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天機 第10章

武德八年長安

在虎牢一戰之後，墨雨昂帶著織兒和薛世雄定居長安，不為別的，就為報仇。

這還得從兩月以前說起了。李世民虎牢大捷，班師返回長安城。此次戰鬥，被稱為一戰滅兩王，意義深遠，李世民因此獲得了最高的稱號，但是卻喪失了他憧憬已久的帝位……

墨雨昂跟隨李世民返回長安，李世民也如約放了薛世雄。墨雨昂認為長安離村子太遠，便決定在長安與織兒成親。

成親當晚……

……

墨雨昂那座不起眼的小房子外，竟聚滿了各種朝廷重臣，雖換了平常百姓的服飾，但仍遮不住他們作為官員的模樣。

“墨先生恭喜。”尉遲恭對墨雨昂祝賀道，樸實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多謝尉遲大人親登草民寒舍。”墨雨昂苦笑回禮道。心裏暗暗奇怪，明明沒叫這些人過來，他們怎麼不請自來？墨雨昂想到這時，一名身著樸素漁夫裝，頭戴鬥笠的男子緩緩踱步，走到墨雨昂麵前。

墨雨昂見此人雖然衣著樸素，但卻無不透露出一種過人的氣質。

“殿……大王。”墨雨昂瞪大雙目道。

隻見那漁夫緩緩取下鬥笠，一張沉穩威嚴的臉映入墨雨昂的視線。這漁夫正是唐國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對墨雨昂擺擺手，沉聲道：“本王此次來訪可不想讓外人知道。”

尉遲恭見是李世民，便作楫行禮，周圍的人大都是跟隨李世民的將領，看見尉遲恭的動作後，皆以目示意地看著李世民，眼神滿是惶恐和恭敬。整個大廳霎時冷然下來，見氣氛漸冷，墨雨昂乾咳一下，打破了冷場。

“大家來光臨寒舍，在下也沒準備啥，各位如不嫌棄可以到寒舍後院一坐，喝點薄酒寒暄幾句。”墨雨昂微微躬身道，身上那件紅色的新郎裝顯得尤為滑稽。

那群人倒也不客氣，都有說有笑地陸續來到後院，其間還不忘跟墨雨昂道喜。一時間，墨雨昂也隻有哭笑不得。

好在墨雨昂平時都有備酒，應付幾十來號人還是足夠的。織兒一見這麼多人，便害羞的躲在閨房，一張紅撲撲的臉藏在一樣紅的蓋頭裏，朱唇輕抿，默不作聲。

墨雨昂全然沒了繼續喝酒的興趣，隻陪那些客人寒暄了幾句，就回了房。

房間都被佈置得紅彤一片，不大卻很精緻的床上，端坐著蓋著紅頭蓋的女子。

墨雨昂見到女子，不禁心頭一軟，陰慮終是散去了些許。輕輕踱步走到織兒前，雖然用了輕功，但還是被織兒察覺到了什麼，不由將腦袋微微低下。

墨雨昂微笑了一下，柔和地撩起紅蓋頭，織兒嬌紅的臉蛋深埋胸前。

“哥哥，你回來了……”織兒輕泯朱唇，動人的雙眼羞澀的看向墨雨昂。

墨雨昂輕撫著織兒溫潤的臉蛋，本就紅的臉更是變得好似羊脂玉中的那抹紅潤，這更使墨雨昂心頭為之悸動。

“嗯，我回來了，織兒。”說著，墨雨昂便把織兒的腦袋摟進懷裏，手滑過她的頭髮。

“哥哥……”織兒經墨雨昂一摟，女兒姿態更是無法剋製，撒嬌般的用臉蹭著墨雨昂的懷抱。

墨雨昂溫柔地看著織兒，微一使力，便將懷裏的嬌小玉人抱起，平放在床。

又羞又驚的織兒，獃獃地躺在床上，墨雨昂俯身將唇貼上織兒兩片溫潤的唇瓣。

織兒輕閉雙眼，靜靜地享受這片刻的舒適。

屋外鴛鴦雙飛際，柳枝鵲鳥齊歌鳴。寂夜君妻難入寐，默蟬鳴蛙漸消靡。

……

墨雨昂當晚洞房以後，眼望屋頂，深長嘆氣。

“哥哥？”織兒頭靠在墨雨昂胸口詢問。

墨雨昂拍了拍織兒的腦袋，道：“織兒，我要去完成我們最後的願望。”

