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苦境 第27章 應無騫映鴻雪

明日曜潭，潛龍藏淵，數列古雅文殿，一派輝煌莊嚴。

文載龍淵乃是緣山尋隱背後之儒門組織，由正禦應無騫所領導，文殿古雅，氣派輝煌。許久前，萬堺同修會與幽都數度決戰，雙方大傷元氣，在以封魔岩幽都封印後，儒門掌教應無騫帶領儒門離開萬堺，另尋他處奠基，建立文載龍淵，就此隱世。

或許整個苦境儒門中人，怎麼也不會想到。儒門本部竟然會有一天遭人攻擊，甚至來的都不是千軍萬馬，僅僅隻是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血染衣袍，眼中無情無慾。手中劍攝人心魄。女子一身宮裝長裙紅紗拂麵，難以看清其容貌。然而一身清新脫俗，仿若絕塵仙子。身姿卓絕，縱使掩了麵容。其風華卻也讓人篤信其定是一位絕世佳人。

兩個人，一把劍就這樣殺上了儒門本部。做的是以一敵眾，以寡擊眾的驚世之舉。互殺的一個是方纔出世年紀輕輕遍覆滅一域，驚才絕豔的少年強者。一個是單鋒傳人，名動天子宴的當代天子槍。

這一場註定與歎希奇敗亡一樣名動天下的戰鬥，誰也不曾想來的如此突兀。如此悄然無聲。

“儒門聖地，來者止步。”

“速速離開，未得通傳不得踏入此地。”

…………

尚未進入文載龍淵，僅僅隻是來到外圍。便被負責巡邏的儒生遍阻攔下了二人腳步。

贏虔看著他們，眼中並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既無性質，亦無殺意。僅僅隻是冷眼掃視了一圈之後遍不做理會。

“止步”

見贏虔並無停下來的意思，而是繼續創入。一名負責守衛的弟子發生嗬斥道。

下一刻，贏虔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天地現異象，儒門經典子曰化作巨大字元懸掛於贏虔頭頂之上。似創學聖人複生，喃喃儒學至理在儒生腦海響起。似聖人講道一般。晦澀難懂的道與理的衝擊下，資質稍弱的儒生難以承受道與理的衝擊紛紛昏迷了過去。

贏虔掃過全場，見仍有一兩個儒生苦苦堅持。更有一人在道與理的呢喃中陷入頓悟。微微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一旁紅塵雪見如此情形，不由驚歎贏虔之能為。在來的路上二人遍討論過儒生攔阻該如何。當時贏虔隻是介紹儒門有一絕學神儒玄章，贏虔曾經有幸得見，更是在其基礎之上。創出一招絕學，雖無大用。然而對於根基不足者卻有奇效，隻是洛神未曾想到竟然有如此威力不由駭然。

雖然也有數名儒生死於道與理的偉力之中，並不迂腐的紅塵雪。轉念一想遍明白其中道理。

此數人恐怕心術不正，在道與理的衝擊下。不斷自我懷疑，最終陷入不斷自我否定自我懷疑的死循環之中。最終心力耗儘而亡。

一切終歸是咎由自取，隻是想到應無騫卻也一陣沉默。事已至此，唯有相信贏虔為應無騫爭得一線生機。

幾乎在贏虔出手同時，作為儒門最高權利機構。文載龍淵內部製度嚴密。高層遍做出應映，不多時，便有儒生來到潛龍惑淵之外。

此時的醉雨暘正在與暢遺音等人，還在商議幽都破封，封劍主戰敗對於儒門的影響，以及下一步儒門所要麵臨的挑戰該如何應對的策略。

“何事如此驚慌？”看著眼前的儒生，醉雨暘眉頭一皺。頓感不悅。

“回稟掌教，有人攻打本門。”

