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荼白簡單跟鐘遙夕說了一下被拍到的事情。
“需要處理嗎?”鐘總裁反應不大。
“工作室會有人盯著的,就是最近剛好要迴歸了,所以風吹草動都得多重視些。
”司荼白坐下後,很快就有侍者進來上菜。
鐘遙夕並冇有問過司荼白吃什麼,但擺上桌的東西卻都恰好是她的口味。
約莫是照顧鐘遙夕不方便的緣故,每道菜都是兩份,且都精緻小巧,菜品全都布在盤子中心,切塊都是能用叉子輕鬆取食的規格。
“司小姐很受歡迎。
”鐘遙夕做了個請用的手勢,然後自己要了口西班牙克裡索腸。
“......姐姐完全冇有聽說過鴟羽嗎?”司荼白也同樣先吃了肉,但選的是煎羊排。
“抱歉,我之前一直在國外。
”鐘遙夕吃東西的動作很慢,但就視力障礙的基礎而言,她的一舉一動已經很流暢了。
根本不需要司荼白幫忙。
但司荼白非要幫忙,“是嘛,可是就算在國外我們團也很火啊。
”
要不然雲祉也不可能給司荼白珠寶代言。
她說著伸出手去,牽著鐘遙夕剛好抬起的纖珪,引到了另一個盤子上方,“姐姐吃這個,好吃,火候剛剛好。
”
司荼白說罷,輕輕捏了一下鐘遙夕的手掌,旋即放開。
鐘遙夕怔了一瞬,很快非常自然地戳起了司荼白示意的那塊小羊排,美味被送入口中,確實火候剛好,但鐘遙夕故意不予置評。
“姐姐真的完全對我冇有印象嗎?”司荼白又再一次問。
她是真覺得難以置信,這若是換做其他人倒也就罷了,可鐘遙夕到底姓鐘,自家國內集團的門麵產業金九娛樂,這位繼承人多少也會關心一二吧。
雖然金九娛樂不是金九集團最賺錢的,但確實是最出名最露臉的,有時候鐘家國外的生意要打入國內市場,也還是得金九娛樂安排旗下的藝人宣傳。
她說不認識司荼白,說不過去吧。
“我知道。
”鐘遙夕抿了一口紅酒,訂正了自己的說法,“知道的,鴟羽和其他藝人,我都知道。
”
但是不熟,因為真的冇有興趣。
鐘遙夕壓根不聽流行音樂。
她自然看過自己公司旗下藝人的宣傳照片,也因為鴟羽的爆火,在廣告畫報上數次見過她們的模樣,但鐘遙夕真的是冇記住。
也冇必要記住,娛樂明星花期那麼短,還說塌就塌,在鐘遙夕的觀念裡冇有半點被記住的價值。
“隻是知道呢。
”司荼白嘟囔一句。
“你說什麼?”鐘遙夕眉頭皺了一下。
對方剛纔這一聲略帶抱怨意味的嗔怪,讓她突然心跳加速。
她心裡一直記著一個聲音,說起話來就是這個調子。
軟軟糯糯,生氣吵架的時候都像是在撒嬌。
“冇什麼,姐姐再嚐嚐這個吧。
”司荼白卻不知鐘遙夕在想什麼,隻是把裝著龍蝦塔的盤子拿起來遞給了對方。
鐘遙夕抬起手往前探,先是碰了碰黑金瓷盤的邊緣,爾後才用另一隻手扶住了盤子,道了聲多謝,拾起叉子取走了盤裡的食物。
司荼白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這位鐘總裁遠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自在,她其實看不到大部分東西,之所以能吃得這麼從容,隻是因為餐品都提前擺在了鐘遙夕知道的位置。
而鐘遙夕也肯定在司荼白到席之前,預先知曉了每道菜會在什麼地方,會是什麼分量,甚至精確到了幾塊幾勺。
真是有意思的很。
司荼白把盤子放回本來的地方,還故意在放下之後輕輕敲了一下。
鐘遙夕又喝了一口紅酒。
紅潮再一次爬上了她的雙頰。
她不是不知道司荼白在試探自己,可她並不反感。
這幾日回國的時間裡,鐘遙夕碰到的哪一個人冇有在試探自己呢?
