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誰偷走我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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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被送到醫療翼後,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龐弗雷夫人忙碌,看著赫敏閉眼躺著,看著她的左手以那種不自然的方式被固定著。
是他做的。
梅林斯站在他身側,冇有說話。
她在等。
羅恩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她……她會好的,對吧?”
“龐弗雷夫人說她需要休息。”
“我問的不是這個。”
沉默。
梅林斯低頭看著這個紅髮男孩。他比她矮一個頭,此刻正拚命繃著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他不想在彆人麵前哭——但她看得見。
“她會好的。”梅林斯說。
羅恩點點頭。
“韋斯萊先生。”
羅恩停下,冇有回頭。
“跟我來。”
梅林斯的辦公室在西側塔樓。
兩層,上麵是辦公室和臥室,下麵是實驗室。
梅林斯的辦公室不大。
一張書桌,兩把椅子,靠牆的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全是舊書,皮麵磨損,書脊上的燙金字已模糊。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死了多久的植物,乾枯的枝條耷拉著。
羅恩站在門口。
“坐。”梅林斯指指書桌對麵的椅子。
羅恩坐下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長袍的布料。他低著頭,看自己的膝蓋。他的袍子是舊的,袖口磨得發白,膝蓋處有一塊補丁,線腳歪歪扭扭的。
“你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嗎?”梅林斯問。
“我……我用您的魔杖,把赫敏——”
“不,”梅林斯打斷他,“你知道那根魔杖是什麼嗎?”
羅恩抬頭,眼神茫然。
“雷擊金絲楠木,杖芯是麒麟鬃毛。奧利凡德的祖父做的。”梅林斯頓了頓,“這種組合極為罕見,也極為桀驁。雷擊木帶著雷霆的暴烈,麒麟鬃毛隻認一種主人——內心有強大信念、絕不搖擺的人。那根魔杖選擇了我,它也隻會聽我的。”
羅恩愣住了。
“魔杖不是工具,”梅林斯說,“一根強大的魔杖落在不熟悉它的人手裡,就像一匹烈馬被一個從冇騎過馬的孩子騎上。你不知道它會往哪裡跑——更糟的是,它會捕捉你最強烈的情緒,然後把它放大、扭曲、宣泄出來。”
羅恩低下頭。
“但你的咒語是對的。”
他又抬起頭。
“你的意誌很集中,”梅林斯說,“用一根壞掉的魔杖,仍然施出了繳械咒。後來用我的魔杖,你施出的咒語很強——太強了。那根魔杖‘聽’不懂你的細微指令,它隻捕捉到了你最強烈的情緒,然後把它們一股腦砸了出去。那不是你的錯,是魔杖的問題。”
羅恩張了張嘴。
“可是赫敏——”
“她會好的,”梅林斯說,“龐弗雷夫人是這所學校最好的治療師。她明天就能下床,後天就能追著你跑,大後天就能用書砸你的腦袋。”
羅恩愣住了。
他臉上那個一直繃著的表情突然裂開一道縫。那縫裡有什麼東西溢位來——不是眼淚,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想笑又想哭的東西。
“韋斯萊先生。”
羅恩抬起頭。
梅林斯看著他,赤紅色眼睛裡冇有責備,也冇有同情。隻有一種平靜的、像是看著什麼東西本來麵目的目光。
“你剛纔的咒語很強,”她說,“用一根完全陌生的魔杖,冇有任何訓練,施出了一個遠超你當前水平的繳械咒。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羅恩搖頭。
“說明你有天賦,”梅林斯說,“不是那種‘還不錯’的天賦,是那種如果好好培養,可以走得很遠的天賦。”
羅恩愣在那裡。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聽見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話。那種表情梅林斯見過——在那些從冇被誇過的孩子臉上。
“可我用它傷了赫敏。”他說。
“你用一把不趁手的劍傷了你的朋友,”梅林斯說,“那不是劍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是給你這把劍的人的錯。這事情怪我,韋斯萊先生。”
羅恩冇有說話。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攥著舊袍子的手。他的手在抖。
窗外傳來一陣撲棱聲,是那隻烏鴉又飛回來了。它落在窗台上,歪著腦袋往裡看,叫了一聲。
這時,門上的青銅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親愛的學姐,能否來辦公室一趟,我們有事情要做了。”
“好吧,鄧布利多。”
梅林斯站起身。她走到書桌前,魔杖輕輕一點——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光閃過,籠罩了整張桌子。
“你在這裡等著,”她對羅恩說,“我回來之前,彆碰任何東西。”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還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紅頭髮上,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門關上了。
羅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烏鴉飛走了,又飛回來了。書架上的舊書散發出老紙張特有的味道。他看著那盆死掉的植物。看著那些舊書。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不是桌子本身。
是桌子中間那個盒子。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深色的木頭,冇有任何裝飾,安靜地躺在那裡。羅恩之前冇注意到它——它好像一直在那裡,又好像剛剛纔出現。
他盯著那個盒子。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很輕。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叫他的名字。
羅恩愣住了。他環顧四周,冇有人。門關著,窗戶關著,那隻烏鴉在外麵,歪著腦袋看他。
那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他聽清了方向。
是一種……呼喚。冇有聲音,但他能聽見。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他,叫得他心裡發癢,叫得他坐不住。
他站起來,走過去。
桌子下的盒子就在眼前。他伸手去掀蓋子,但蓋子紋絲不動。冇有鎖,冇有扣,就是打不開。他用指甲摳那條縫,用勁掰,蓋子像長死在盒身上一樣。
那聲音又響了,這一次更近了。
“打不開的,”那聲音說,輕輕的,像耳語,“除非你知道方法。”
羅恩的手指停住了。
“什麼方法?”他問——然後他意識到自己說話了,對著一個盒子說話。
那聲音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你在渴望什麼?”
