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羅恩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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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樓梯上滾下來。
右手縮在袖子裡。那枚戒指貼著皮膚,溫熱得像活物的體溫。他不敢看它,隻想跑到地窖,坐到最後排,把這節課熬過去。
魔藥學教室的門推開時,所有腦袋轉過來。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黑袍垂著,像一隻收攏翅膀的巨大蝙蝠。
“韋斯萊先生。”那聲音慢吞吞的,滑膩陰森,“請允許我提醒你,已經過去了七分鐘又三十四秒。”
羅恩張了張嘴:“我送赫敏去醫療翼——”
斯內普揚起一邊眉毛。
“您肯屈尊大駕光臨,真是好極了。格蘭芬多扣十分。現在,像蛇一樣溜回你的座位去——就在波特旁邊。”
羅恩低著頭走過去。右手始終縮在袖子裡。
“今天,”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繼續學習生死水的反向調配。誰能告訴我,正確的解法需要加入什麼作為穩定劑?”
教室裡一片安靜。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人群。“波特,你來回答。”
哈利僵住了。他剛纔一直在偷看羅恩——羅恩的臉色白得嚇人。
“不知道?格蘭芬多再扣兩分。”
羅恩的左手攥緊了。
然後他感覺到右手指尖傳來一陣溫熱。
那戒指在動。不是真的動——是那種在皮膚上輕輕顫動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醒過來。
顛茄根。研磨成粉,在藥劑沸騰到第七圈時加入。
那聲音在他腦子裡說。
“韋斯萊先生,”斯內普的聲音突然轉向他,“你來回答。”
羅恩抬起頭。
全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馬爾福斜靠著椅子,臉上掛著等著看好戲的笑容。
“顛茄根。”羅恩的聲音有點抖,“研磨成粉,在藥劑沸騰到第七圈時加入。”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斯內普的黑眼睛盯著他,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為什麼是第七圈?”
羅恩的腦子一片空白。
因為前六圈是毒性的釋放,第七圈是藥性的轉折點。早了,毒性未散;晚了,藥劑凝固。
他把這些話複述出來。聲音還是抖的。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正確的。”那兩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像很不情願,“韋斯萊先生……難得正確了一次。”
馬爾福的笑容僵在臉上。
開始製作藥劑時,羅恩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用左手切材料,笨拙得差點切到手指。但每次他需要的時候,那個聲音就會響起來。
順時針攪拌三圈,逆時針一圈。
現在加入瞌睡豆,研磨後的粉末。
火焰調小。
二十分鐘後,他的坩堝裡升起一道完美的銀色蒸汽——清澈的藥劑,帶著珍珠母般的光澤,蒸汽像水銀一樣流下來。
斯內普巡視到他們這一桌時,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羅恩的坩堝,又看著羅恩,然後又看著那鍋藥劑。
“韋斯萊先生。你確定這是你做的?”
羅恩的臉漲紅了:“我一直在這兒,您看見了——”
斯內普的黑眼睛眯起來。“有趣。”他說,聲音慢吞吞的,“一個用壞魔杖把同學送進醫療翼的人,一個遲到七分鐘又三十四秒的人,一個剛纔還不知道生死水基本配方的人——現在做出了全班最完美的藥劑。”
羅恩低下頭。
右手在袖子裡攥緊。那枚戒指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
“我可以解釋——”
“你可以解釋,但我並不想聽。”
他又看了那鍋藥劑一眼,轉身要走。
“教授,”馬爾福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懷疑韋斯萊作弊。”
全班安靜下來。馬爾福站起來,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他手上肯定寫小抄了。”
羅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韋斯萊先生,把你右手伸出來。”
羅恩僵住了。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他慢慢伸出右手。
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斯內普看了一眼他的手背,又看了一眼手心。“冇有字。馬爾福先生,你的猜測是錯的。”
馬爾福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羅恩低頭看著右手。
手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紅印——那是剛纔戒指箍著的地方。但紅印正在迅速消退,幾秒鐘後就看不見了。
他感覺那枚戒指還在。就在某處。貼著他的皮膚,溫熱的。
他隻是看不見它了。
那天晚上他睡不著。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那個聲音。
熄燈之後,宿舍裡安靜下來。西莫的呼嚕聲從另一張床傳來,納威偶爾嘟囔幾句夢話。哈利睡在對麵的床上,背對著他。
羅恩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
你感覺怎麼樣?
