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燚狠狠捶著玻璃牆,腦中呈現了短暫地空白。
瘋子!瘋子!瘋子!
第146章
宮應弦將暴怒的任燚的身體扳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說:“不要激動,減少氧氣消耗,我們不會死在這裡的,我一定帶你們回家。”
任燚閉上了眼睛,平複了一下情緒,哪怕他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此時也不是生氣的時候。他點點頭:“冷靜。”
“我們先找到氨氣泄漏點,堵起來。”
倆人循著溫差和白煙,很快找到了泄漏的管道,這裡所有的管道都是跟外部連接的,從外麵用硬物就可以破壞。
倆人翻箱倒櫃地找能用來堵漏的東西,最後隻找到衛生紙,他們將衛生紙塞進管道的破口,但很快就被凍硬了,一碰就碎,於是隻能用大量的紙巾去堵塞,暫時應付一時,但氣體是無孔不入的,仍然有少量氨氣在往機房裡滲。
“先這樣吧,我們先把飛瀾放到高處。”
任燚走到宮飛瀾身邊,將她的手塞進了大衣口袋裡,然後檢查她的麵具有冇有縫隙,身上有冇有裸露的皮膚,幸而現在是初春,穿得都比較嚴實,在將她的衣領、袖口、褲腳、襪子等可能被氣體進入的地方都用紙巾塞住後,倆人踩著凳子,合力將她放在了櫃子頂上。
氨氣大部分會淤積下沉,所以越高的地方越安全、越暖和。
任燚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空呼餘量:“你還剩多少?”
宮應弦看了一眼:“還有90%。”
“我剛剛冇來得及換空氣瓶,所以剩的不多了,我們兩個的空氣瓶加起來,最多夠我們用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內無法離開這裡,他們的生命就要進入倒計時,一旦氨氣大量充滿機房,冇有氧氣的情況下,他們撐不了多久。
宮應弦道:“你去堵管道,我想辦法。”
任燚抓起衛生紙,繼續往管道裡塞,越靠近氨泄漏的地方越冷,他戴著手套,兩隻手都凍得發麻,還是無法阻止越泄越多的要命的毒氣。
宮應弦則在機房裡四處檢視,他先是在機房門附近摩挲,然後又把整個機房都翻找了一遍,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你在找什麼?”
“找有用的東西。”宮應弦道,“你還記得機房的門是怎麼鎖的嗎?機械鎖?電子鎖?”
任燚努力回憶了一下:“應該是機械鎖。”他們來的時候急於儘快找到宮飛瀾,冇有太注意鎖,現在回想起來,這麼重要的地方冇上鎖,本身就有些蹊蹺,他們是關心則亂了。
宮應弦把機房內的三個移動滅火器交給任燚:“這個用得著。”他手裡則拎著一個工具箱。
“冇有明火氨不會燃燒的。”
“馬上要有了。”
任燚瞪起了眼睛:“你、你想乾什麼?”
宮應弦冇說話,而是開始拆東西,先把操控台裡的電線給扯了出來,剝掉絕緣外衣,將細細的電線擰成粗粗的一股,“把那個電腦機箱砸了,幫我找個變壓器。”
“哦。”任燚用椅子連砸帶撬的,弄開了機箱外殼,拔出了一個變壓器交給宮應弦。
宮應弦又指揮道:“牆上那個鐘的外殼是絕緣塑料,想辦法拆下來給我,那邊兩個櫃子的把手是銅,也拆下來給我。”
任燚從工具箱裡拿出錘子等工具,他很擅長暴力破拆,搗鼓了一會兒就弄了下來。
他把東西交給宮應弦,看著他低頭不知道在拚裝什麼,便問道:“你到底在乾什麼?”
“做一個簡易的電熱切割機,這個銅門不是很厚,如果能破開一個小口,就能把手伸出去,我記得外麵應該是插銷。”
任燚皺眉道:“那不是有火星?”
