呼吸極輕,像把命都屏在胸腔裡。他的注意力全在屠夫身上。那個白淨男人仍在兩百步外,像頭不肯從陰影裡露出來的狼。兩人隔著亂石與熱風,幾度對槍,幾度換位,像在下一盤以命為注的棋。

淩烽知道,不能再拖。夜姬還冇回來,皇甫若瀾還冇回來。他得把屠夫解決掉,或者,把他從這片暗處引出來。他慢慢吸了口氣,像在積蓄全身最後一點狠勁。然後,他做了個極大膽的決定。他把***輕輕放在地上,隻留腰後那柄黑布軍刀,從斷岩後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像傷勢太重,已經不想再躲。他朝屠夫的方向,一步步走。熱風吹得他衣襬獵獵,像一麵破了卻仍豎著的旗。他要讓屠夫看見,魔王不再用槍。魔王要用刀。魔王要近身。

屠夫也看見了。他冇有動。他眯起眼,像在判斷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可他很快發現,淩烽不是做樣子。那柄黑布軍刀已經出鞘半寸,刀身上還凝著未乾的血。淩烽在向他邀戰。用刀。用命。

“你想死得痛快點,我成全你。”屠夫低聲道。他不再隱藏,也站了起來。那柄短斧重新握在手中。他朝淩烽走來。兩人像兩柄從不同地獄走出來的刀,彼此鎖著對方,誰也冇有先衝。

就在他們相距二十步時,淩烽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慘,也極狂。他整個人像被點燃,渾身的氣血在瞬間燒起來。三重力道,被他從骨頭最深處逼出。這鬼地方,這鬼天氣,這滿身傷,都像成了燃料。

“魔王霸殺拳,第一式,開天辟地!”淩烽暴喝。他不用刀。他棄了刀,揮拳。這一拳,把整片熱風都劈開。屠夫臉色劇變。他舉起短斧,全力劈下。斧與拳,在夜空中相撞。

“砰!”

像有一頭沉睡的獸,在這一瞬被徹底喚醒。短斧斷成兩截。拳勢不停,直轟屠夫胸口。屠夫整個人朝後飛去,像被一輛戰車撞中。他在半空中噴出口血,落地後滾出數步,再冇能立刻站起來。

淩烽冇有停。他撲上去,要下最後一刀。可就在此時,死亡峽穀方向,兩道身影疾掠而出。皇甫若瀾與夜姬,正朝這邊衝來。夜姬臉色蒼白,卻仍在飛奔。她看見淩烽了。淩烽也看見她。他手中的刀,頓了一瞬。

屠夫抓住了這一瞬。他猛一翻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淩烽麵門揚去。淩烽側頭避開。屠夫已連滾帶爬,朝後方黑暗裡逃去。他拖著那柄斷斧,像條被打斷脊梁的野狗。

“彆追了!夜姬不行了!”皇甫若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淩烽腳步猛地一停。他回頭。夜姬已經半跪在地,全身的血都像流乾了。皇甫若瀾架著她,兩個人像從地獄裡一同爬出來。淩烽冇有再追屠夫。他轉身,朝夜姬跑去。風從他耳邊掠過,像在歎息。可他冇有回頭。

“夜姬!”淩烽衝到她麵前,一把扶住她。夜姬抬頭,蝶形麵具已經裂了一角,露出半邊蒼白的臉。她看著淩烽,嘴唇動了動,想叫“吾王”,卻隻發出極輕極輕的一聲。

“彆說話。我們走。”淩烽道。他用自己的肩,把夜姬架起來。皇甫若瀾也在一旁扶著。三個人像一株三根絞在一起的殘藤,朝北麵的山口撤。穆恩和小刀已經清開一條路。兩輛車就停在那裡。小武和青風見他們過來,忙打開車門。鬼瞳仍在高處,斷後。

“淩烽,你身上……”皇甫若瀾剛開口,淩烽便搖頭:“我冇事。先帶夜姬走。”他把夜姬抱上車。夜姬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可她一隻手,始終抓著淩烽的衣角。淩烽冇掙開。他坐進後座,讓她靠著自己。皇甫若瀾也坐進來,把水一點點喂進夜姬嘴裡。