羅恩冇有動。但他的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你是誰?
我是你的。
那聲音說。
現在我是你的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魔咒課上,他的漂浮咒第一次就成功了。變形課上,他把甲蟲變成了一枚漂亮的鈕釦。魔藥課上,斯內普提問的時候,他每一次都能答對。
“韋斯萊先生,”斯內普有一次說,聲音慢吞吞的,“你最近……進步很大。”
那不是誇獎。那是懷疑。
但羅恩不在乎。
他甚至不在乎馬爾福那些嘲諷的目光,不在乎那些竊竊私語。
“韋斯萊突然變聰明瞭?”“他是不是作弊了?”
讓他們說。他想。讓他們說。
你不需要他們。那聲音說。你有我。
那天傍晚,他在城堡裡亂走。
不是故意的。他隻是睡不著。那枚戒指在手上貼得發燙。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隻是走。走過掛毯,走過盔甲,走過那些在畫框裡打盹的老頭老太太。
然後他停下來。
他在一條從來冇見過的走廊裡。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地上,照出一扇他從來冇注意過的門。
那扇門是開的。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箱子。
箱子是開的。
裡麵有一堆東西。舊書,舊羊皮紙,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銀器。還有——在最下麵——一袋東西。
他拿起來。沉甸甸的。金屬的碰撞聲。
金加隆。
滿滿一袋金加隆。
十枚。
夠買一根新魔杖。夠讓他不再用查理的舊魔杖、斷掉的魔杖、纏著膠帶的魔杖。
這是誰的?
是給你的。那聲音說。你值得擁有。你一直在等待。現在你可以得到它了。
羅恩站在那裡,握著那袋金幣。
他知道這不應該是他的。
但他冇有放回去。
第二天,他去了霍格莫德。
奧利凡德不在。但霍格莫德有一家小店,賣各種魔法用具——包括批量製作的魔杖。
店主是個沉默的老頭,接過他手裡的九枚加隆——他留了一枚,不知道為什麼——遞給他一個細長的盒子。
山楂木,獨角獸毛,十一英寸。
他握著它。
那感覺和梅林斯的魔杖不一樣。這根是安靜的。不會顫,不會跳,不會搶在他前麵做什麼。它隻是等著。
好魔杖。那聲音說。它會聽你的。
羅恩付了錢,走出小店。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把那根新魔杖插進口袋,和那枚剩下的金加隆放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奇怪。不是開心。是一種他從來冇體會過的、複雜的、說不清的感覺。
他知道那些錢不是他的。他知道如果被人發現,他會——
但你不會。那聲音說。你有我了。
對。他想。我有你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西莫的呼嚕聲,嘴角彎著。
那感覺像什麼?
像終於被人看見了。不是作為“哈利·波特的朋友”,不是作為“韋斯萊家那個窮孩子”,不是作為“總在及格線邊緣掙紮的笨蛋”——而是作為他自己。一個有力量的人。一個被選中的人。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彆好。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走廊裡亂成一團。
人們跑來跑去,尖叫聲從樓下傳來。
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了。
就掛在四樓那扇門旁邊,尾巴吊著,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眼睛睜著,瞳孔放大——它被石化的時候看見了什麼?
牆上還有字。用血寫的。
上麵寫的是“密室被打開了。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費爾奇很悲憤。
認為是哈利做的,因為當時隻有哈利在場。
下麵還有一個符號。一條蛇,從一張嘴裡伸出來。
那個符號讓他移不開目光。不是因為它可怕。
是因為它熟悉。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它。
那天晚上,那聲音又響了。
你怕嗎?
羅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不怕。他不應該不怕。洛麗絲夫人被石化的時候,他們就在宿舍裡睡覺。如果那東西想,他們也可能被石化。
“睡吧。”
那聲音說。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羅恩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進來。他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麵,無名指根那一圈皮膚微微發燙。
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力量從不問值不值得。它隻問願不願意。
而另外一邊。
“我草,我的戒指哪裡去了?誰他媽把我戒指偷了?”
梅林斯看著空蕩蕩的盒子隻感覺不可思議。
有人破了她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