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娛樂二十層,股東大會剛剛開完。
幾個大佬從高規格的會議室走了出來,臉色各異。
“這個樣子怎麼做我們的掌權人?”走在最前麵的宋總歎了口氣。
手裡還在回覆助理訊息的郭總跟在半步之後,笑著應了句,“那你也要承認,就這個樣子,鐘總裁居然還能當麵就把我們提出的難題都解決了,老鐘家還算有點路數噢。
”
“那是,鐘家不養廢物,所以你彆看這一位不是針對國內公司培養的,但人家上手可不慢。
”又有位董事會的加入談話,邊說邊看著大家的表情,似乎要判斷每個人的站隊情況。
宋總知道現在局勢還不夠明朗,自然是嫌一句捧一句,“不慢?簡直快準狠!我還——”
他往身後瞥了一眼,壓了壓音調,“我還冇耍小動作呢,她居然預判了我下一步要乾什麼,搶先敲打我了,然後又給我遞了台階,你看我還能怎麼辦?”
“跟著乾唄,我看我們現在都配合些吧,集團穩了,各位今年收入也就穩了,要走要留或者......也得把金九做穩了纔好繼續啊。
”郭總回好了訊息,接過助理遞來的包,慢條斯理地揮了揮手,“我得走了,還有個會。
”
“是雲祉珠寶那個?真談下來了?就送給司荼白了?”好幾個人追著郭總走向電梯,似乎都很看重那個代言。
倒是司荼白本人,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並不吃驚。
“雲祉啊,還真給我了。
”她隻是稍微挑了挑眉,看著她們工作室裡品牌方送的小禮物,“能料到,但確實比預想的快。
”
雲祉珠寶是全球頂奢,考察期向來長得令人髮指,給頭銜又出了名的既摳又摳,這次居然直接甩了個全球代言人給司荼白,還就隻考察了她一年不到,實是破例。
“鴟羽五週年了,大家都在預測你們今年就能登頂,這個時候簽你下來,雲祉不虧的。
不過就目前來看,還是你獲利大一點,回頭可彆忘了表示表示。
”經紀人陸姐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了,卻還不忘叮囑司荼白記得社交。
說來他們上流人士看重的不就這點人脈來往嘛,塞資源要看實力和回報不假,但把資源當人情置換的也多得是,像司荼白這一趟能這麼順利,肯定是高層有人走了關係,願意給雲祉足夠價值的甜頭。
那是誰呢,肯定是新來的掌權人了。
“新上任的掌權人跟你到底什麼交情啊,荼白,怎麼鐘總一上任就給這麼大的禮,還直接讓一組給你們這次迴歸加了這個數的預算。
”
陸姐之前隻知道司荼白在公司高層有人關照,卻不料這位祖宗連掌權人都認識。
看樣子還關係匪淺。
“還加?有毛病吧,這次迴歸我都不看好。
”司荼白避重就輕,隻迴應了預算的事。
她聽過不少鐘家大少爺的傳聞,知道那男人的花邊從未斷過,卻不知他早在幾日前就歸了西。
司荼白近日忙於迴歸,冇空關注新聞,而金九也未就此事做正式通告。
司荼白目前隻是單純地不願承情,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位掌權人一上位就去問候司墨女士,給司荼白送頂奢代言,還加鴟羽的迴歸預算?
他到底要做什麼?催婚嗎?
司荼白轉身出了工作室,盤算著甩個什麼理由斷了這位鐘總裁的念想。
卻不料才走到電梯跟前,她便收到了一條陌生來源的訊息。
道是鐘總有約,要與她聊一下退婚的事。
退婚?
他退她?
憑什麼!
司荼白摁了電梯直上頂樓。
金九大樓分為低中高三個部分,以樓層為界,一般人是上不了高層的,但鑒於這幢大樓都是司荼白賺錢起的,故而她當然不屬於金九娛樂的一般人。
隻是這頂樓雖對她開放,她卻從未來過,今日上來一瞧,倒是風景不錯。
是很遼闊的視野,俯瞰歌城幾乎整個海岸,光照也很充足,在這頂層辦公心情也會很好吧。
“司荼白?”有個男聲在背後喊住了她。
司荼白回頭,隻看到一個並不認識的麵孔。
“還真是司荼白啊,我正要去找你。
”
“你哪位?”司荼白打量了對方一眼。
能在頂層看到的,就算是職位不高,權限也必定很大,但這個男人她確實冇見過。
是新總裁帶來的吧。
那男人穿的衣服簡練但講究,說起話來也很直接,“鐘總讓我約你晚上見麵,你收到訊息了吧,你看看七點還是八點?”
“你怎麼不問我有冇有空呢?”司荼白笑著歪了歪腦袋,“我現在就有空,我想現在就見鐘總。
”
“不行,鐘總剛開完會,正在休息。
”男人約莫是鐘總裁的行程助理,他看了一眼手機,“鐘總送給你的東西收到了對吧?如果是要表達感謝的話,我可以轉達。
”
司荼白頭上簡直都要冒問號了,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太自我了,“送的什麼?是說給我奶奶的問候,還是雲祉珠寶的代言,亦或是鴟羽的迴歸預算?”
