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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進去之後，張遠他們在服務區等了七天。
七天裏，沒人說話。
周婷每天坐在院子裏，看著那條路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張遠陪著她，手傷還沒好利索，纏著繃帶，但也不肯進屋。
老周每天抽煙，一根接一根。蘇月有時候陪他坐著，有時候出去打聽訊息。
蘇青也留下了。她說那邊的事處理完了，不著急回去。
第七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張遠忽然站起來。
周婷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條路上，一個人影慢慢走出來。
老鄭。
他走得搖搖晃晃，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張遠衝過去，扶住他。
老鄭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動了動，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那個慈祥的鄭爺爺的笑。是另一種笑。一種……好像放下了什麽的笑。
“找到了？”張遠問。
老鄭點點頭。
他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遞給張遠。
是那塊夜巡者的牌子。周大江那塊。
還有一張紙。
羊皮紙，皺巴巴的，邊都磨毛了。
上頭標著七個點。三個畫了圈，四個標著記號。
真的地圖。
張遠愣住了。
老鄭說：“我弟弟給的。他說，這是他守了三十年的東西。該給你們了。”
周婷跑過來，扶住老鄭另一邊。
“鄭爺爺……您弟弟呢？”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說：“他走了。”
周婷愣住了。
老鄭說：“我等了他三十年。他也等了我三十年。見著了，就都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
“兩個人一起走的。”
周婷眼眶紅了。
老周轉過身，看著老鄭。
“鄭叔，”他說，“你往後咋打算？”
老鄭想了想，說：“守路口。那條路，總得有人守。”
老周點點頭。
那天晚上，老鄭走了。
他說要回那個村子，繼續守著那個路口。
張遠送他到車邊上。
老鄭上了車，忽然搖下車窗，看著他。
“小子，”他說，“你爹在裏頭。他等的人，是你。”
張遠點點頭。
老鄭說：“找到剩下的四口井。找到答案。然後去接他。”
車開走了。
張遠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周婷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說，“回去。”
兩個人往回走。
走到院子門口，忽然聽見裏頭有人在說話。
是蘇青和蘇月。
蘇月說：“姐，你這幾天咋老看他？”
蘇青說：“看誰？”
蘇月說：“張遠。”
張遠腳步停了一下。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說：“沒看啥。”
蘇月說：“你當我瞎？”
蘇青沒說話。
周婷看了張遠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張遠趕緊拉著她進去。
“那個……飯好了沒？餓了。”
蘇月看著他，似笑非笑的。
蘇青站起來，說：“我去熱飯。”
她從張遠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沒看他，但停了一下。
然後她走了。
張遠愣在那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周婷在旁邊，輕輕掐了他一下。
“愣啥呢？”
張遠回過神，趕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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