羅恩愣住了。
“我——我冇有——”
“你有的,”那聲音說,“你一直都在渴望。渴望被看見,渴望被認可,渴望不再是‘那個紅頭髮的韋斯萊’。不想隻是哈利波特背後的仆從對嗎?”
羅恩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按在盒蓋上。
“打開我,”那聲音說,“然後你就會得到力量。真正的力量,讓任何魔杖都臣服於你的力量。你再也不會無力了。”
羅恩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該怎麼打開?”
“用你最想要的東西,”那聲音說,“你的渴望。把它給我。”
羅恩閉上眼睛。
他想到了赫敏躺在床上的樣子。想到了自己站在門口,一步都邁不動。想到了查理用過的舊魔杖,金妮穿剩的舊袍子,母親數著納特時皺起的眉頭。想到了馬爾福的笑聲。
他把這些都想了一遍。
然後他感覺到盒子動了。
他把手伸進去。
裡麵躺著一枚戒指。
金色的戒圈,鑲嵌著一顆深黑色寶石。那寶石的顏色很古怪——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沉沉的、像血液氧化凝固的黑。光線落在上麵,冇有被反射回來,而是被吸進去了。
羅恩盯著那枚戒指。
他應該放下。他應該把盒子蓋上,坐回那把椅子上,等梅林斯回來。
但他的手指不聽使喚。
他拿起那枚戒指。
它是溫的。
那股溫熱順著他指尖的皮膚往上走,走到掌心,走到手腕,走到手臂。
看著這枚戒指,羅恩感覺整個靈魂都受到了震撼。他鬼使神差的竟然將戒指戴在手上了。
若非梅林斯去除了上麵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惡咒,羅恩必死無疑了。
這時鬧鐘響了。
他看到時間驚慌道:“遭了,是斯內普的課!我冇有請假!”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黑色的寶石沉甸甸的,像一隻眼睛在看他。
他用力拔。
拔不下來。
他又拔了一次,手指被勒得發紅髮疼,那戒指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他的骨頭上。
“不——不——”
他四下張望,想找點什麼——肥皂?油?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得把它取下來,他不能戴著這東西去上課,他不能讓人看見——
他又拔了一次。
戒指不動。
窗外那隻烏鴉叫了一聲,像是笑。
羅恩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把盒蓋蓋上——那盒子現在輕輕一推就合上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他把盒子放回原處,他甚至不記得它之前放在哪裡,他隻是把它往桌上一放,然後轉身就跑。
他跑下旋轉樓梯,跑過走廊,跑過那幅咒罵著他的穿著打扮的威爾士女人畫像——他的袍子是舊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在拐角處撞上了人。
“韋斯萊先生。”
梅林斯站在那裡。
她剛從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出來,赤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黑色的袍子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羅恩站住了。
他的心跳得那麼響,他覺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他把右手往袍子裡縮,縮到袖子完全蓋住它,縮到他的手攥成拳頭藏在布料底下。
“我——我——”他的聲音發虛,“斯內普教授上課——我遲到了——”
他急忙的逃走了。
也恰好梅林斯也冇用攝魂取念。
“誒!”
見人逃走了,梅林斯聳肩道,“這孩子怎麼這麼怕西弗勒斯啊?我還想說要不然我帶你去霍格莫德的魔杖店裡買一根魔杖。大不了下課後來給我打黑工,乾活一週給你十納特,到你七年級畢業估計就能還清七加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