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岡特老宅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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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輕微的爆響,梅裡斯·符出現在莊園門口。
“九十四年了,”她輕聲自語,猩紅的眼眸掃過眼前的景象,“冇想到昔日的岡特家已經衰敗成這樣了。”
她記得上一次來這兒,還是應奧米尼斯·岡特的請求,幫他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如今,一切都已麵目全非。連那棵曾經枝繁葉茂的古樹也枯萎了,光禿禿的枝條像骸骨般指向鉛灰色的天空。
昔日斯萊特林學院的三條小蛇,如今估計隻剩下自己了。
塞巴斯蒂安埋在他老家。
而奧米尼斯也不知道埋在哪裡了。
希望他也有畫像吧。
畢竟塞巴斯蒂安這個上學時能讓自己憐惜的憂鬱大王都留了畫像。
梅林斯踏過枯萎的荊棘叢和斷裂的雕花鐵門,靴子踩在碎石與腐葉鋪就的小徑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岡特家族的宅邸在昏沉的天色下像一頭匍匐的巨獸,依稀可見昔日的傲慢輪廓,如今卻被藤蔓、汙漬和歲月的侵蝕吞噬,散發著陳腐與衰敗的氣息。
大多數窗戶都已破損,黑洞洞的,隻有偶爾幾片殘存的彩色玻璃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輕響。外牆石雕上的蛇形裝飾鱗片剝落,蛇眼處的寶石早被撬走,隻剩下空洞的眼窩。
她徑直走向那扇沉重的黑橡木大門。門上雕刻的糾纏大蛇已然模糊,黃銅門環鏽蝕成暗綠色。冇有鎖——或許曾經有極其惡毒的魔法鎖,但隨著岡特血脈的斷絕和魔力的消散,早已失效。
她伸出手,輕輕一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門向內滑開,捲起一陣灰塵,在斜射進來的慘淡天光中飛舞。一股混合著潮濕、黴爛、塵土,以及某種更深層、更頑固的怨恨與瘋狂殘留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空曠而陰森。高高的穹頂垂掛著蛛網如破敗的簾幕,昔日華麗的地毯早已爛成看不出顏色的碎片,鑲嵌著黑曜石的地磚積著厚厚的灰,印著一些小動物零亂的足跡。巨大的壁爐冰冷,爐膛裡堆著不知名的黑色渣滓。傢俱所剩無幾,僅存的幾張高背椅缺胳膊少腿,蒙著厚厚的灰塵。牆紙大片剝落,露出下麵顏色晦暗的潮濕牆壁。
冇有家養小精靈的動靜,冇有魔法火炬自動燃起,冇有任何守護咒語被觸發的跡象。
這裡死透了。
梅林斯的猩紅眼眸平靜地掃過這一切,舉起了魔杖。
“Revelio。”(原形立現)
低聲的咒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魔力以她為中心,如同無聲的漣漪擴散開來。一些極其黯淡的魔法痕跡——早已失效的防護咒、殘留的情緒印記——如同驚鴻一瞥般閃現,又迅速歸於沉寂。
她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是厚重的黑色木材,扶手雕刻著毒蛇纏繞的紋路,如今也蒙塵朽壞,踩上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二樓走廊兩側,掛著一排排肖像畫。大多數畫布已經發黑、碎裂,或者徹底空白,隻有顏料剝落後的斑駁痕跡。但仍有少數幾幅似乎還殘存著微弱的魔法,畫中人物的輪廓依稀可辨,隻是色彩黯淡,動作滯澀,如同在厚重的水底掙紮。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迴盪。
幾幅尚且“活著”的畫像彷彿被驚動了。畫布表麵泛起極其微弱的漣漪,畫中那些穿著古老服飾、麵容瘦削、眼神銳利或偏執的岡特先祖們,極其緩慢地將目光投向這個不速之客。
“是……是你!”一幅畫像裡,一個頭髮稀疏、鷹鉤鼻格外突出的老巫師嘶聲道,聲音乾澀得像鏽蝕的齒輪在摩擦,“那個帶著奧米尼斯反抗家族意誌的東方混血種!”
旁邊一幅畫像中,一個麵色陰鬱、顴骨高聳的老婦人死死盯著梅林斯:“梅裡斯!你還有臉踏入岡特的家門!”她的聲音尖銳卻無力,“奧米尼斯本來可以延續純粹的血脈,都是因為你帶壞他!”
更遠處,一幅畫框較為完整的肖像裡,一個相對年輕些的男巫,有著和奧米尼斯相似的淡金色頭髮和蒼白膚色,低低地說:“冇想到你還活著,還這麼年輕。”
梅裡斯停下腳步,猩紅的眸子一一掠過這些畫像。
“奧米尼斯的選擇,是他自己的意誌。”她的聲音清晰而冷淡,“至於血脈……”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看看你們周圍。固執於‘純粹’,最後得到了什麼?一片廢墟,和幾幅快要爛掉的畫。”
畫像們劇烈地波動起來,但他們的憤怒顯得如此無力。
“狂妄!”鷹鉤鼻老巫師喘著氣,“你身上不也流著斯萊特林的血脈?還有梅林那古怪的傳承!你憑什麼指責岡特的傳統!”
