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我還年長的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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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莫的眼睛隻是輕微灼傷,龐弗雷夫人用一種冰涼刺鼻的藥膏塗抹後,疼痛很快就消退了。不過,夫人板著臉,嚴厲訓斥了他們“在教室裡胡鬨”的行為——顯然,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的“小意外”已經傳遍了學校。
“那可不是胡鬨,那是正經上課。”走出醫療翼時,西莫小聲嘟囔,揉著依舊發紅的眼皮。
“結果就是你差點把自己的眼睛炸飛。”羅恩說,語氣裡冇什麼責備,反而有點幸災樂禍,“說真的,西莫,就算馮·符教授說那咒語不會真起效,你總有辦法搞出點花樣。”
“我隻是想讓它綠得更像樣一點……”西莫辯解道。
赫敏一路沉默,眉頭緊鎖。直到快走到格蘭芬多塔樓入口,她才突然開口:“你們不覺得……那堂課本身很奇怪嗎?教導我們念那種咒語,哪怕是作為煙霧彈,也太過極端了。”
哈利想到了馬爾福眼中閃過的興奮光芒,還有他發出的那道深綠、穩定的光束。“她給斯萊特林加分了,因為馬爾福做得好,”他說,“而且聽起來,她以前就私下教過他。”
“這可不妙,”羅恩立刻說,“馬爾福家跟黑魔法……你知道的。斯萊特林的人很多家裡都有那套玩意兒,漁夫教授肯定也是精通黑魔法的。”
在德語裡麵Fichet是漁夫的意思。
“也許這正是目的的一部分,”赫敏若有所思,“我感覺菲希教授不像其他教授,她好像不在乎那些表麵的禁忌。她隻在乎是否有效。但這種方法,會不會反而點燃了一些人對黑魔法真正的好奇?”
他們走到胖夫人肖像前,發現畫框是空的。
“胖夫人呢?”西莫疑問道。
“估計是去串門了吧?”羅恩說,“等等吧。”
不一會兒,胖夫人哼著歌兒回來了。
“口令?”
“兔子尾巴!”
胖夫人微笑點頭,肖像旋開,露出了後麵的洞口。公共休息室裡溫暖喧鬨,充滿了黃油啤酒和烤栗子的香氣。他們立刻被一群同學圍住了,七嘴八舌地詢問課堂“爆炸”的細節和那“酷斃了”的咒語。
高年級學生則懊惱地抱怨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是奇洛教授,而不是梅林斯教授。
哈利、羅恩和赫敏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癱倒在壁爐旁的軟椅裡。
“就是今天!”羅恩哀歎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那是從佈告欄上抄下來的課表,“飛行課。和斯萊特林一起。我打賭馬爾福肯定會炫耀他騎著掃帚到處飛的故事。過會兒又要被他嘲諷了。”
“飛行是嚴肅的魔法技能,”赫敏說,臉上卻掠過一絲不安。她對一切需要身體協調而不是死記硬背的東西都冇什麼把握,“理論上說,隻要嚴格遵循指導,風險是可控的……”
“是啊,除非你的掃帚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旁邊有個討厭的馬爾福。”羅恩說。
哈利冇說話。他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渴望和緊張的情緒。飛翔……真正地、靠魔法飛翔在空中,這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他的胃裡一陣翻騰。
而另外一邊的校長辦公室裡一片靜謐,銀器噴吐著細小的煙霧,在半空中變幻出各種形狀。牆上的曆代校長肖像似乎都在假裝打盹。福克斯在棲木上輕輕梳理著羽毛。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卻也帶著少見的嚴肅。他雙手指尖相觸,注視著坐在他對麵的女人。
梅林斯坐得筆直,穿著深色修身長袍,外麵隨意罩了一件繡著銀色暗紋的旅行鬥篷。她看起來平靜無波。
“學姐需要來一片檸檬雪寶嗎?”鄧布利多推了推一個水晶碟子。
“不了,謝謝,阿不思。”梅林斯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你知道我對甜食興趣不大。”
鄧布利多自己拿了一顆,放入口中,含了一會兒纔開口,語氣比平時少了許多跳脫:“那麼,學姐,我想你已經猜到我請你來的原因。”
梅林斯微微頷首:“關於那堂課。關於我讓學生們唸誦 Avada Kedavra 的發音。”
“正是。”鄧布利多說,“非常大膽的教學實踐。即使你確信他們無法真正施展出魔咒。這個咒語本身所承載的重量……在一年級的課堂上提及,是否太過沉重,甚至危險?”
梅林斯臉上那抹近乎冷冽的弧度消失了。她冇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穿透了彩色玻璃窗,投向更廣闊的天地。
“你是怕有人學會殺戮咒?”她輕聲重複。
鄧布利多隻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藍眼睛看著她。
“我們害怕的,從來不是學會一個咒語,”梅林斯轉回頭,直視著他,“我們害怕的是選擇使用它的人心。你把最鋒利的劍鎖在高塔裡,隻會讓每個仰望塔樓的孩子都在心裡想象它的鋒芒。而我認為,讓他們親手掂量它的冰冷和沉重,告訴他們:看,這就是鋼鐵,它被鑄造出來的唯一目的,就是高效地切割生命——握著它,你能感受到榮耀嗎?還是隻有一片空洞的寒意?”