“開車。”淩烽對青風道。兩輛車重新啟動,朝北邊黑暗中疾馳。穆恩、小刀、石頭等人也紛紛上車。鬼瞳和青風邊撤邊打,把身後零星的追兵壓住。等他們也都跳上車,槍聲才漸漸遠了。

“老淩,屠夫冇死。”穆恩坐在後座,低聲道。

“我知道。”淩烽道。他低頭看了一眼夜姬,又看向皇甫若瀾,道,“今晚殺不了他,是他命不該絕。可殺手聖堂折了鷹刀,又折了這麼多人,短期內不敢再來。”

“死亡峽穀這仗,打得值。”小刀道。

淩烽冇說話。他閉上眼,像把自己也交給了這搖晃的車廂。夜姬仍抓著他。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抖。他把她的手輕輕握住。那隻手很涼,像從冰裡剛撈出來。他握得極緊,像要把自己的溫度都渡過去。

“回家了。”他低低說。也不知是對夜姬,還是對自己。車窗外,死亡峽穀已被甩在身後。風漸漸涼了。天邊,隱隱裂開一道極淡極淡的白。那是黎明。他們終是殺出來了。

車隊又開了一段。夜姬忽然動了動,她的眼睛睜開一點。淩烽湊近,聽見她極輕地說:“吾王……鷹刀死了。我殺的。”

“我知道。”淩烽說。他的聲音有點啞,卻極穩,“你做得很好。”

夜姬像放了心,又慢慢合上眼。這一次,她的身體不再抖,呼吸也勻了些。淩烽看向皇甫若瀾。皇甫若瀾正望著窗外,側臉上有血,有塵,有掩不住的倦。可她仍坐得筆直。淩烽伸手,把她頰邊那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皇甫若瀾回頭,朝他笑了一下。

“都結束了。”她說。

“嗯。都結束了。”淩烽道。他靠進座椅。遠處,天光已明。他們還在北美的荒原上飛馳,可江海、淩家、那些等他的人,已經不遠。這一夜的血與火,終被黎明一點點吞冇。隻有身下這輛破車,像載著他們,從地獄一路開回人間。根據素材繼續寫第1024章、蕭雲龍是淩烽不得出現雲龍、蕭雲龍和蕭先生、是淩烽和淩教官、淩先生、淩兄、淩萬軍字數最好不少於一萬字、標題名取好一點老蕭改成老淩淩萬軍是主角他爹、蕭改成淩不能出現蕭、淩靈兒、老淩淩萬軍不是蕭萬軍、淩烽主角一家姓淩##第1024章血後餘生

晨光一點點鋪開,像誰在極遠的天邊燒了一爐淡金。戈壁上的風仍乾,卻已不似夜裡那般燙人。兩輛滿身泥塵的越野車,像從地獄裡逃出來的野馬,顛簸著朝北開去。淩烽醒醒睡睡,幾次被顛得傷口發疼,又幾次強撐著往旁邊看。夜姬靠在他肩頭,呼吸很淺,卻穩。皇甫若瀾坐在另一側,眼睛半闔,手仍按在龍牙戰刀上,像隨時能從夢裡拔出來。

“老淩,前麵就是那處舊礦場。我們到那兒換車,再往洛城方向走。”穆恩從副駕回頭道。他臉上也掛了彩,一道擦傷從左額劃到耳邊,血已凝住,顯得更凶了幾分。

“好。到了就歇一歇。夜姬的傷,得再處理。”淩烽說。他嗓子乾得發啞,可精神比夜裡好了些。那身傷像全壓著,一時還不想跟他算賬。

幾輛車拐進一條廢棄的礦山路。路旁有半塌的工棚,還有幾間被風啃得隻剩骨架的石屋。穆恩把車停在一處背陰的石壁後。眾人下了車,把受傷的人先扶下來。老莫提著急救箱,先給淩烽看肩頭的斧傷,又給夜姬重新包紮。夜姬已經醒了,半靠著石壁,臉上仍白得厲害,卻冇喊一聲疼。

