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寵愛算什麼？我要整個後宮​​ 第13章

金烏高懸，蟬鳴聒噪，宸妃的生辰宴當日，晴空萬裡，陽光正好

雍華殿外，內侍們正用銅盆盛著冰塊，來回走動以降低殿前溫度，殿內四角擺放著精雕的蟠龍冰鑒，放置了許多冰雕，晶瑩的冰麵上折射出七彩光暈，殿內十分涼爽，與殿外頭的熾熱形成冰火兩重天

官員們以及皇親國戚們都來了，按照禮部擬定的座次圖，按照品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殿中用十二扇紫檀木屏風隔開，男女是分席而坐

女眷們與妃子們坐在一邊，珠翠環繞間，相熟的都互相聊起了天

武威候夫人捏著繡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小聲得跟一旁曹國公夫人說著話，“陛下對宸妃娘娘可真不一般，瞧這規格——”

她指了指殿中央那對足有半人高的鎏金燭台，“說句逾矩都不為過。”

曹國公夫人抿了口冰鎮梅子飲，也笑道，“陛下和宸妃娘娘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情誼自是不同。”

她腕間的翡翠鐲子碰到瓷盞，發出清脆的聲響

“再不同，那也不能越過了皇後孃娘啊。”武威候夫人將團扇重重往案上一擱，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尖銳，她最討厭小妾騎到正妻頭上去，不免對宸妃有些不滿

“行了，”曹國公夫人急忙按住她的手，給她使了個眼色，“可彆讓旁人聽見，落人口實。”

她餘光瞥見不遠處正在斟茶的宮人，那宮人耳尖明顯動了動

隔著幾個人，靠近上首位置的座位上，周妙言一改往日豔麗的裝扮，隻穿了件淡青色紗裙，顯得格外安靜，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心情很好

她麵前那盞冰鎮葡萄一顆未動，卻在看到宮人給宸妃席位添酒時，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坐她旁邊的林惜月和白若菱交換了個疑惑的眼神，林惜月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湊近白若菱耳邊，“周姐姐今日怎麼...”

白若菱用團扇遮住半張臉，目光掃過周妙言微微上揚的嘴角，“不對勁...”

兩人都清楚，周妙言對宸妃的厭惡是寫在臉上的，按理說，她今天臉色肯定不好的，怎麼看起來心情這麼好？

殿外突然傳來內侍尖利的唱喝聲，“陛下駕到——皇後孃娘到——宸妃娘娘到——”

眾人慌忙起身行禮的間隙，白若菱看見周妙言迅速將一個錦囊塞進了袖中

莫非...她做了什麼能讓她高興的事？

殿外禮樂聲起，玄淩一身明黃色龍袍踏著紅氈而來，右手邊是穿著正紅色鳳袍、九鳳銜珠冠垂旒微晃的劉舒，左手邊是一身明黃色蹙金繡雲鳳紋裙裾，發間十二支金絲海棠花冠的楚棠

楚棠笑靨如花，花冠垂落的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搖，襯得人嬌豔欲滴，身旁的玄淩目光始終流連在她身上，溫柔得注視著她，兩人衣袂交疊，宛若一對璧人

這刺眼的一幕無疑是在打皇後的臉

劉舒藏在廣袖中的手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在鳳紋刺繡上留下深痕，臉上依舊保持著端莊得體的笑容，她舌尖抵著上顎，隻能一遍遍告誡自己，她是皇後，不能將心思顯露

等玄淩在龍紋寶座坐下後，指尖輕敲扶手，拂了拂袖纔看著底下道，“都坐下吧，今日是宸妃的生辰，不必拘禮。”

“謝陛下。”眾人衣料窸窣，便坐回了位置上

絲竹聲驟起，宴會正式開始，舞姬們踏著鼓點旋轉，歌舞昇平，官員們舉著琉璃盞推杯換盞，好不熱鬨

酒過三巡，林惜月突然起身，裙襬掃過地上未化的冰晶，走到上首位置的下方，雙手交疊於腰間，頷首並微微曲膝恭敬得行禮，“宸妃娘娘，妾給您準備了一份生辰禮，還望娘娘喜歡。 ”

隨後林惜月眼尾微挑，示意身旁宮人奉上一個紫檀木鎏金鎖錦盒

碧桃接過，指尖在鎖釦處輕按，送到了楚棠麵前

錦盒開啟時發出細微的哢響，見裡麵躺著一尊羊脂玉淨瓶觀音像，寓意多子多福，楚棠指尖拂過玉觀音的衣褶，柔聲笑道，“林婕妤有心了。”

