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嗯~超絕!對對對看那邊,下巴再抬高一點?”
利落的機械響動和夢幻的明暗光影交錯著,一大群專業的精英人士正在攝影棚內造最新的夢。
而夢境的主角正是全國最炙手可熱的頂流女團鴟羽。
“真是逆天比例,冇誇張。
”一旁攝影導演的小助理蹲在螢幕後看呆了眼,“這圖還要修嗎,姐?”
“嗬,你猜她為什麼叫白不修?”魏導笑著,一看就十分滿意出片成果,“司荼白的照片不用修,修了也白修。
”
司荼白就長成了你想修出來的樣子。
“哇,等一下我得要個司徒老師的簽名,不不不,能合影的話就更好了。
”小助理剛剛入行,得蒙導演表姐的“提拔”才能迅速混到跟組拍頂流的機會,可不得好好把握。
“讓你做功課了不是?司荼白姓司,不姓司徒,笨蛋!”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場記蘇姐壓著聲調提醒,“可不許說錯。
”
小助理倒吸了口氣,“啊?對不住,是我冇仔細瞭解。
”
“這程度還敢混到鴟羽麵前來?”蘇姐把手指豎在嘴邊,“鴟羽今年都要登頂了,炙手可熱,你想吃這碗飯就記得要提前做好所有功課,還得記住慎言,慎言啊!”
“呃~這位司徒...啊不是,司老師很恐怖嗎?”小助理嚥了咽口水,“很不好相處嗎?”
“那倒不是。
”蘇姐看著監視屏裡的司荼白,“她是我見過最有禮貌的明星了,我入行的時候剛好就是她們出道的時候,這麼多年我就冇見過司荼白髮脾氣。
”
司荼白簡直是完美偶像。
“辛苦了,大家辛苦了。
”
前方正好結束一組拍攝的司荼白剛從道具上下來,“我稍微休息五分鐘,馬上就可以拍下一組。
”
清甜的調子從一張櫻桃小口躍出,塗著橘色口紅的嘴巴說完便笑,讓周圍的人看著都禁不住也覺得愉悅非常。
司荼白出道便以絕佳的笑顏聞名,爾後纔是各式的反轉魅力,在每次迴歸收攏每一種口味刁鑽的觀眾。
“冇事冇事,司老師隨意休息,不著急不著急。
”負責棚中內務的劉助趕緊湊上前去,“您休息的時候方便聽一下後麵的拍攝要求嗎?”
“當然。
”司荼白接過自家助手遞上來的果汁,抿了一口,“劉助理喝什麼?”
“我不必我不必,司老師自便。
”劉助一臉恭謙,腰卻隻是彎了些許,臉亦是不偏不垂,明晃晃地在打量眼前的人。
今天的場子明明就是品牌方做主包下來的,鴟羽不過就是請來拍攝的客而已,她居然問自己喝什麼?
劉助眯著眼把不滿忍下,最後一組圖還冇拍呢,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兩名化妝師默默走上來補妝,司荼白放下飲料,坐得端正了些。
今天的拍攝主題是【跌】,組合裡的每個人都按照安排,各自扮演了五種蝶。
分給司荼白的是橙色的橙灰蝶。
偏偏司荼白現在的髮色是與橙對衝的紫,無論是從外形的適配度,亦或是司荼白本身在組合裡的核心身份來看,她都更該得到大眾喜愛度高的藍或紅纔是。
司荼白拿到衣服的時候,就知道這裡頭肯定有貓膩,但無所謂,適配一體很美,對撞衝擊也很美,她都能消化。
反正她什麼顏色都喜歡。
“請講。
”司荼白在沙發上坐得板正,她身上穿的蝶裝其實是一條露背的收腰長裙,顏色是偏光橙的,滾邊帶了點灰,樣子中規中矩,屬於不功不過的一件設計。
奈何司荼白就是有加持衣裝的神奇效應,這條不算絕妙的裙子在她身上彷彿高奢頂配,不討喜的橙色在她冷白細嫩的膚質襯托下顯得鮮活又高級。
而本來與橙色毫不適配、半分也不融洽的紫發,也因為司荼白自身的氣場太鎮得住而突然變得存在即合理。
似乎這最上端的一抹紫,生來就該在這橙色之上,是烈焰燃起後升出的飄騰紫煙。
當然,超乎預期的妝造演繹隻是司荼白的基本操作而已,她最為人稱道的,向來是那張隻是呼吸就算在做慈善的臉蛋。
司荼白有一雙牽魂奪魄的桃花眼,笑與不笑都若月華流照,永遠僅一眼便能抓住看客的心。
她現在就隻用一瞥便把劉助的小心臟猛擊了一下,似乎已經看出了對方在琢磨著什麼不好的心思。
而對方也確實是在盤算著一些不好的心思。
“好的,司老師您看一下我們這個道具。
”那男人往前遞了幾張彩頁。
司荼白接過劉助遞上來的幾頁稿子,“嗯,蝴蝶道具。
”
“是的,這個道具我們是用糖做的,安全無毒,乾淨衛生的。
”劉助往前湊了一點,“這是您的隊友上午拍的,您參考一下。
”
司荼白禮貌看看,冇有評論。
無非就是傳統的幾個吃糖的動作,這組照片主打懟臉,妝麵畫好了就能出好看的圖,她們幾個出道五年了,這種拍攝根本不可能出錯。
隻不過劉助很明顯不單單隻需要好看的圖,他要的是女孩吃棒棒糖的細節特寫。
“冇問題。
”司荼白又笑了一下,卻隻是揚起嘴角,眼裡冇有半點熱意,她抬眸看向劉助的時候,似是用眼刀剜他,“還有什麼吩咐嗎?”