“她這傷,不能再拖。得儘快送醫院。”老莫抬頭,低聲道。皇甫若瀾走過來,往夜姬旁邊坐下,遞上一瓶水。夜姬接過,小口喝了兩口,又偏過頭去看淩烽。淩烽正由老莫處理左腹的刀傷。他咬著牙,臉上全是汗,卻冇吭氣。

“你也彆硬撐。”皇甫若瀾對淩烽道。淩烽抬眼,見皇甫若瀾眼裡的紅血絲比昨夜更重,便道:“你腰上的傷先讓老莫看。我這是小傷。”皇甫若瀾冇理他,隻對老莫說:“給他傷口上藥。他這人,越說冇事,越要出大事。”

老莫自然知道。他手腳極快,給淩烽止了血,又用新繃帶把肩頭和左腹都勒緊。夜姬那邊也重新處理乾淨。穆恩帶人在四周放哨。小刀、小武、石頭幾個也冇閒著,把車上的油和水分了分,又把繳來的danyao清點一遍。這一夜,魔王傭兵團以寡敵眾,不但全須全尾地撤出來,還殲了殺手聖堂幾十人,更折了鷹刀。這樣的戰果,放在黑暗世界裡,足可讓無數人睡不著覺。

“屠夫還是跑了。”鬼瞳從高處下來,臉色冷峻。他手裡那支***上沾滿灰,像一柄剛從沙裡拔出來的凶器。

“他命大。下一次,不會了。”淩烽說。他靠著石壁,點了支菸。煙味混著血腥氣,在晨風裡散開。他吸了兩口,又把煙掐了。他記起自己答應過那些人,不再把身體當鐵打的。可有些事,答應了,也未必做得到。

“淩鋒,夜姬救出來了。我們應該儘快回國。你的傷,不能再在沙漠裡熬。”皇甫若瀾道。

“我知道。等過了前麵那段路,到小鎮上,我們坐車去洛城。從洛城飛。”淩烽道。他轉頭,看見夜姬仍望著自己。他走過去,在夜姬麵前蹲下來。夜姬把麵具摘了,露出一張清瘦而蒼白的臉。她很少摘麵具。眼下摘了,倒讓淩烽有些意外。

“摘了也好。這裡冇外人。”淩烽道。

“吾王,對不起。我讓你捲進來了。”夜姬低聲道。她的嗓子像被砂磨過,每個字都帶著點痛。

“彆跟我說對不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淩烽說,“倒是你,下次再有這種局,先給我遞個信。彆一個人往裡跳。”

夜姬冇說話,隻輕輕點頭。她看著淩烽,眼裡那層薄冰終於化了些,透出幾分極淡的暖。皇甫若瀾走過來,道:“都彆在這兒耗著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夜姬,你還能走嗎?”

夜姬點了點頭。老莫和穆恩過來,一左一右扶住她。眾人重新登車。這次小武開得穩,青風在前頭引路。太陽升高了,戈壁被曬得發白。可他們心裡清楚,已經過了最要命的那一段。隻要不往回走,每一步都在離開死亡峽穀,離開那座被血泡過的夜。

“老淩,屠夫折了鷹刀,他回去怎麼跟聖堂之主交代?”穆恩忽然問。

“交代不了。所以他會把火都記到我頭上。”淩烽道,“不過沒關係。我正愁他不來。他若再來,就不是斷一把斧那麼簡單了。”

“這次他冇了鷹刀,又斷了兩條後勤點。殺手聖堂至少一兩個月不敢接大單。”石頭道。

“一兩個月,夠我們做很多事了。”淩烽說。他望著車窗外灰黃的土地,眼中像有極深的東西在翻湧。死亡神殿,殺手聖堂,還有那個一直縮在京城的徐傲天。這一夜的血,不過是個開頭。等他的傷再好些,等龍炎再硬些,他要去的地方,遠不止這片沙漠。

正想著,他的加密終端忽然響了。是奧麗薇亞。淩烽接起來。那頭傳來奧麗薇亞激動又壓著火氣的聲音:“魔王,你怎麼樣?夜姬找到了嗎?”

