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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010

作者:甄洛秦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7

趙迢說不必打聽,實則……

趙迢說不必打聽,實則是他不敢聽。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齊王府一倒,他的洛兒怕是要受辱。

趙迢雖在甄洛身邊留了人手,可端看邢鯤的情況,便可猜到甄洛必定受了難,那些人手想必也是廢了。

自己如今重傷至此,如螻蟻般苟且偷生,他拿什麼去救他的妻子?

自知身如困獸,隻得強按下心頭萬般憂心惦念,忍者苦痛熬過去。

紅藥聽罷趙迢所言,無聲退下,闔上房門離開。

人走遠後,冇了聲響,趙迢眼神空洞的瞧著室內緊閉的門窗,猛地咳出血來。

他伸手拭去唇瓣血色,闔眼在心中一遍遍呢喃道:“洛兒,我隻盼你活著。”

即使受儘屈辱,即使墮了名聲,即使被人踩入爛泥,也要活下去。

*

齊王府小院中。

甄洛散發坐在案前,瞧著食案上的膳食,一口也吃不下。

她心中掛念著那邢鯤拖著重傷的身子離開究竟是去的何處,便冇有什麼食慾。加之王府膳房現下做膳的廚子是軍營的夥伕,不是舊日趙迢給她特意尋的那廚娘,這做出的飯菜也不合甄洛口味,她自然吃不下。

春嬋在一旁瞧著主子小臉蒼白的模樣,心疼道:“主子,您好歹用幾口,一口不嘗這身子如何熬得主啊。”

婢女話音剛落,門檻處就響起了腳步聲,甄洛順著聲音抬眼望去,見果然是秦彧,遂垂下眼簾。

秦彧瞧見她這副模樣,聲音染怒道:“怎的?莫不是想絕食自儘。”

甄洛咬唇不語,她當然不會自儘,世子哥哥打小便教導她,人命至重。便是再苦再難,隻要有一口氣在,就要咬牙活下去。

“說話!”秦彧不悅道。

甄洛抿唇道:“我吃不下。”

說著話時她想起舊事,眼中便盈滿了水意。

秦彧最受不得她這模樣,忍了片刻後,拾筷用了兩口,品了品味道,粗聲粗氣道:“為什麼吃不下?爺用著尚可,就你口舌金貴嗎?”

“你!”甄洛淚眼盈盈瞪著他,隨即側過身來,不肯再同他多言。

一旁的春嬋見狀,頗有些替主子打抱不平道:“我家主子打小隻吃王廚孃的菜,主子自小被養的金貴,除了王廚孃的菜,旁的一概入不得口。”

甄洛不食葷,那王廚娘是個極擅做素膳的廚子,打甄洛五歲起就照顧她的飲食。

秦彧皺眉,嘟囔了句什麼破毛病真是麻煩。略絮叨了幾句,起身喚來侍衛,吩咐道:“去尋之前個姓王的廚娘,就是此前負責她飲食的那個,快些去,彆耽擱了。”

吩咐過後回身落座在甄洛身旁,給她夾了塊肘子肉,送到口邊,道了句:“爺已經吩咐下去找你那廚娘了,日後照樣讓她負責你膳食之事,隻是今個兒已經擺上膳了,便湊合先用些,你也莫要憑白折騰人。”

那肘子眼瞅著抵到甄洛唇邊,甄洛感受到唇瓣沾上葷腥油膩的味道,泛起噁心來,推開秦彧的手,伏在他膝頭乾嘔起來。

秦彧見她這副噁心的樣子,以為她是對著自己噁心,怒氣頓生,咬牙斥道:“爺便讓你這般看不慣?餵你用個膳都噁心的要吐?”

秦彧越說心裡的怒氣越大,抬手就要將甄洛拎起來好生教訓一頓,春嬋慌忙道:“我家主子是自幼不食葷腥,這才犯的噁心,絕不是因為爺的緣故,將軍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家主子。”

聽了春嬋的解釋,秦彧半信半疑,將甄洛抱在膝頭,緩著力氣輕拍了拍她身上給她順氣,問道:“你那婢女所言屬實?”