“哥哥，織兒要和你一起去。”織兒說著攥緊玉拳，貝齒輕咬道。

墨雨昂吻了一下織兒緊鎖的秀眉，柔聲道：“傻丫頭，此去必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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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纔是傻哥哥，無論怎樣，織兒一定會在哥哥身旁的。”織兒用堅定的眼神望著墨雨昂道。

墨雨昂微笑一下，點了點頭。

……

三月後

墨雨昂雙目輕閉，盤坐於金碧的房間中央，雖宮中玉殿比起自家房屋好上百倍，可墨雨昂打心底無願久留。

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一素衣女子。女子衣著雖平凡樸素，卻透露著脫俗之氣，其容貌更是清麗動人。

“哥哥。”原來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織兒。

墨雨昂仍是靜坐，不吭一聲。

“哥哥，吃點東西吧。”說著，織兒將端來食物承放在墨雨昂前的桌上，也坐下在墨雨昂身旁，兩頭倚在他的肩上。

墨雨昂搖了搖頭，道：“織兒先吃。”

織兒秀眉微顰，道：“哥哥不吃，織兒也不吃。”

“織兒聽話。”墨雨昂沉聲道。

“哥哥兩日未食，織兒是哥哥的妻子，又怎能進食得下？”

聽到此話，墨雨昂眉頭一皺，道：“難道織兒這兩日也是未曾進食？”

“哥哥不吃，織兒也不吃！”織兒貝齒要著朱唇道。

墨雨昂長嘆一聲，摟過織兒的纖腰，道：“你這個傻丫頭啊。”

織兒嘟起嘴巴，道：“哥哥，這些天一直這樣，織兒……好……好難過。”織兒說著眼圈也開始泛紅。

當晶瑩淚珠落到臉頰上時，一張大手便將其拭乾。

“織兒，是哥哥不好。”墨雨昂的大手撫摸著織兒的臉蛋。

“墨先生，秦王大王請見。”一名侍衛單膝跪在墨雨昂房間門前道。

墨雨昂又是一聲嘆息，輕吻一下織兒的額頭，道：“織兒，哥哥先出去一下。”

織兒輕點點頭，道：“哥哥，織兒等你回來。”

墨雨昂跟著帶路的太監走過曲折蜿蜒的長廊，方纔來到一處正臨木棉花樹的房間，房間的房門上畫著北鬥七星圖。

“北鬥星？不是帝王之星嗎？”墨雨昂暗自古怪，太監輕輕拉開門，示意墨雨昂請進。墨雨昂隻得受了困惑，踏入屋內。

屋內主位之上正坐的竟是秦王李世民，列坐其次的還有墨雨昂尋了十年有餘的仇人－－樊遊，以及一名文質彬彬的青年人。

墨雨昂和樊遊相見時，皆是目瞪口呆，很快兩人都回過神來，以警惕的目光相視。

“呀，雨昂來啦，快快入座。”李世民一臉欣喜地對墨雨昂說道，不難猜出今天這次會麵定是他策劃的。

墨雨昂不能違命，強擠微笑緩步走到樊遊和青年男子的對麵坐下。

“介紹一下，這位是本王長兄李建成，”李世民指了指青年男子，又指了指樊遊道，“這位是樊大人。”

樊遊對墨雨昂陰森一笑點頭示意，李建成則悠悠道：“久仰墨先生之名。”

“大王過獎，墨某人今日能見到大王實是墨某人之榮幸啊。”墨雨昂拱手行禮道。

“今日大家會聚，隻為慶祝我李唐已能穩固於天下。”李世民說著傾倒一壺，“但是宮內不準酗酒，如此隻得以茶代酒，大家莫要嫌棄。”

說完李世民手一抖，那盞茶壺徑直飛向李建成，李建成雖不通武藝，但此時神情仍是從容冷靜，不為所動。

隻見樊遊伸手一抓，拿下茶壺，淡定地為李建成倒茶。

“有勞大人。”李建成微笑道。

“大王客氣，”樊遊說著回頭瞪了一眼墨雨昂道，“墨先生該你了。”說著又將茶壺拋向墨雨昂。

墨雨昂眉頭一皺，長袖一揮，那盞茶壺便被攬入懷裏。

“多謝樊大人關心。”墨雨昂平靜道。

李世民抿了口茶，道：“原來我李唐之下能有如此之多的能人啊。”李世民這番話說得李建成臉上那是哭笑不得，“我李唐”說的好像他已經是皇帝似的，根本不把他這個兄長放在眼裏。但是某種意義上卻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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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隻好也舉茶杯，小飲一口。