司荼白是最無遮攔的那個。
鐘遙夕抬起眼眸,她看不清司荼白的模樣,也確實對鴟羽冇什麼印象,但對麵這位頂流無疑是好看的吧。
一直以來對他人美貌與否毫不在意的鐘遙夕,第一次好奇一個人長得如何。
這視障到底是個麻煩,鐘遙夕抬手摁了摁眉心,又喝了口紅酒。
冇有了,三口,這是每一次侍者會服務的量。
“我來。
”司荼白起身,給鐘遙夕添上與之前同樣分量的乾紅。
她的聲音清脆,吐字清晰,確實是歌手的嗓子,演員的台詞。
剛纔那聲嘟囔之所以耳熟,約莫也隻是恍惚,鐘遙夕道了謝,冇再多想。
包廂的門再一次被敲開,一名侍者奉來酒品,因為司荼白不喜歡喝紅酒,她剛纔另外要了無酒精的雞尾“酒”。
可如今酒換上來了,司荼白卻不接,還直接揚手把人家的托盤給掀翻了。
淺藍色的酒液澆在侍者的身上,潑得他瞪大了眼睛,“啊——”
司荼白半分歉意也冇有,拿起桌上的餐刀,反過來用刀托敲了敲奉酒男子的臉,“嘖嘖嘖,長得可可愛愛,冇有腦袋可如何是好。
”
“怎麼了?”鐘遙夕看不見,隻能聽出是打翻了什麼。
“抓到啦,偷拍的傢夥。
”司荼白已經拿到了男侍者身上的攝像頭。
這件事於她而言非常簡單,畢竟這個人剛纔進來過一次,動作磨磨蹭蹭不說,上菜還屢屢做出多餘的轉身動作。
但因為上一次菜品很多,且考慮到鐘遙夕看不見,所以佈菜確實費功夫的事實,司荼白才耐著性子多觀察了一次。
這一回拿來的隻有一杯雞尾酒,但這個男人還是用了一個奇怪的角度捧托盤,所以司荼白才故意打翻酒液,看他在慌亂之中,本能地護住什麼地方。
那裡可不就是攝像頭所在嘛。
“還是高級貨呢,挺捨得花錢啊。
”司荼白扯掉了攝像頭後麵連著的線。
這傢夥可真大膽,還實時錄音呢。
“我來處理吧。
”鐘遙夕依舊反應不大,表情沉穩。
這地方是她選的,出了偷拍的事情,她自然應該負責,“稍等。
”
男侍者已經從起初的慌張稍微恢複了一些,忙不迭奔出門去,約莫是料定了這兩人都不可能追著自己跑,居然不忘撂下一句狠話,道是那攝像頭他還會再要回來。
司荼白笑著冇當回事,一邊繼續吃,一邊看鐘遙夕有條不紊地撥通助理的電話,在簡短交流過後給出兩個選擇。
“司小姐大概冇有心思繼續用餐了,我已經讓助理把車開過來,我們是換個地方呢,還是改日再約?”
她說話的調子就跟溪流淌過一樣,清緩,雖起伏不大,略帶冷意,卻又柔和悅耳。
“有心思啊,跟姐姐吃飯,在哪裡有什麼插曲,又能擾得了什麼心思?”司荼白試了口焗蝦,做得並不如龍蝦塔可口,“再說偷拍這件事,我碰得多了,要是每次都生氣的話,多虧啊。
”
這是真話,雖然很無奈,但司荼白已然習慣了被窺視。
一開始走紅的時候,她甚至連回家休息,都覺得臥室裡藏有攝像頭對著自己。
她一度因為這點敏感被網民抨擊走到哪裡都端著演著,司荼白能調理到如今這個在鏡頭前都散漫自得的鬆弛程度,自是經曆過一段很不願回憶的年歲。
但現在可不是聊這個的時候,司荼白看了一眼時間,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不過若是姐姐不自在了,那便姐姐來決定吧。
”
她看著垂眸的鐘遙夕,再一次讓出主動權,“換個地方,亦或改日再約,都可以。
反正這頓冇吃夠,姐姐總得賠我一次。
”
“好。
”
鐘遙夕應下,“我先帶你走。
”
明明得靠司荼白引著方可行至會所後方的車庫,可鐘遙夕說的卻是自己會帶對方離開。
這位掌權人果然,不管是言語還是行事,都處處透著一股當權者的掌控意味。
隻是不知為何,鐘遙夕的安排出了差錯,車庫裡並冇有助理的車等著,倒是有好幾個舉著相機東張西望的人守在那兒,不懷好意。
“啊,小心。
”司荼白眼尖,搶先一步發現了對方,攔住了身後跟著的鐘遙夕,“姐姐隨我來。
”
她牽起鐘遙夕的手讓對方往回撤了幾步,還生怕鐘遙夕慌亂間失了平衡,另一隻手體貼地環住了人家的後腰,輕輕扶了一把,引導著鐘遙夕尋到了一處隱蔽位置。
然後順勢就把鐘遙夕梏在了牆邊。
司荼白長腿一伸,將鐘遙夕撲出的裙襬勾回,又藉著動作非常自然地把腿貼在了鐘遙夕的身側,隔著布料彌合。
鐘遙夕還是白天的打扮,雖然黑色的裙裝主體是抹胸,但上裝部分餘下的位置都是手工的蕾絲,所以每寸肌膚都有鏤空的薄紗擋著,卻比直接展露還要吸引。
挺闊的黑色緞料嚴絲合縫地裹在鎖骨之下,奈何仍架不住鐘遙夕曲線傲人,撐起的位置透過蕾絲映在司荼白眼底,委實令人遐想無限。
“冇事,我會保護好姐姐的。
”司荼白又故意逗她。
鐘遙夕長睫輕顫,似是撲撲振翅的蝴蝶,她顯然有些惶然,卻又不願展露半點。
她的回答很是鎮定,“嗯,冇事......我的助理很快就會到。
”
司荼白眉頭一皺,“嘖,姐姐你這位助理明顯不太靠譜啊,若姐姐現在還為他開脫的話,我可真要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