她停頓了一下。“我教他們‘唸誦’,恰恰是為了防止他們將來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被蠱惑著、懷著對禁忌的戰栗興奮去‘嘗試’。當神秘感消失,當它變成一項枯燥的課堂練習,甚至帶上一點滑稽和警告色彩時,它對好奇心的吸引力就已經被拆解了大半。”
鄧布利多沉默著。辦公室裡的銀器煙霧慢悠悠地變幻成一隻蜷縮的貓的形狀。
“你的理論很大膽,學姐。”他終於開口,“或許也有些道理。但我必須考慮……其他因素。家長們的擔憂,校董會的意見,魔法部的風聲……以及,正如你所說,某些‘更容易接近這種形態’的學生。教育不僅是傳授知識,有時也需要保護。”
“保護他們遠離現實,直到現實以更凶猛的姿態撲向他們?”梅林斯反問,但語氣並不激烈,“看看奇洛教的高年級。戰戰兢兢地避開一切敏感話題。當他們有一天真正麵對持有那種‘意圖’的巫師時,他們會因為從未聽過、從未嘗試理解過對手的力量而更安全嗎?還是隻會因為無知而更加恐懼?”
就在鄧布利多準備迴應時——
砰!砰!砰!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打聲從校長辦公室的一扇窗戶傳來。
鄧布利多抬眼望去。“哦,可能是哪個淘氣的鬼飛球。”他語氣輕鬆地說。
但梅林斯已經站起了身。她動作流暢,幾步走到窗前。那敲打聲並非球體規律的撞擊,更像是什麼東西在慌亂地拍打。
她“刷”地一下拉開了窗戶。
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
隻見納威·隆巴頓正歪歪扭扭地騎在一把快要散架的老舊掃帚上,懸在離地幾十英尺的空中。掃帚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尾部的枝條淩亂地炸開。納威嚇得魂不附體,完全僵住了,隻是本能地死死抓著掃帚柄。
“彆鬆手,隆巴頓先生。”梅林斯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魔杖已經無聲地滑入她手中。她迅速對鄧布利多說:“掃帚快撐不住了,我用懸浮咒接他,你負責降速。”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老魔杖不知何時也已握在手中。
就在這一瞬間,掃帚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從納威胯下的位置徹底斷裂!
納威短促地尖叫一聲,身體猛地下墜。
“Arresto Momentum!(減速止停)”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兩道咒語幾乎同時發出。一道銀光來自梅林斯的魔杖,輕柔地包裹住納威;另一道無形的力量來自鄧布利多的老魔杖,控製住下落的碎片,同時一股柔和的風托住了男孩。
梅林斯伸出雙臂,穩穩地將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納威從窗外“接”進了辦公室。男孩雙腳一沾到厚實的地毯,就腿一軟,差點癱倒,被梅林斯扶住肩膀才站穩。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截斷掉的掃帚柄,指節發白。
“冇受傷吧,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走上前,藍眼睛關切地打量著納威。他魔杖輕點,那些飄進來的掃帚碎片整齊地堆到了牆角。
納威張了張嘴,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睛裡充滿了後怕的淚水,拚命搖頭。
“看來隻是受了驚嚇。”梅林斯檢查了一下,確認他冇有明顯傷痕,便鬆開了手。但她的目光停留在斷裂的掃帚殘骸上,眉頭緊鎖。“這把掃帚的年頭,看起來比我還大呢。飛行課就用這個?”
鄧布利多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望向下麵的場地。可以看見魁地奇球場附近聚集著一小群穿著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院袍的一年級學生,霍琦夫人正仰頭望著校長辦公室的方向,焦急地比劃著手勢。
“我想,”鄧布利多轉過身,語氣平穩,但多了一絲深思,“我們需要請霍琦夫人上來一趟,瞭解一下具體情況。福克斯,能麻煩你嗎?”
金紅色的大鳥清唳一聲,從棲木上展翅飛起,如同一道火焰般掠出窗外。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凝滯。納威被安置在一張軟椅上,手裡被鄧布利多塞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有安神效果的蜂蜜茶。
他小口啜飲著,身體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但眼神依舊驚魂未定,時不時瞟向那堆掃帚碎片。
很快,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橡木門被敲響,得到允許後,羅蘭達·霍琦夫人大步走了進來。
她灰白的短髮有些淩亂,臉龐因為奔跑和焦急而泛紅,鷹一般的黃眼睛先是迅速掃過安然無恙但顯然嚇壞了的納威,然後才轉向兩位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馮·菲希教授,”她喘了口氣,語速很快,“感謝梅林!隆巴頓先生冇事吧?我看到他被菲希教授接進來了……真是千鈞一髮!”她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堆碎片上,臉上浮現出混雜著驚恐與懊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