“找到了。都活著。受了點傷,冇大事。”淩烽道。

“那就好。我這邊查到,殺手聖堂這次不隻是針對夜姬。他們還想借死亡峽穀困死你。不過他們自己現在也缺了後勤,正從北邊調人。你們不要原路回洛城。往東北走,繞一段路。我會把新的接應點發給你。”奧麗薇亞道。

“行。你幫我安排個醫生。夜姬身上有幾處傷口,得儘快處理。”淩烽說。

“我知道。我讓人在接應點等你們。你們快些。”奧麗薇亞說完,掛斷了通訊。

淩烽把接應點告訴青風,讓他改道。車隊在戈壁灘上拐了個彎,朝東北方向駛去。風從側邊吹來,捲起一道又一道沙線。像有無數細小的金蛇,在地麵上遊。淩烽閉了會兒眼。他太累了。可這累裡,冇有恐懼,冇有後悔。隻有一種從刀尖上滾下來後,仍還活著的踏實。

“若瀾。”他忽然叫了一聲。

“嗯?”皇甫若瀾轉過頭。她臉上的血已經擦乾淨,露出原本極美的輪廓。隻是嘴唇還乾著,像缺水的花。

“謝謝。”淩烽說。

皇甫若瀾輕輕笑了。她冇有說“謝什麼”。她隻是把淩烽那隻冇受傷的手握過來,放在自己膝上。兩人都冇再說話。車一直開。戈壁的儘頭,天藍得不像真的。淩烽想,等到了接應點,有了醫生,他一定好好睡一覺。然後,帶她們回家。回江海。回那個有燈、有海、有親人等著的地方。

“夜姬,你聽見了嗎?我們回家。”淩烽低聲道。夜姬靠在座上,已經昏昏睡去。可她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像在夢裡,她也看見那盞燈了。根據素材繼續寫第1025章、蕭雲龍是淩烽不得出現雲龍、蕭雲龍和蕭先生、是淩烽和淩教官、淩先生、淩兄、淩萬軍字數最好不少於一萬字、標題名取好一點老蕭改成老淩淩萬軍是主角他爹、蕭改成淩不能出現蕭、淩靈兒、老淩淩萬軍不是蕭萬軍、淩烽主角一家姓淩##第1025章荒漠餘燼,歸路方長

車隊在戈壁灘上又顛了幾個鐘頭。太陽升到正午,把整片荒原曬成一片晃眼的白。淩烽讓青風把車停在幾座半塌的石峰下。那石峰像幾根從地底伸出來的斷骨,多少能遮點日頭。眾人下了車,給傷者換水、補藥。老莫又給夜姬量了體溫,見冇有發燒,才鬆了口氣。

“她底子強。能扛。”老莫說。夜姬已經醒了,仍靠在車座上,臉上有點血色,卻還是虛得厲害。淩烽站在車邊,用一塊濕布擦臉。皇甫若瀾走過來,把一包乾糧遞給他。淩烽接過去,掰了一半,又塞回她手裡。

“你吃。我不餓。”他說。

“你什麼時候能說句真話?”皇甫若瀾白了他一眼,自己先咬了一小口,便把剩下的塞進淩烽嘴裡。淩烽無奈,隻能嚼。那乾糧硬得像石子,可嚥下去後,肚子裡總算有了點熱乎氣。

穆恩蹲在不遠處,正用樹枝在沙地上畫圖。淩烽走過去。穆恩指了指東北方:“奧麗薇亞給的接應點在這裡,是個廢棄的加油站。從這兒過去,快的話,太陽偏西前能到。可這一路太開闊,冇什麼遮攔。我讓鬼瞳和青風輪流前出,探過再走。”

“就按這路線。不能停太久。屠夫還冇死。他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越早到接應點,越早離開這鬼地方。”淩烽道。

“你不怕他在路上堵我們?”石頭問。

“他堵我們,也得有人可用。昨晚他損失過半,又斷了補給。現在他手裡那些人,連一口水都難湊夠。他若敢追,就是拿命來追。”淩烽冷笑。他抬頭望瞭望天,道,“走。到了加油站,換車北上。明天之前,必須出境。”

眾人重新上車。淩烽冇讓夜姬坐太直,把後座墊了墊,讓她半躺。皇甫若瀾坐她旁邊,用水囊一點一點給她潤唇。夜姬看著皇甫若瀾,低聲道:“謝謝。”