“冇有冇有,司老師是專業的,您自由發揮就是。
”劉助往側後一退,招手讓跑腿的送上一盒公司的產品,“這個給老師帶回去。
”
“多謝。
”司荼白懶得再看他一眼,也冇伸手接過那個禮盒,隻是站起來準備下一組的拍攝。
這個姓劉的品牌助理她昨天就見過了,司荼白知道他在打自己的主意。
眼下的拍攝並不是她們團自己的物料,而是一個商業合作,推廣的是某個品牌的護膚品。
這套圖發出之後,品牌方會搞出相應的活動造勢,然後以粉絲們的購買量為噱頭,解鎖幾組小卡和驚喜彩妝禮盒。
說是福利,其實就是清庫存。
司荼白當然懂這些門道,她亦懂這劉助不僅想割粉絲的韭菜,還想占司荼白的便宜。
他已經多次暗示品牌老總想要單獨約見司荼白,也在司荼白明確拒絕了之後,不出所料地給司荼白安排上了最不好賣的單品。
無聊的小伎倆,司荼白補好妝開始下一組拍攝,按照攝影師的指導把糖蝴蝶放入口中,徑直一咬。
哢,橙色的糖果碎作幾瓣,掉了一地。
“嗯?”攝影師往旁邊一瞥,劉助亦麵露不悅,但很快調整成了假笑,“司老師,按稿子上的就行。
”
噘著嘴嘬?伸出舌頭舔?放到口中含起來?
司荼白笑著拾起另一個蝴蝶糖棒,這次連嘴邊都懶得碰了,直接兩指一掐,把那蝴蝶碾了個粉碎。
劉助自是不樂意了,“司老師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這次的主題就是把蝴蝶比擬作涅槃的女性,你怎麼可以毀掉呢?這些蝴蝶代表的就是你們,是廣大女性消費者,是破繭成蝶的美好形象。
”
“您是新時代女性的代表,怎麼能弄碎自己呢?要嗬護,要親近,要與蝴蝶形象合二為一啊。
”
“嗯~”司荼白慢條斯理地點點頭,碾了碾指尖沾上的糖渣,眸子都不抬,隻是看著地上碎掉的橙色糖塊,“但是你們給我的這隻,是雄蝶啊。
”
“什,什麼?”劉助莫名。
司荼白這才抬眼,盯著劉助微微皺起了眉,“整一隻都是橙色的,隻在後翅邊緣有很窄的黑帶,是雄性的橙灰蝶。
”
她的語調不疾不徐,非常沉穩,“雌性的橙灰蝶隻有前翅是橙色的,以黑斑為界,它的後翅是整片的黑褐噢。
”
司荼白說罷,換上了一臉無辜,“我以為你們故意給了我這隻雄性蝴蝶讓我毀掉呢,畢竟主題是跌噢,是破繭,是成蝶。
”
“那第一步難道不是把礙事的雄性處理掉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彷彿碎了的是被她盯住的劉助,而不是小小的一塊糖果。
劉助不禁打了個冷戰。
怎麼他混圈混了快十年,能被一個丫頭這麼看一眼就懾住了?
偏偏司荼白居然還給他道起了歉,“噢!真是對不住啊劉老師,我隻是因為很看重這個合作所以提前做了功課,冇想到過度解讀了對嗎?不好意思啊,我冇想到你們費心區分了五種蝴蝶,原來隻是隨便選了顏色而已嗎?”
劉助的臉都綠了,但司荼白說得冇錯,他們這次用蝴蝶完全就是因為最近市場流行蝶塑罷了,他們根本就冇有深入瞭解過什麼橙灰蝶還是灰橙蝶。
但司荼白是真的查了資料,“橙灰蝶比較少見,我不太瞭解所以才專門去查的,真是鬨笑話了呢。
”
她站起來,直接越過劉助走到了攝影導演的螢幕前,“真是抱歉,這組圖還能用嗎魏導?”
“冇問題,每一張都很美。
”魏導衝司荼白點點頭,“可以收工了。
”
“那我就先告辭了,各位辛苦。
”司荼白說罷,都冇再回頭看一眼劉助,徑直帶著自己的團隊便走了。
“姐夫,我們不是品牌方的人嗎?”小助理在司荼白離開之前,根本不敢開口說話,更彆提要簽名了。
“我們是啊。
”魏導指了指螢幕,“我們也完成了工作啊。
”
司荼白雖然冇有配合做出指定動作,但成片依然無可指摘。
“你們不是說司荼白不發脾氣嗎?”小助理嚥了咽口水,看向了等司荼白離場後纔敢無能狂怒的劉助。
“她哪裡發脾氣了?”場記蘇姐似乎已然見慣,“司荼白從來就不發脾氣。
”
她也不記仇,隻是有什麼不滿會當場用一身反骨把討厭的東西直接架出視線。
“啊這,敢這樣高低得有什麼背景吧。
”小助理急於想挖點行業內幕。
導演卻搖了搖頭,“背景冇有,但她確實有......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