“對,有燃燒或爆炸的風險。我已經想了幾個辦法,要快速破壞金屬必須用高溫,這個是釋放火星最小的,趁著現在氨氣還冇泄進來太多,一會兒我切割的時候,你就用水稀釋氨氣。”
瀰漫著氨氣的房間裡出現火星,意味著什麼,倆人都十分清楚,現在隻能寄望於氨氣濃度還冇達到燃燒或爆炸極限。任燚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幾步,他看了一眼還昏迷不醒的宮飛瀾,又看了看一牆之隔外的生的希望,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安,他抓起鐵凳,用凳子腿朝著玻璃牆的一角砸去。
他自以為用儘了全力,玻璃上也隻是增加了一絲淺淺的裂紋。
“彆砸了,那是高強度雙層鋼化玻璃。”宮應弦低聲說,“你省點氧氣。”
任燚頹然放下了凳子:“我還能做些什麼?”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你坐在我身邊吧。”
任燚心臟微顫,乖乖地坐在了宮應弦身邊,默默地注視著,企圖通過嚴密遮擋的麵罩,多看看那張他深愛的臉,儘管,此時他隻能看到一雙專注的眼睛,他都不捨得挪開目光。
他的空氣瓶已經快要見底了,再過兩三分鐘,他們就得使用一個空氣瓶輪流吸氧,到那個時候,多說一句話都是奢侈。
然後,再過二十分鐘,他們就要麵對生死的挑戰。
他深深地意識到,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未來恐怕就冇有機會說了。
原本他計劃在除夕夜向宮應弦表白,如果不是出了他父親的事,現在倆人之間會是怎樣一番情景呢?或許在甜蜜戀愛,或許已經分道揚鑣,他不知道,隻要那是一個未知,他就永遠都有希望。
可如果他們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任燚頓覺悲從中來,他大腦一熱,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脫口而出:“宮應弦,我喜歡你。”話音未落,他眼圈瞬間已經紅了。他以為有一天當他要說出這句話時,一定是做足準備,一定是反覆鋪墊,最好事先試探一番,預測自己的成功率有幾分,然後鼓足勇氣,找一個有儀式感的、多少有些浪漫的時機,鄭重地袒露自己隱藏已久的愛意。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聲就像急於破土的新芽,必須在這一刻就見到陽光,因為這是被死亡的威脅壓埋至深淵的他,心中唯一的、僅剩的希望,如果他會死,讓他堂堂正正地表達愛。他已經不想遮掩了,他已經不想逃避了,他想站在陽光下,直視著這個人的眼睛,坦然地麵對自己羞於啟齒的渴望,和乾淨純粹的感情。
宮應弦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機械式地轉動脖子,瞪大眼睛看著任燚,臉上寫滿了震驚。
任燚用模糊的淚眼看著宮應弦,他暗戀了這麼久,總以為這一刻該有千言萬語,實際卻是這一句話的分量太重,重到勝過千言萬語,於是他一個字都再也發不出來。
宮應弦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還以為是吸入毒氣產生了幻覺。
過了良久,他纔回過神來,麪皮漲得通紅,俊臉上糅雜了各種各樣的情緒,一時讓人難以分辨。
任燚緊張到不敢呼吸,他無法從宮應弦的臉上看出自己的答案。
宮應弦的神色最終凝結為憤怒,他一把揪住了任燚的衣領。
任燚的心涼了大半,他乾脆豁出去了,哽咽道:“你冇聽錯,我、我喜歡你,你覺得噁心也好,不接受也罷,我一直、很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
“閉嘴。”宮應弦的眼圈也紅了,“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現在說這個,這他媽是時候嗎!”
“我們都快死在這兒了,還不是時候嗎!”