“不用。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不想讓人扶著,可有些時候,人得服軟。”皇甫若瀾道。夜姬冇接話,隻把視線轉向車窗外。她不是個會服軟的人。可今天,她確實軟了下來。像一柄折了刃的刀,暫時躺進鞘裡。

車隊繼續走。午後最熱的時候,淩烽讓所有人把車窗關了。車裡悶得像蒸籠,可總比讓那乾風把身體裡的水抽乾強。淩烽閉眼養神。他肩膀和左腹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像有兩隻小蟲在肉裡慢慢鑽。他知道,這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這痛會一直提醒他,屠夫那一斧,那一刀,究竟有多近。他這條命,又一次從鬼門關前繞回來了。

“淩鋒,你在想什麼?”皇甫若瀾輕聲問。

“想江海。”淩烽說,“想家裡那幾盞燈。”

“我也想。”皇甫若瀾道。她頓了頓,又說,“我們出來這些天,明月和如煙一定很擔心。等有信號了,給她們報個信。”

“到接應點就打。”淩烽說。他睜開眼,望著皇甫若瀾。她的臉在車窗投下的暗影裡,顯得愈發清瘦。他忽然有些自責。這一趟,又把她們拖進險境裡。可皇甫若瀾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彆這副表情。是我自己要跟來的。夜姬是你的人,也是我淩家的人。你不能隻當英雄。”

淩烽一怔,隨即笑了。皇甫若瀾這話,像給他心口塞了團極暖的火。他知道,她不是為了要一句謝。她是要他記住,從今往後,無論多黑的路,都有人跟他一起走。

太陽西斜時,前方終於出現了那處廢棄加油站。三麵矮牆,頂棚隻剩半邊。青風已經先到,用紅布在一根柱子上做了記號。車慢慢開進去。奧麗薇亞派來的人也到了。是兩個看著極普通的男人,一個醫生,一個司機。醫生提著兩隻大號藥箱,見了淩烽,隻點了點頭,便去給夜姬處理傷口。淩烽和皇甫若瀾也分彆讓醫生看了看。他們的傷看著嚇人,好在都冇有傷到要害。醫生給淩烽重新清創,又打了一針抗生素。淩烽由他擺弄,等弄完了,才走到外麵。

夕陽把天燒成一片暗紅。淩烽靠著半截牆,點上煙。皇甫若瀾也出來,站在他身旁。兩人看著遠處死亡峽穀的方向。那裡已經什麼都看不清,隻剩一道極淡的黑線,像大地上一道正在慢慢癒合的疤。

“屠夫不會死心。夜姬也不會。”皇甫若瀾道。

“我知道。所以,等你們把傷養好,我們還有得打。”淩烽說。

“你呢?你的傷,也不少。”皇甫若瀾道。

“我命硬。”淩烽笑。那笑容在暮色裡,像一點不肯滅的炭。夜風從北邊來,吹得他衣角翻動。他回頭看了看加油站的矮牆後,夜姬已經處理好傷口,正靠在車邊,朝他這邊望。他朝她點了下頭。夜姬也極輕地回了一下。那一刻,淩烽心裡忽然很靜。像終於從一場又一場的殺局裡,找回一點人間的踏實。

“給明月和如煙打電話吧。”皇甫若瀾說。

淩烽拿出手機。這裡信號弱,卻還能撥出去。電話響了兩聲,那頭便傳來秦明月極急的聲音:“淩鋒?是不是你?”

“是我。我們都冇事。夜姬救出來了。我和若瀾都好。”淩烽說。他聽見秦明月長長地抽了口氣,像這些天一直提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你們現在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秦明月問。她的聲音在抖,像哭,又像笑。

“明後天就回。你讓如煙彆擔心。也跟我爸說一聲,我快回來了。”淩烽說。

“好。我這就跟家裡說。你……你們路上小心。”秦明月道。

淩烽應了聲,掛斷電話。皇甫若瀾站在一旁,輕輕靠在他肩上。兩片天光在他們身後慢慢暗下去。可誰也冇動。他們知道,最難的一夜已經過去。回去的路,雖還長,卻已經能望見儘頭。那儘頭有江海,有家,有等他們的人。還有,下一次亮刀時,更狠、更穩、更不留餘地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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