“什麼？”醉雨暘不由一驚。

“嗯……”方纔回來來到大殿之中的應無騫，聽到此言不由心中盤算。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竟然敢直接進攻儒門本部？”暢遺音連忙追問道。

應無騫此時亦是心中疑惑，難道是幽都破封君臨黑帝親自登門了？

“是……是一個黑衣少年，與一個宮裝女子。那少年仿若聖人臨凡，儒門經意道、理的威能下。弟子能都阻擋不住。”儒生顫顫巍巍的回答著，隻是語氣中一抹羨慕一抹期待之色卻是顯得格格不入。

黑衣少年與一個女子。這是什麼組合。

應無騫暗自思索，儒門何事又惹上了這麼一對人了？

暢遺音疑惑，應無騫亦是不解。然而無論如何，對方如此作為。已經殺到儒門本部，這樣打儒門的臉麵。此二人今日若不能留下。恐怕儒門將成為三教之中的笑柄。

“千古清懷何寄，但比澄泓巋巍，不問成敗爭是非，成既成矣，誰人堪與。”

伴隨詩號，應無騫身上氣勢磅礴而出。籠罩整座大殿。這是一種獨屬於長久身居高位才能養成的一種霸氣與自信。

“暢遺音，醉雨暘。走，隨本座前去會一會，這不請自來的…………惡客。”

說出“惡客”兩個字的時候，眼中殺機一閃而過。男的要死，女的更不能留。

”————————————————————

文載龍淵外圍，贏虔與洛神紅塵雪並肩而行。儒門本部弟子雖然眾多，然而在無邊道與理的衝擊下。卻紛紛盤膝而坐。兩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竟然並未收到多麼激烈的抵抗。

隻是贏虔那被洛神攙扶著略微有些纏鬥的手臂，已經發白的麵容卻無不昭示著他並冇有真如麵上這般輕鬆寫意。

“止步！”

“站住”

“此地禁止入內”

越來越多的儒生，紛紛現身。前赴後繼一般衝向贏虔與洛神二人。然而在到達身前之後，竟然大部分儒生主動當下手中武器。紛紛盤膝而坐，悟道起來。而在二人身後是很多已然自頓悟中甦醒的儒生們。

雖然都隻是普通儒生，不知高層決議為何。但是，經曆過贏虔秘法洗禮之後的儒生們也都明白。來人非是敵人。或者說非是儒門的敵人。而且其應該就是儒門高手，其儒門秘法卻也讓眾多儒生心服口服。紛紛緊跟贏虔步伐。亦不做抵抗，隻是緊緊跟隨。靜觀事態發展。

一步，一步，一步……

隨著贏虔的前行，越來越多的儒生來到贏虔身後。無邊異象中，儒門經典亦是越來越模糊。

“那是……”

就在此時，應無騫帶領儒門高層趕到。入眼所見卻被眼前一慕所震撼。儒門弟子幾乎八成站在贏虔身後，似是成為其簇擁。更有一成弟子似是頓悟一般。

看著眼前不遠處的一男一女。隻見男子應無騫雖然冇有真的對話過。然而其樣貌卻是認識，正是一戰擊敗封劍主歎希奇。而一戰揚名武林的贏虔。

轉頭看向女子，應無騫不由愣住了。“她是………………”

雖然紅沙拂麵，但是自小一塊長大。照顧自己，疼愛自己的同胞姐姐，雖然數百年未曾再見。然而親情血脈上的羈絆，卻讓應無騫一眼認出了紅塵雪。

“他們什麼關係？”

定睛一看，卻見紅塵雪攙扶著贏虔。兩人動作及其親密，雖然看神色贏虔臉色煞白，然而男女有彆，向來知禮受節的姐姐。竟然讓這個男人靠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把推開。應無騫心底不由發怒。

隨即一聲沉喝，頓時周遭方纔頓悟的儒生紛紛被這一聲驚醒。

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應無騫眉頭緊皺。緊盯著贏虔麵容，眼中殺機浮現。冷冷道：“兩位突然襲擊我儒門本部，意欲何為？”

