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訓練操場上,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可那餘熱仍烘得人身上冒汗。淩烽把車停穩,剛推開車門,二十幾道身影便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一個個龍炎戰士滿身是汗,臉上卻全是壓不住的興奮。王軍跑在最前麵,到了淩烽跟前,啪地一個立正,敬了個極標準的軍禮:“龍炎,王軍,向淩教官報到!”
其他人也紛紛立正敬禮。淩烽看著他們,半晌冇說話,隻一個個打量過去。這些小子,比他上次離開時黑了不少,也壯了不少。有幾個臉上還帶著訓練時留下的青紫,可那眼神卻是亮的,像一群剛磨出鋒刃的刀。
“都報到?我看你們是想看看我有冇有帶吃的回來吧。”淩烽笑罵。氣氛一下鬆快起來。金剛撓了撓他那顆圓腦袋,嘿嘿道:“淩教官,吃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兄弟們聽說你回來了,比過年還高興。”
“少拍馬屁。”淩烽擺擺手,“都過來。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天,練出什麼名堂了。”
他走到訓練場中央,龍炎戰士自動散成兩排。淩烽先讓段東流帶人打了一套軍體拳。他們的動作極齊,拳腳帶風,呼喝聲震得場邊幾棵老樹的葉子簌簌響。淩烽揹著手,邊走邊看。等一套拳打完,他點頭:“有點意思。但還不夠。拳是練給人看的,殺招是練給敵人看的。現在,王軍、金剛、落星辰,你們三個出列,打給我看。不是表演,是你們平常怎麼sharen。”
王軍三人對視一眼,知道淩烽要動真格的了。他們也不廢話,拉開架勢便鬥作一團。王軍攻得刁鑽,金剛守得厚重,落星辰則像條泥鰍,不斷從兩人之間穿插。他們打得極凶,拳拳到肉,毫不留手。淩烽站在一旁,看得極認真。他忽然喊停,走上前去,指著王軍一個側身道:“你剛纔這個側身,再快半寸,金剛那一肘就正好砸在你肋下。你不是躲不開,是習慣先看再動。以後,要憑著風感和直覺先動。戰場上,眼睛冇風快。”
王軍點頭。淩烽又看向落星辰:“你閃得好,可你閃的時候,總往外走。外頭冇有路,隻有敵人。要學會往敵人懷裡鑽。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纔是活路。”他一邊說,一邊親自示範。他的右臂仍不靈便,可隻用左臂和身體,幾個閃避與進身,便讓龍炎戰士看得眼都直了。
“看到了嗎?眼睛看勢,身體發力。彆總想著一拳打中。要學會讓對手自己把破綻送上來。”淩烽道。他收勢,又讓其他戰士繼續對練。他繞著場子走,時不時喊一嗓子。有些戰士動作走樣,他也不罵,隻上前糾正。有些戰士打得好,他就在對方肩上一拍。那拍在汗津津的作訓服上,又重又響,像種鼓勵。
直到天擦黑,訓練才停。龍炎基地的炊事班已經準備好飯菜。淩烽讓所有人先去洗把臉,再到食堂。他自己也回了趟宿舍。洛櫻已經讓人把他的床鋪重新鋪好,桌上還放了杯溫水。他洗了手臉,又換了件乾淨t恤,纔去食堂。
食堂裡極熱鬨。長條桌旁坐滿了人。唐果不知從哪兒拿出兩瓶果汁,高聲說:“淩教官回來,不能喝酒,以果汁代酒,我們敬他一個!”眾人鬨笑著舉杯。淩烽也端起他那杯水,跟他們碰了碰。
“淩教官,你這次回來,還走嗎?”上官天鵬問。他這一問,桌上都靜了靜。
“待一段。把你們練出來之前,不走。”淩烽道。
“那你要是不滿意,我們是不是就得多留你一陣子?”冷鋒難得開了句玩笑。
“對啊。你們要是一天練不好,我就一天不回去。看誰耗得過誰。”淩烽笑。眾人又笑。這頓飯吃得極熱絡。龍炎戰士圍著他問東問西,有問北辰武聖的,有問江海那些東瀛武者的。淩烽也不藏著,把幾場交鋒撿能說的說了。他說得平淡,龍炎戰士卻聽得入神。這些年輕人,最缺的就是真正的戰場經驗。淩烽說的每一件事,對他們來說,都像打開了另一扇窗。
飯後,淩烽冇有讓他們加練。他把王軍、段東流、落星辰、金剛、冷鋒、唐簫、葉曼語、上官天鵬幾個骨乾叫到會議室。洛櫻和唐果也在。淩烽把在江海和徐傲天交手的事,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他講得極細,尤其講到徐傲天如何用北辰武聖做刀,又如何用魏無咎在江海佈局。他最後說:“我這次回來,不是帶你們去江海報仇。是要讓你們練到,就算我不在,你們也能撐住那樣的局。”
“淩教官,你就說怎麼練吧。我們都聽你的。”王軍道。
“明天開始,訓練計劃重排。我會把魔鬼訓練量再提兩成。情報方麵,唐果,你單獨給所有小隊輪流上課。還有,我讓你們每個人都學城市反偵察。不是學個皮毛,是練到閉上眼,也能在陌生城區甩掉三條尾巴。”淩烽說。
“是。”眾人齊聲。
“洛櫻,你這邊,把每個人的傷情檔案再核一遍。尤其有舊傷的,單獨給我報。我要知道,誰還能往死裡練,誰要緩一緩。”淩烽看向洛櫻。
“好。我今晚就整理。”洛櫻道。
散會後,淩烽一個人走到操場。夜風很涼,帶著山裡草木的氣息。龍炎基地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他站了好一會兒,纔回宿舍。明天一早,這操場又會響起哨聲。龍炎的刀,也會在這山裡,繼續磨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帶著這把刀,去京城,把徐傲天欠下的一切,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