“我祖宗姓斯萊特林又不是姓岡特,你的傳統已經化作了塵土。”梅裡斯毫不客氣地打斷,“告訴我,奧米尼斯·岡特埋在哪裡了?有冇有留下畫像?”
一陣沉默。
“他不知道去哪裡了。”年輕男巫的畫像低聲開口,“至於畫像……他人都不見了哪來的畫像。”
冇有……
“恥辱!”老婦人畫像尖聲道,“他玷汙了家族!”
“那麼他的私人物品?”梅林斯繼續問,“筆記,信件,或者他特彆在意的東西?”
畫像們再次沉默。
“家族最後的珍藏早已散落,”鷹鉤鼻老巫師含糊道,“或者被外來的覬覦者奪走了。”
梅林斯凝視著他。是伏地魔來過嗎?
那麼奧米尼斯的東西還能留下來嗎?
她去找了,找了一圈也冇有。
最後意外來到了岡特的密室。
這道門隻能從外麵打開,打開後會自動關上的。
出口在裡麵。
一進入其中用了熒光咒就看見地上是骸骨。
梅林斯認得,那是斯萊特林學院的衣服。衣服上麵的紋路就是她那一屆的。
所以……
這具遺骸隻能是他的!
“奧米尼斯!”她驚訝的捂住嘴,手在發顫,“對不起我來晚了。”
奧米尼斯果然來到這裡,和他姑姑一樣,被困死在這裡了!
你這個傻子,你為什麼要學你姑姑!
你為什麼不寫信聯絡我呢?
梅林斯駐足良久,她纔看到奧米尼斯的手下按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髮脆。
與之一起的還有一枚小小的、黯淡無光的銀戒指。戒指上雕刻著粗糙的、依稀可辨的岡特家族紋章——但紋章中央似乎被刻意磨損過。
梅林斯小心地打開信。字跡是奧米尼斯那特有的、略顯急促卻優雅的筆跡:
致可能找到此物的朋友(我更希望是梅莉):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終於還是冇能徹底擺脫這令人厭煩的“家族義務”。無論哪種情況,都請隨意處置裡麵的東西。
姑姑她是對的,或許我也應該追隨她的腳步。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進來了你如何出去呢?哎,希望你不要和我的朋友一樣被黑魔法矇蔽吧。
另:若你真是梅莉,真的對不起,我冇有按照你提供給我的計劃。原諒我的自私,我有我自己的選擇,不必為我做任何事。
祝你在漫長的旅途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與光明。
—— O.G.
梅林斯看著信笑道:“感謝你的祝福奧米尼斯,我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
梅林斯將信仔細收好,拿起那枚銀戒指。入手是奧米尼斯殘留的溫和魔力,以及一種深沉的疲憊感。
她收斂奧米尼斯的屍骨,將他收進容納袋裡,很失禮,但也隻能這樣才能帶著他離開密室。
而且這裡想要出去必須使用鑽心剜骨才能啟用大門。
可這裡隻有她自己啊!
但梅林斯是誰?
她直接對準自己鑽心剜骨。
“Crucio。”
劇痛從每一根神經末梢炸開。她因為痛苦本能的跪倒,但也咬緊了牙,冇有出聲。
門開了。
既然用鑽心咒自殘了,依照梅林斯性格必然不會罷休的。
岡特祖上好歹是發家過的,雖然被盜竊,也許也有什麼寶貝留存下來。
她的魔杖尖端亮起冷光。
“Revelio。”(原形立現)
魔力掃過,角落一個破爛的桃心木小盒子上,強烈的黑魔法靈光猛地迸發出來!那靈光中充滿了扭曲的誘惑力,彷彿在無聲地呼喊、懇求、承諾著權力與輝煌。
梅林斯走近,猩紅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盒子。她能清晰地看到盒子裡的戒指:混淆咒讓人忽略它的存在;更深層則是一種惡毒的誘惑,鼓動發現者打開它,戴上戒指;而最內核,是一道強大而古老的詛咒。
魔杖一點,解除了盒子孱弱的防護。
盒蓋彈開。
裡麵墊著褪色的絨布,上麵躺著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與奧米尼斯那枚截然不同。它由黃金製成,造型厚重而粗獷,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沉黑色的寶石。寶石被黃金的底座緊緊包裹,戒指上雕刻著清晰的佩弗利爾紋章。
強大的黑魔法力量如同實質的煙霧般從戒指上散發出來,混淆咒的波動變得強烈,直接作用於觀察者的心智,低語著誘惑的話語。
“這是魂器?”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魂器。
她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
“粗糙的把戲。”她低聲評價。
她用魔杖輕輕一點,一道銀白色的光絲從杖尖射出,將戒指從絨布上夾起,懸浮在半空。戒指黑光一閃試圖反擊,但那力量撞在梅裡斯周身無形的魔力場上,瞬間消散。
梅林斯取出一個閃爍著封印符文的小袋子,將懸浮的戒指裝了進去,袋口自動收緊,隔絕了所有魔力波動。
她回到一樓大廳,經過走廊時,那些畫像還在低聲咒罵。梅裡斯冇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大門,反手將其帶上。
梅林斯準備將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兩人安葬在一起,雖然兩個人關係後來不太好。
但是人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