看著突然對自己如此大的殺機的應無騫，贏虔確實皺了眉頭。仔細觀察這才發現，其看紅塵雪的眼神更是怒火中燒。略微思索遍明白緣由。

會心一笑，贏虔對應無騫言道：“今日吾兩人來此，卻是為了一件事。還請正禦幫忙！”

雖然憤怒，然而作為儒門掌教。該有的禮數卻也是還得保持。聽得贏虔言語。應無騫語氣生硬的言道：“兩位所謂何事，竟然值得二位如此大費周章的強闖儒門。”

紅塵雪看著應無騫的樣子，心中卻是一陣發苦。自小一塊長大的弟弟，心氣極高。僅僅隻是因為父親將極單鋒劍譜傳給自己，遍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數百年。而今數百年不見，未曾想方一見麵。他竟然對自己如此大的火氣。

聰慧如洛神，又何曾明白。天底下弟弟對姐姐，哥哥對妹妹那一份自親情上來說。獨特而又霸道的佔有慾乃是人之常情，隻不過事情太過於突然，而無法接受而已。

“吾二人來此，隻為一事。昔日因今日果。還請正禦伏法認罪。如若不然，今日吾二人唯有……”

聽得贏虔威脅話語，應無騫怒極反笑。雙眼之中的怒火似要化作實質，將贏虔燃燒殆儘。如若眼神可以sharen的話。相信此時贏虔早已經死了無數次。

“昔日萬界為一己私慾，算計易天玄脈而至使易天玄脈滅絕。而後更是變本加厲篡改曆史，掩蓋事實。如今更是於雲古道淵之主崇玉旨一同刺殺諦佛主。林林種種吾遍不一一列舉。汝可之罪。”

聞聽贏虔話語，在場儒生頓時嘩然。議論之聲頓起，眾多儒生看向他們的掌教的眼神也不由變得複雜了起來。

“肅靜！”暢遺音見狀立刻一聲沉喝，頓時嘩然之聲消弭。然而儒生心中的議論卻不是地位可以控製得了的。

感受到儒生們的變化，應無騫眉頭一皺。然而並未解釋，隻是轉頭看向贏虔身邊的紅塵雪。

見自己的弟弟看了過來，紅塵雪不忍與其對視。因為接下來將是她無法承受的結果。

見姐姐竟然不敢看自己，心中憤恨的應無騫怒極反笑。對著贏虔喝道：“汝無故強闖我儒門，卻又汙我清白。證據何在，若無證據。今日汝遍要留在我儒門。”

看著怒氣騰騰的應無騫，贏虔麵色一肅。眼睛掃過在場儒生，隨即轉過頭與洛神對視一眼。紅塵雪似心有靈犀一般，鬆開攙扶著贏虔的雙手退到一旁。

卻見贏虔傲然說道：“證據，我說的話便是證據。汝若要講道理遍個是非，那吾告訴你。吾便是道理。吾之劍便是道理”

“狂妄！”碎雨暘看著狂傲的身姿。怒斥道。

“閣下卻是過了，若是如此唯有劍上分說了。”應無騫，收斂心神。盯著贏虔冷冷說道。

卻見贏虔一把，拔出腰間長劍。隔空虛指，對應無騫言道：“分說不分說，不由分說。一切劍上說話。”

早已經按耐不住怒火欲要教訓一下贏虔的，應無騫見此正合心意。隨即揮手示意眾人退後。騰出戰場。然而尷尬的一幕卻讓應無騫，對贏虔的殺意更加濃烈了一分。卻見在場之中，除了少數幾個心腹之外，竟然都毫無動作。

“退後十丈開外！”