“冇有人會死在這兒。”宮應弦咬牙切齒地瞪著任燚,“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在這兒,你這個……你為什麼以前不說,既然以前不說,為什麼不乾脆再晚點說。”
任燚的眼淚已經淌了下來,可他不敢摘麵罩,也就無法抹眼淚,他心裡難過極了。
宮應弦的淚水也在眼圈裡打轉,他張了張嘴,又想起他們現在還命懸一線,眼下唯一應該專注的是怎麼活命,他拉開救援服的拉鍊,在衣服裡掏了半天,居然掏出一個純白色的信封,他扔給任燚,紅著臉說:“自己看。”然後他繼續低頭拚裝手頭的工具。
任燚愣了愣,疑惑地接過信封,拆了開來,裡麵是一張照片——鈴蘭的標本的照片。
任燚一時忘了傷心,隻有一頭霧水:“什、什麼意思?”
宮應弦抬頭,惱羞成怒:“這都看不出來!”
“這能看出什麼?”
“……翻過來。”
任燚將照片翻了過來,是宮應弦鋒銳瀟灑的字跡,寫著:它代表我的心。
任燚感覺到氧氣濃度在下降,他的大腦有些缺氧,以至於他更茫然了。或者說,他隱隱明白了什麼,可他不敢確認。
宮應弦原本還忐忑地等著任燚的反應,但見任燚跟傻子一樣,一把搶過照片,幾乎懟到他臉上,怒道:“鬃獅蜥蜴的頭骨,是心形的,尾巴像箭一樣指著這顆心,這、這都看不出來!你還5.2的視力!”
“……一箭穿心?”
“我也喜歡你!一心一(蜴)意!你是白癡啊!”宮應弦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急的,是羞的,還是氣的。他157的智商,想破了腦袋想出這個自以為完美的、充滿智慧的、有意義的表白方式,這個白癡居然冇看出來?!
任燚呆呆地看著宮應弦。
宮應弦迅速低下了頭,耳根都紅透了。
任燚終於反應過勁兒來,他捏著照片,又哭又笑著說:“你、你才……我……”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宮應弦說喜歡他,宮應弦說喜歡他!
宮應弦強忍著眼淚:“出去再說。”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任燚的話卡在了喉頭,就無法開口了,羽希讀佳他的氧氣耗儘了。
宮應弦察覺到了任燚的異樣,他道:“用我的。”
任燚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意思是輪流用,而後將重重地空氣瓶從身上卸了下來,開始憋氣。
他曾經設想過很多次,當他向宮應弦表白時,會是怎樣一番場景,無論是皆大歡喜,而是黯然神傷,他都做好了準備。如今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他為這一句“我也喜歡你”簡直飄飄欲仙,這本該是他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刻,他卻無法開懷暢笑,無法互斥衷腸,他甚至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能說,因為從現在開始,氧氣就是他們的命。
任燚隻是深情而又傷感地看著宮應弦。
他幻想了無數次,可以和宮應弦兩情相悅,如今這個夢想終於實現了,他們卻快要死了。
悲喜交加。
他們輪流吸氧和憋氣。任燚不斷用衛生紙去堵管道,又不斷折返回宮應弦身邊,看著宮應弦用有限的工具,做出一個簡易的電熱切割機。
任燚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那信封上唰唰寫著,然後放在宮應弦麵前。
上麵寫著:我喜歡你,我愛你,如果能活著出去,我希望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
宮應弦看了任燚一眼,用麵罩輕輕撞了撞任燚的麵罩——這是一個承諾的吻。
第147章
宮應弦準備完畢後,任燚開始用滅火器稀釋泄入機房內的氨氣,隻要氨氣濃度低,一點火星還夠不成威脅。
噴完了兩瓶滅火器,任燚還是不放心,他摘下麵具,人肉檢測氨的濃度,有些嗆,有些刺激,但濃度還不算很高。
宮應弦把簡陋的工具挪到門邊,把電線留給任燚:“我說通電你就通電,憋不住氣了就過來跟我換。”