甄洛淚眼朦朧,難受得緊,抬眸點了點頭。

“真是嬌氣,罷了,那今日便隻用些素菜。”秦彧說著就挑了素菜夾著喂甄洛,甄洛無奈,隻得張口吃下,一頓飯下來,應是被逼著用了不少。

秦彧瞧著懷裡人坐在自己膝頭,檀口微張,嬌嬌悄悄用膳的模樣,一時都動了些歪心思,末了想到那郎中交代的,不可妄行房事,才頗有遺憾的將人給放在了一側的桌椅上。

剛剛開了葷的男人,瞧見能讓他有心思的女人,又將人抱在膝頭,也無怪乎滿腦子都是這事。

“爺走了,晚些時候再來瞧你,你乖些,莫要動什麼歪心思。”秦彧自己簡單用了膳後,起身要走,臨走前又交代了甄洛一句。

那金簪劃臉的事,著實是唬到了秦彧,害得他大半日心裡都不安生,老怕這女人又折騰出什麼幺蛾子。

說來也怪,打從第一次見這女人起,她在自己跟前就一直是委屈噠噠的模樣,真要說硬氣什麼的,至多也就是恨恨的蹬了他幾眼,著實冇有什麼旁的駭人行徑,可秦彧偏就總是覺得,她若心狠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斷不是眼前這副嬌嬌柔柔的模樣。

其實他來見甄洛,原本是想著從她口中探一探,看她知不知道趙迢的事,可臨見了人,不知怎的那試探的話竟問不出口了。

甄洛見秦彧離開了小院,抹了臉上的淚,拎起幃帽同春嬋道:“咱們出去走走。”

她總覺得那邢鯤離開的十分古怪,可現下被困在王府裡卻是什麼也做不了,隻有想法子出去,才能探得些許訊息。

從今日那叫秦彧的男人的行徑態度來看,甄洛不難猜到他對自己是有著容忍度的,且那人還說要她給他誕下一兒半女,不說這話讓甄洛心中情緒如何,單隻這一句話,便不難猜到,秦彧應是歡喜她的,或者說,起碼是喜歡她這幅身子這張臉的。

莫說這喜歡是否淺薄,隻要有,便有用處。

男人對著自己的女人,總是肯稍許忍讓嬌縱的,秦彧今日瞧著雖說麵上總是恐嚇於她,可到底還是順著了她許多。

“主子,那秦彧能讓咱們出府嗎?”春嬋跟著甄洛往府門口走去,剛出院門,就忍不住問了她一句。

甄洛低眸道:“成與不成,總要試一試。”

莫說出府了,兩人剛出院門就被攔了下來。

“甄姑娘留步,眼下局勢尚且不穩,姑娘出去不安全,還是留在院中的好。”一個侍衛開口攔道。

甄洛頓住,掃了眼自己被齊王妃綁來時傷了的肩胛骨,同他道:“我身上傷著了,要去醫館瞧瞧,你去同你家主子說。”

那侍衛卻是領會錯了意思,還以為是主子折騰人太過,傷著了麵前的美嬌娥,一時有些臉熱尷尬。

昨夜秦彧折騰的厲害,甄洛確實傷到了,可她是斷不會將此事與外人道的,隻能自己忍著。

“您、您稍候,小的這就去稟告。”侍衛支支吾吾道,慌忙往秦彧所在的書房奔去。

侍衛到書房時,房中有秦彧和秦時硯兩人。

秦時硯自打從紅藥坊回來,便對那蠻憨的將領厭煩了起來,今個兒來就是在秦彧跟前給那將領上眼藥的。

“舅舅你是不知道,那副將行事有多放肆,將我拽去青樓妓館,強塞給我個女人,說什麼要我好好享用,可那女人卻是他已、已那啥過的了,且我查到他竟帶著那女人在營帳不遠處宣淫,不少兵士都聽著了,如此敗類,在軍中簡直是、簡直就是……”秦時硯就是半天也冇說出來什麼。

秦彧心情好,難得帶笑道:“他那人是憨傻,可卻也有悍勇,且還忠心耿耿,便是行事失了規矩,卻也冇有將人革職的必要,你看不慣日後不與他打交道便是。”

“我……”秦時硯還欲再言,外間便通傳說是看著小院那邊的侍衛求見。

“主子,甄姑娘想出府,說是主子傷了她身子,要去醫館尋郎中瞧瞧。”侍衛垂首稟告。

秦彧先是一愣,轉瞬明白過來,耳尖竟泛起了紅。

“這女人,真是、真是不知規矩。便是傷了那也斷不能去尋郎中看身子啊,你去請個醫女過府給她瞧瞧。”秦彧耳垂通紅,人後再如何浪蕩他都受得住,這人前讓人傳話都這般勾他,真是好不知羞!秦彧心頭燥得厲害,說話時竟還支吾了。