“咦？這茶？”李建成咂了咂嘴，感覺茶水的味道與平常不同，有種奇怪的層次感。

“嗯？”樊遊喝後也是眉頭微皺，一臉困惑。

見兩人皆露怪色，驅使墨雨昂也捧起茶杯飲下一口。

“這是……武夷山的鐵觀音？不對，又有點像江南碧螺春….”墨雨昂自語道，向李世民投出詢問之色。

李世民輕聲笑道：“雨昂猜的很近了。沒錯，這茶是採集了多個地方的茶葉混合調製，稱為‘盡雙獨君’，兄長大人可覺如何？”

聽了這茶名和來歷，李建成的臉色愈發難看。墨雨昂隻是默然微笑，他當然知道為什麼，茶葉之所以來自各地，李世民無外乎就是表明我比你李建成到過的地方多，征戰四方。

而那茶名更是有趣，所謂“盡雙獨君”表麵上說是把多種茶葉混合獨剩這品茶，事實上內涵兩意，一是他李世民一戰滅兩王的輝煌戰役虎牢關之戰，二是代表他二人勢必要決出一人當皇帝。

“啊，大哥，你沒事吧。”李世民麵露關切地詢問李建成。

李建成自是不會同李世民翻臉，隻好道：“為兄我最近身體有些不好，有勞賢弟關心。”

“大王，臣送您回去。”樊遊起身扶起李建成，朝門外走去，離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墨雨昂一眼。

待樊遊二人走後，李世民方纔開口道：“我的這位兄長，看來是吃了個閉門羹了。”

墨雨昂緩緩起身，拉開房門，望著已然盛開的木棉花，悠然道：“將士血艷染紅花，杯酒捨命作英傑。”

“英雄之花木棉也。”李世民站在墨雨昂身旁，負手而立。

“大王的這扇門就是一個下馬威吧。”墨雨昂欣賞著木棉道。

“哦？”

“門上畫的是七星圖，本應隻有帝王才能用的。”墨雨昂說到這，便用暗含深意的眼神看了看李世民。

李世民聽後哈哈大笑。

“我可憐的兄長啊。”說罷，轉身離去。看著李世民離去的身影，墨雨昂暗自嘆氣。

“王侯將相真的那麼吸引人嗎？”說著也離了去。

……

.......

“這麼說，那墨先生與樊遊先生是舊識？”李建成返回寢宮，在被李世民處處為難之後，卻沒流露出過多的不快，反倒是與樊遊講起話來。

樊遊放下手中茶杯，不慌不忙地回話道：“啊，回大王，這墨先生草民確實認得，說起來我與他也曾是師叔侄的關係。”

“曾是？”

“對，此子叛出師門，早已除名。”樊遊點點頭，麵帶微笑，沒有絲毫的波動，“這都不重要，倒是大王就甘心被秦王大人這般針對？”

李建成嘆息搖頭，看向窗外漸漸凋零的枯枝道：“天下方平，李唐的江山尚未安定，現在如果和他鬧翻了，那國家又得陷入危難了啊。”

“大王所言極是。”樊遊附和，卻暗自攥緊了拳頭，“如是，臣告退。”待其退出，樊遊

突然在廊道拐角駐足，一個人影如同鬼魅般閃出，此人自始至終未曾有人察覺過他的氣息，甚至晃過了李建成周邊的侍衛，足見其功夫之深。那人一襲藏青，站在樊遊身後，道了句師父。

“太子性格溫和，卻不知秦王的厲害，太子大王既然不願與秦王相對，那咱們就尋一個替代者吧，此事你可準備妥當？”樊遊頭也不回，沉聲說道。

“弟子明白，隻是墨雨昂......”未待他說完，樊遊便揮手打斷。

“墨雨昂想要我的命，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恢復的功力，但看得出他病疾在身，料是墜入百鳥澗的後遺症尚未除盡，就算加上鶴雲織，交起手來不會是你我的對手。”藏青衣衫人聽後，點了點頭，對樊遊請了句安，便立刻退去，霎時間他的氣息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雨昂，你可別讓我失望啊。”樊遊幽幽地暗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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