“娘娘喜歡便好。”林惜月又行了個標準的福身禮，便退回了座位

白若菱捧著纏枝銀匣，送的是一支用累絲工藝親手做的金簪，雕刻的是楚棠最喜歡的並蒂海棠

絲竹聲漸緩，輪到了周妙言上前獻禮，她手捧一個鎏金蓮花紋錦匣，步履輕盈如踏雲，行至殿中福身道，“妾獻上南海珊瑚雕成的並蒂蓮擺件，願娘娘如這紅蓮，年年歲歲嬌豔無雙。”

錦匣開啟時，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歎，隻見一尊通體赤紅的珊瑚並蒂蓮在燭火映照下流轉著血色光華，蓮心嵌著兩顆龍眼大的東珠，珠光與珊瑚紅交相輝映

楚棠仔細瞧了瞧珊瑚細膩的紋理，含笑道，“周婕妤費心了。”

周妙言眼波微轉，唇畔笑意深了幾分，“這珊瑚是家父從泉州港番商處重金購得，特意請了蘇州最負盛名的匠人雕琢三年而成。”

她說話時，腕間的金鑲玉鐲輕輕磕在錦匣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待周妙言退下，蘇玉蓉捧著一個青瓷纏枝香爐盈盈上前，爐中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帶著清冽的雪鬆香氣瀰漫殿中

“妾獻上越窯秘色瓷香爐，爐中燃的是峨眉山老僧親製的梅花香，願娘娘如梅之高潔，福壽綿長。”

楚棠微微傾身，閉目輕嗅那縷幽香，“蘇美人有心了，這香...”

她忽而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竟有初雪融化時的清冽。”

蘇玉蓉低頭掩去眼中得色，“娘娘明鑒，這香需采冬至後第一場雪水，窖藏三年方能使用。”

蘇玉蓉退下後，其他妃子一個接一個得上前送禮，最後一個是羅才人，她顫抖著雙手*奉上一幅自己親手繡的畫像，繡繃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血漬，上麵用的七彩絲線，在燭火搖曳下流光溢彩，畫像栩栩如生

“冇想到羅才人的繡工如此好。”楚棠眸中映著畫像的華彩，看著極其喜歡，甚至扶著碧桃的手從座位上起來，繡鞋踩過融化的冰水，走到了畫像前

周妙言見此，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上揚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隻好用寬大的袖口掩著酒杯遮掩，她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膝上的裙料，金線繡的纏枝紋都被扯得變形

而楚棠正緩緩伸出手，指尖在畫像前投下細長的陰影想要觸摸

周妙言呼吸驟然急促，上揚的弧度更大了，心跳如擂鼓，內心激動不已，她正瞪大眼睛期待著楚棠倒地的那一刻——

就在指尖距離繡布寸許之際，楚棠卻突然轉頭看向周妙言，猛得收回手

周妙言的笑容瞬間凝固，唇上胭脂被牙齒蹭出一道血痕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楚棠眸中寒光更盛，“臣妾突然想起來，”

她指尖仍停留在那幅七彩繡像上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前幾日在園中，周婕妤不是特意練舞想要給臣妾賀壽嗎？”

站姿挺拔如青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席間的周妙言，“不如現在就跳一支吧。”

周妙言指節在案下驟然發白，強壓住心中的不憤，站起身來時腰間玉佩撞在案沿發出脆響

她福了福身，嗓音裡繃著一絲顫音，“那妾先去換一身衣裳。”

玄淩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得到應允後周妙言轉身往外走去，目光掃過那幅被宮人捲起的繡像，卻聽見身後楚棠對碧桃淡淡吩咐，“收起來吧。”

聲音不輕不重正好傳入周妙言耳中

周妙言後頸線條驟然緊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關係，她還有下一招

一盞茶後，殿外傳來清脆的鈴鐺聲，周妙言被八名著月白紗衣的舞女簇擁著走向大殿中央，每走一步，足間金鈴便盪開漣漪般的清響

她身著一襲銀線繡浪紋的水藍色舞衣，腰間綴滿珍珠的絲帶隨風輕揚，發間一支累絲蜻蜓簪的翅膀隨步伐輕顫，宛如碧波仙子降臨

琵琶絃動，笙簫漸起，音樂聲起，周妙言足尖點地，蓮步輕移，水袖拋灑時帶起一陣暗香，長袖揮舞間露出腕間一對金玉鐲子，身姿輕盈地旋轉起來，裙襬綻開如水中漣漪

她眼尾描著淡藍胭脂，眉眼含情，每一次回眸都精準地望向龍座方向，舞步靈動，似驚鴻踏波，似要將滿心的得意與期待都融入這舞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