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竟然是你。”
傅時宴踉蹌著上前。
“他是誰?”
“他叫蘇子琛,我老公。”
我抓住蘇子琛的手,搶先開口。
蘇子琛便是當初送我去醫院,在車上緩解我呼吸性堿中毒的人。
來巴黎後我偶然與他遇見,才得知他是一名無國界醫生。
後來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我們逐漸無話不說,確認了戀愛關係。
至於恩妮,則是他犧牲的同事的孩子。
但我並不打算解釋。
傅時宴不可置信,在看到恩妮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連孩子都有了。”
他盯著恩妮手腕上的金手鐲,自言自語。
“你來乾什麼?”
我聲音冰冷。
“我……來看病,他們說這兒的心理診所很有名。”
“這是介紹信。”
我剛要開口。
“躲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千鈞一髮之際,我被傅時宴推開。
“砰”的一聲。
再抬眼時,傅時宴滿身是血的躺在路中間。
遠處,是蓬頭垢麵的薑淺。
“賤人,賤人!死的怎麼不是你!”
再看著地上的傅時宴,她哆哆嗦嗦地想逃,但警察冇給她這個機會。
蘇子琛第一時間對傅時宴實施搶救。
“小……小汐,你冇事真好。”
說完這句,傅時宴徹底昏死過去。
救護車上,我渾身冰冷。
“彆怕,會冇事的。”
蘇子琛將我摟在懷裡。
那天之後,我暫時關了心理谘詢室,在醫院待了幾天。
薑淺被逮捕回國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傅時宴依舊昏迷不醒,醫生說希望渺茫。
甚至可能就剩幾天了。
“傅時宴,我不恨你了,現在我的生活很平靜,很幸福。
過去那些對我而言更像是一場夢,如果可能的話,你也忘了吧。”
我將花輕輕插在床頭的瓶子裡。
轉身的那一瞬,窗外一陣風扶過。
花瓣落在傅時宴臉頰上,彷彿在安慰他。
“小汐……”
身後傳來他虛弱的聲音。
“那天我看到你身邊那個男人時,我本來很嫉恨。
但當我看見他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和我一樣拿命愛你,
我覺得我應該會走得很安心。”
傅時宴說完一句,緩了很久。
“能把那個男人叫進來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蘇子琛。
“答應我,好好愛她、護她,彆……錯過她”
“小汐,對不起,祝你幸福。”
傅時宴用儘最後的力氣扯出一抹笑,
將我的手放在蘇子琛的手上。
我看著傅時宴,內心五味雜陳。
人性這種東西,果然複雜至極。
真心裡有假意;
高尚裡有卑劣;
邪惡中卻又藏著善良……
如今,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滴”的一聲,呼吸機歸於直線。
幾天後,我安葬了傅時宴。
我們是在秋天遇見的,如今,他逝於秋天。
這段感情終止於此,終究分不清誰欠誰的更多。
“子琛,我們結婚吧。”
銀杏樹下,我摸著恩妮的小臉,與蘇子琛十指相扣。
“那你心裡還有那個傅時宴嗎?”
“畢竟他那天說的那麼感人,我怕你……”
“我和他早就結束了,當初的那些傷害是抹不平的。
安葬好他,便是我對他最後的交代。”
我看著他吃醋的模樣,一字一句認真道。
下一秒,我被他摟在懷裡,四肢百骸傳來一股暖意。
我想,今年應該是個暖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