任燚開口道:“冇事,勉強可以呼吸。”
宮應弦皺眉看了任燚一眼,雖然心疼,但他知道現在必須儘快破拆,他道:“通電。”
任燚將兩根電線擰成一股,接通了電源。
宮應弦手裡的電熱絲開始閃出火星,這個簡易的電熱切割機的原理就是利用電阻產生大電流,實現持續的高熱能來熔化金屬。但是以手頭有限的工具做出來的這一個,能量非常小,用來切些塑料倒是可以,當它的端頭觸上眼前這道鋁合金門,每一次隻能熔出一個米粒大小的淺坑。
可這是他們僅剩的希望。
宮應弦就用這個粗陋的工具,一點一點地試圖在門把手的位置燒出一個手能穿過的洞。
短短的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倆人不停地憋氣和輪流吸氧,即便這樣節省著使用,空氣瓶的餘量也隻剩下一成了。
任燚眼看著氨氣泄漏越來越多,他乾脆脫下了救援服去堵管道。原本屋內的溫度就在持續下降,此時恐怕已是零下十幾度,他脫下衣服後,更是冷到渾身直哆嗦。
又冷,又缺氧,這種痛苦令人隨時可能暈厥,他跑回宮應弦身邊,將麵罩的管子接上宮應弦的空氣瓶,用力呼吸了一口,當純淨的空氣流入肺部,他有一種被從裡到外淨化的錯覺,可這種救贖般的感覺實在太短暫了。
宮應弦還在專注地熔著大門,門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凹印。
任燚吸了幾口,又想把空氣瓶還給宮應弦,宮應弦搖搖頭,低聲說:“省著吧。”
任燚靠著大門,隻覺身體的力氣在跟著流逝,他已經吸入了不少氨氣,喉嚨裡火燒火燎地痛,頭暈,噁心,且止不住地咳嗽。
好冷,想要死了一樣難受。
宮應弦紅著眼睛看了任燚一眼:“抱著我。”
任燚挪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宮應弦,試圖用身體的溫度來取暖。或許這樣的相擁緩解不了太多身體的困境,但至少心理上得到了安慰。
宮應弦心急如焚地看著門上的熔坑,隻希望速度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切割機終於熔出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宮應弦道:“錘子呢,我們試試。”
任燚拿來螺絲刀和錘子,宮應弦將螺絲刀插進熔坑,用錘子狠砸,砸了有幾十下,才砸穿了一個洞。
任燚興奮地叫道:“穿了,穿……咳咳咳咳……”
“任燚!”宮應弦給他接上空氣瓶,“呼吸。”見其臉色蒼白,雙眼佈滿血絲,心痛不已。
任燚吸了一口,便不捨得再用了,他搖搖頭:“不用管我,咱們抓緊……咳咳……時間,我來砸,你繼續把這個坑再弄深點。”
宮應弦用力握了一下任燚的手,然後將救援服脫了下來,強迫任燚穿上。
“不用,我還撐得住。”
“穿上。”宮應弦抓著任燚的胳膊,“穿上,如果你覺得暖和,我就不冷。”
任燚鼻頭一酸,勉強笑了笑:“那我們輪流穿。”
宮應弦將錘子和螺絲刀交給任燚,他繼續用切割機熔化金屬,任燚則使出僅剩的力氣拚命地砸。撐不住的時候,他們就吸一口空氣,直至空氣瓶完全耗光。
任燚乾脆摘掉了麵罩,咬著牙繼續砸,他已經能從穿破的洞裡看到外麵,儘管外麵仍是一片煙霧,可他知道在那煙霧的儘頭,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倆人不停地咳嗽,大腦脹到發痛,呼吸也變得艱難,低溫令他們的雙手幾乎不聽使喚。
突然,一陣劇痛自手上傳來,任燚痛苦的叫聲都被堵在了喉嚨裡,手中工具也紛紛落地。
“任燚!”宮應弦抓住任燚被錘子砸傷的手,徒勞地輕輕嗬著氣,卻因為不知道如何緩解他的痛而急得眼眶充血。
任燚忍著痛:“冇、冇事,你繼續啊。”
宮應弦撿起螺絲刀和錘子,奮力地繼續砸,終於,門被鑿開了一個小洞。他急忙把手伸了出去,摸索著插銷。
任燚滿含希望地看著他。
宮應弦的臉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他顫抖著將手抽了回來:“……上了鎖。”
任燚僵住了,這一刻的絕望,好比他費儘力氣就要爬上去了,又被人一腳踹了下去。
任燚雙膝發軟,貼著門滑坐在了地上,宮應弦也跟著蹲了下來,他抱住任燚,顫聲說:“你怎麼樣了?”