卻見贏虔一揮手，在場儒生紛紛讓了開來。

見自己作為儒門正禦的命令，竟然還不如一個外人指揮的動儒生。應無騫殺意再漲一分。

頓時周遭一片空曠的場地被讓了出來。隨即，應無騫不做猶豫。玄單鋒悄然上手。

功元猛提，滑步持劍直取贏虔要害。

重傷沉重，此身此時不過靠著雄渾內元。以及當初融合儒門先賢所遺留下的精氣神與執念為根本。以古今先賢之正氣而創造而出。而此時這股力量卻也靠著它吊著贏虔一口氣。

“天式：儘氣玄黃”

見應無騫攻來，贏虔深知自己隻有一招的機會。隨即一掌急出，將應無騫逼退。

旋即不做留守，一劍擎天。至極之招再出。頓時百裡方圓風雲驚走，日月無光。無邊精氣彙聚於一劍之上。周身劍意揮灑，攜帶贏虔一身精氣神。融入這一劍之中。

“斬天訣：碎日月”

應無騫見贏虔起手便是至極之招，周遭皆是儒門儒生。心知自己躲無可躲。唯有硬接此招。

不再猶豫，曾經萬界同修數百年。融合儒道釋易四教經意之招，首現塵寰。

“四教彙流：儒浪千湍”

無邊元氣，彙聚化作無邊精氣之海。海上道雷仿若天罰，震耳欲聾。浪花之聲如同萬佛梵音清唱，一浪高過一浪，一浪強過一浪。似乎合天地之理。四教彙流，化至極儒式席捲天地。

雙強至極一會，頓時方圓震盪。觀戰儒生，見兩人威勢紛紛抽身而退。隻聞轟然一爆，整座潛龍惑淵為之一震。

隨即塵埃落定，煙塵散儘之後。隻見，應無騫倒落塵埃之中。心口之上一道淩厲的劍光自傷口激射而出。文載龍淵之主，儒門當代掌教殞命。一切是如此突然，如此讓人難以接受。

然而敗了，便是敗了。再無迴轉餘地。

見應無騫被贏虔一劍斬殺，紅塵雪見此情形。嬌軀一震。眼淚瞬間自眼角流了出來。

顫抖的來到倒地的應無騫身前，撫摸著那仍然新鮮的屍體。紅塵雪緩緩摘下麵紗。伸手抱起應無騫屍體。緩步向外走去。

醉雨暘見狀立刻說道：“掌教已死，何必還要踐踏死者屍體。還請讓我為掌教收埋。”

卻見紅塵雪抬起頭來，看著贏虔說道：“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一切到此結束了。”

看著眼前女子，與應無騫九成向的樣貌。在觀其神色。在場眾多儒門高層不由明白了什麼。

隨即贏虔長劍入鞘，轉身踏步而去。在場儒門高層碎雨暘等人想要阻攔。然看到儒生們那恭敬的神色，以及紛紛目送贏虔背影的樣子。最終他並未有所行動。

洛神也隨後帶著應無騫的屍體，緩步離開了文載龍淵。

數日後，江湖瘋傳打敗歎希奇的魔吞不動城高手。天狼嘯月真名命如風。在打敗歎希奇之後，隻身前往儒門本部，強勢擊殺儒門當代掌教應無騫。與此同時，隱世多年的道門高手傲笑紅塵再度塵凡。隻是其附出世。遍強勢覆滅雲古道淵。頓時整個道界一片嘩然。隨著儒道釋三教掌教紛紛被殺，武林中風聲鶴唳。江湖中活躍的個個勢力一時間紛紛掩息作古。武林難得的進入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而命如風自此絕跡江湖，再也冇人見過他一麵。儒門也因此不再追究其擊殺儒門掌教之事的罪責。

怡情江山樓中，紅塵雪看著不遠處正在與淩波影與鴛鴦鏡玩的不亦樂乎的紫瞳。微微一笑。

從懷中拿出一個造型古樸的玉佩，仔細端詳著。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喃喃道：“謝謝你，期待與你再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