一旁的秦時硯從未見秦彧這般模樣,怔愣好奇的偷偷瞅著。

那侍衛領了吩咐正要退下,秦彧又突然攔下他道:“罷了罷了,想著她要出府去瞧郎中,必是不願郎中入府的,到底是小姑娘心性,困在院中心裡怕是煩悶,她既想著出府,出便是了,多派些人手跟著護衛就是。”

多派些人手,一是若有變故,能保護甄洛安危,將人給帶回來,二是,倘若甄洛當真與趙迢屍體消失一事有牽扯,出了府必定會有動作,到時這些跟著甄洛的人手也能循著蛛絲馬跡探查此事。

秦彧如此吩咐了侍衛,侍衛領命退下,一旁的秦時硯瞧著秦彧的反常模樣,麵上一副好奇道:“舅舅,那甄姑娘是誰?莫不是日後要成了我舅母之人?”

秦時硯這話一出,秦彧麵上神色僵了一瞬,而後開口道:“不是,隻是我房中人。”

秦時硯知曉他這舅舅多年來一直不近女色,此前甚至還暗中猜測秦彧莫不是有什麼隱疾,冇想到秦彧竟突然有了房中人。雖說聽他話中意思,那女子必是不會成為他的正妻,地位怕是低微,可這女人是秦彧第一個女人,這句房中人,或許還意味著會是日後為他誕育子嗣之人。想到這些,秦時硯眼神沉了沉。

“若無甚要緊事,你退下吧。”秦彧尚有軍務要處理,擺手讓秦時硯退下。

秦時硯暗中瞧他神色,退出了書房,他退出書房後,邊往府外走,邊想著秦彧方纔的言語。

另一邊,侍衛得了秦彧的吩咐,便去尋甄洛回稟,可走到小院門口,卻未瞧見甄洛的人影,當即驚惶了起來,這主子讓他看人若是把人給看丟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侍衛慌忙找人時,甄洛已經到了王府後門口。

她不確定秦彧肯不肯讓她出府,所以讓那侍衛去稟告,實則不過是為了支開他。

甄洛走到王府後門,見那後門口竟也堵了人,咬牙退了回來,與春嬋藏在牆根下。

甄洛幼時被趙迢管教的嚴,為了偷跑出去,冇少□□出府,今個兒踩著春嬋的背就爬了上去,她人剛一爬上牆,此前秦彧吩咐的暗中盯著她的暗衛,就投了塊石子,驚動了王府中的守衛。

守衛見牆上有一個頭戴幃帽的女子,忙喊道讓她趕緊下來。

這一喊,喊得甄洛慌亂無措,竟從牆上跌了出來。

主子的女人,暗衛們哪個敢碰,且這處牆不算高,跌下去也無甚生命危險,至多是受些小傷,可若是他們這些暗衛碰了這位主兒,怕是要冇命。

甄洛跌下後,勉強扶著牆根立著,幃帽卻被風吹在了地上。

她扶著牆根心中微懼,還帶著剛剛跌下的怯意,也盈在她心上。扶著牆有些愣怔的轉身,腳踝卻猛地一痛,當即跌在地上,她吃痛眼尾沁淚,見有人走近自己,抬眼望去,見是一白袍少年郎君,拎著她的幃帽走了過來。

“姑娘,給。”那少年遞給她幃帽,伸手欲要攙扶起她。

甄洛強撐著起身,並未搭他的手,隻是接過了幃帽。

“甄姑娘,甄姑娘。”追出來的侍衛聲音焦灼的喊她。

少年聽到侍衛喊的話,神色微愣,略頓了頓,指尖在衣袖口摩挲幾瞬後,開口道:“甄姑娘好,在下秦時硯,見過姑娘。”

原來舅舅說的是她,生得這般美,瞧著就是嬌俏可心的人,怪不得舅舅那般的石頭人都能動心。

甄洛對姓秦的印象不好,一聽他說姓秦,又見他從王府走出,輕易就猜到他和那秦彧應是親戚,她摔了一跤,本就心情不佳,心中煩悶,也冇有攀談的念頭,便抿唇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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