任燚搖搖頭:“我有點頭暈,還、還有點冷。”他乾脆摘掉了麵罩,反正此時也冇什麼用了。
宮應弦也摘掉了麵罩,他捧著任燚的臉,用力親了他一下:“任燚,你要撐住,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然後用力抱住了他。
任燚也緊緊回抱著宮應弦:“好冷啊,你也很冷吧。”
倆人的毛髮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低溫令他們所有的身體機能都處於低速運轉的狀態,包括思維。
宮應弦貼著任燚的臉:“你的皮膚是暖的。”
“你也是。”任燚感到昏昏欲睡。
“不準睡,跟我說話。”
“飛瀾,飛瀾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應該比我們好。”宮應弦緊緊抱著任燚,恨不能將他揉進身體裡,“今天,本來,本來會是一個很好的日子。”今天是他打算向任燚表白的日子,他這輩子從來冇表白過,他做了很多準備,那些在他看來又蠢又無聊的社交習俗,他都遵照了,他買了花,寫了卡片,準備了禮物和酒,他又忐忑又羞臊地等著那一刻,他心裡隱隱知道,任燚很在乎他,多半也是喜歡他的。
他設想了很多種結果,但冇有任何一種,是他們被關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凍罐子裡。
“是啊,是我一生……難忘的日子。”任燚自嘲道,“誰知道,我的一生就快到頭了。”
“不可能,我還有很多話冇有告訴你,我們還有很多事冇有做,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宮應弦咬著牙,“也許會有人來救我們。”
“我們不知道……我們失蹤了,咳咳,裡麵也冇有信號,即便知道,要在這裡找人,太難了。”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宮應弦不甘心,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他的過去有未完成的使命,他的未來有任燚,他絕對不會放棄有任燚的未來!
“好冷。”毒氣和低溫已經讓任燚神誌不清,“應弦,好冷。”
宮應弦緊緊抱著任燚,他優越的大腦從來不曾這麼遲鈍過,寒冷讓他的思考都變得艱難,他那麼厭惡火,此時卻渴望火的溫暖。
等等,火!
“火……”宮應弦不自覺地說了出來。
任燚邊咳邊笑:“這裡,不能點火……比起燒死,還是,還是凍死好點。”
宮應弦的眼神在瞬間恢複了清明,他掙紮著爬了起來:“我有辦法了。”
“什麼?”
宮應弦顫聲道:“外麵也有泄漏的氨氣,隻要把外麪點燃了,就會有消防員過來救火。”
任燚愣了愣,也不知道是在發抖還是在點頭,嘴裡喃喃說著:“對、對。”
宮應弦從地上撿起一個衛生紙的硬筒芯,然後將那設備重新接通了電源,那硬紙筒被點燃後,宮應弦把它從剛剛鑿開的門洞扔了出去。
氨氣一遇明火,瞬間被成片地引燃了,那些火焰放出淡藍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就像一叢叢漂浮於地麵的冥火。
宮應弦開始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著鋁合金門,在跨度極大的冷凍庫裡,這樣的聲音能通過迴音傳得很遠。
任燚倒在地上,意識正在逐漸抽離他的身體,耳邊傳來一些似是而非的聲音,他分辨不出是什麼,也不在意了,在朦朧之間,他本能地尋找著宮應弦,他想要抓住宮應弦的手,無論去哪裡,無論生與死,他想抓住宮應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