司荼白上前一步,抬著下巴冷哼一聲,“哪一個不是應該給的?這居然還要感謝嗎?”
“你說什麼?”男助理第一次見有人拿好處不手短還反過來說這都是應該的,“啊?”
“我說這些,都是他該給,我應得的。
”司荼白勾起嘴角的弧度,笑得春風和煦,“不是嗎?”
問候長輩,給旗下最紅的藝人最好的代言,為當家女團加些投資,這不都是應該的?
男助理愕然,“啊,我怕你是誤會什麼了吧,我們總裁她壓根就看不上你。
”
司荼白愣了一瞬。
嗯?
這個男人在說什麼?
他說的是,看不上嗎?
“看,不,上?”司荼白震驚地重複了一遍。
“是啊,鐘總她——”男人話還冇說完就被手機突然響起的提示音打斷,“嘖,到點了。
我還有事,你快走吧,晚些我會再聯絡你。
”
他就這麼撂下話跑了。
獨留司荼白在原地又盤了一遍他先前的回答。
“我們總裁他壓根就看不上你。
”
嗯?是看不上吧,他說的是看不上吧?
眼瞎嗎看不上我?
這個世界居然有人敢說看不上司荼白?
不理解,而且大受震撼!
司荼白氣得都笑了,笑完才發現自己居然氣了。
好傢夥,鐘總裁果然了不起啊,竟然讓從不內耗的司荼白生氣了。
她徑直走向了頂層最裡的那間超大辦公室。
歌城臨海,眼下正是初春,今日陽光充分,司荼白一路走過去隻覺得被暖陽烘得舒服,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卻頓時驚覺天凝地閉一般。
冷,非常冷,不僅是氣溫不適,這裡頭的氛圍本身就透著一股壓抑的窒息感。
嗬,莫非還是位陰戾怪譎的總裁?擱這演起小說那套了?司荼白根本冇放在心上,她現在隻想在她的婚約對象拒絕自己之前,搶先拒絕回去。
偌大的辦公室冇有旁人,被水墨屏風隔絕在最裡的辦公區內,鐘總坐在私人訂製的靠背椅上歇息,整個人向著落地窗戶,隻露出一點隱約的輪廓投影在地。
還挺秀氣的?看起來很單薄啊鐘總。
司荼白揣著褲兜走上前去,鐘遙夕也聽到背後的腳步聲,站了起來。
噠。
嗯?司荼白眉頭一挑,這怎麼是......高跟鞋的聲音。
噠噠噠——
緊接著又是幾聲更清晰的觸響,墨色山水後麵單薄的身影走得一點也不穩,就似被風送出來的柳條一樣,搖曳著跌出了屏風的遮掩。
司荼白顧不上錯愕,隻是本能地疾步上前,伸手一扶,穩穩接住了險些絆倒的鐘遙夕。
好香。
甜潤的香草味撲鼻而至,緊接著是清冷的杜鬆,爾後茶葉的淳鑽也了出來,將司荼白走失的神魂勾回。
“嗯?”她差點說不出話來,“你...你是鐘,總,裁?”
“誰?”鐘遙夕有些慌,但身子卻軟得不受控製。
她正在薰治前些天受創的雙眸,這藥煙有些致幻致麻的副作用,但療效極佳。
鐘遙夕目前看不清東西很是麻煩,若有法子早點擺脫這份不便,一時的迷幻又有什麼關係。
隻是這個時候,誰敢不打招呼就進她的辦公室?!
“你......”司荼白依然有些難以組織言語,她不清楚自己單純隻是因為鐘總的性彆而意外,亦或是鐘遙夕的外貌本身,正在披著香水的皮牽著司荼白的鼻子走。
“你是誰?”鐘遙夕又問了一次,這回好歹是重新立住了身子。
她試圖站得筆直一些,奈何依舊是搖搖晃晃。
鐘遙夕身上穿的是條高領長袖的蕾絲長裙,精心裁剪過的設計貼著她的薄背細腰,修長的肩頸線條藏在若隱若現的黑色鏤空之後,雪膚白得反光,在豔陽下耀眼得奪人心魄。
司荼白的思緒又滯空了一瞬,差點忘了呼吸,“我是——小心!”
鐘遙夕玉足之下踩的是雙同樣全黑的緞麵高跟,這位金九集團的新掌權人也不知為何,又是腳下一軟,推著司荼白就往後倒。
司荼白早有準備,隻是輕輕撞在身後的落地窗上,接著便抓著對方的手,引得失衡的鐘遙夕向自己貼近,迎著光撞到自己懷中。
鐘遙夕烏黑的額發微亂,雙頰染了些潮紅,眼眸在光照下淺淡得彷彿煙晶一樣,而且......
司荼白這才發現鐘遙夕的瞳孔渙散,根本就不聚焦。
噢吼,鐘總他——她——是真的,眼瞎,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