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德拉科一家到了“沒有吧?”
梅林斯呷一口茶抿笑道。
雖然她不怎麼吃飯,也不至於掉肉這麼多吧?
梅林斯把茶杯擱在膝蓋上。茶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來,繞過她的下巴,散在帳篷頂那盞油燈的光暈裡。
金妮的小闆凳又往這邊挪了半寸。這次梅林斯看見了。她沒低頭,但右手從椅子扶手上垂下去,指尖恰好落在金妮的肩膀後側——不是搭上去的,是懸著的。指尖和金妮的毛衣之間隔著一層空氣,近到能感到彼此的溫度。
金妮沒有躲。她隻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教授,”赫敏從桌邊擡起頭,手指還點在書頁上,“你去美國是——”
“赫敏。”莫莉的聲音從爐子那邊傳來,不高,卻剛好切斷了這句話。她正往茶壺裡重新加水,水從魔杖尖端流出來,細細的一股,在壺口濺起很小的水花。“茶快好了。”
赫敏閉上了嘴。不是不高興的那種閉。是她聽懂了什麼的那種閉。她看了梅林斯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書。書頁上的手指從一行字移到另一行,移得很慢,像在等什麼。
梅林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奶皮已經全化了,融在茶裡,把琥珀色染得渾濁了一點。她把茶杯放回膝蓋上,指尖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收集材料而已。”
梅林斯淡然說道。
帳篷外,營地的聲浪又漲起來。愛爾蘭隊的吉祥物大概出來了——遠處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像無數枚小金幣互相撞擊,又像冰雹砸在玻璃屋頂上。羅恩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往外張望,脖子伸得很長。
“小矮妖,”他回頭說,臉上那道糖漬還在,被帳篷燈照得反光,“漫天都是。”
弗雷德和喬治已經擠到了門口,一左一右把羅恩夾在中間。三人把帳篷門簾撐開了一條大縫,暮色和燈火和飛舞的金色光點一起湧進來。那些小矮妖的金幣在半空中翻飛,劃出一道道弧線,亮得像燒熔的金子。
“假的。”喬治說。
“但還是好看。”弗雷德說。
當然,梅林斯得返回魔法部為她準備好的帳篷,因為巴蒂克勞奇有問題想問她。
有關於她在美國為什麼要殺入麻瓜公司,造成十一人死亡,雖然其中七人是蓋勒特的殘黨。
這也是亞瑟·韋斯萊告知的事情。
亞瑟站起來,膝蓋碰了一下桌腿,那隻冒紫煙的茶壺晃了晃,壺蓋叮地彈了一下。他把茶壺扶穩,朝梅林斯點了點頭。“部裡的帳篷在營地南邊,”他說,“最大的那頂白的。插著魔法部的旗。”
梅林斯朝帳篷門口走。經過哈利身邊時,她的腳步慢了半拍。就半拍。像秒針在某一格上多停了頭髮絲細的一瞬。
哈利擡起頭。綠眼睛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
梅林斯沒說話。她隻是看了他一眼——從他的額頭,到眉骨,到眼鏡片後麵那雙越來越像莉莉的眼睛。然後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力道很輕,輕得像隻是在確認那裡有一個人。
哈利沒有躲。他的肩膀在她手底下是硬的,帶著十四歲男孩那種還沒有完全學會放鬆的骨架子。但他沒有躲。
梅林斯收回手,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營地的聲浪重新湧上來,把她裹進去。小矮妖的金幣仍在半空飛舞,劃出的弧光把暮色切成一格一格的。烤肉和洋蔥,啤酒和木柴,手風琴換了一首曲子,比剛才那首還跑調,卻拉得更歡了。一個孩子從她腿邊跑過去,追著一隻脫手的金色飛賊玩具,差點撞上她的膝蓋,又在最後一刻拐了個彎,像水繞過石頭。
梅林斯往南走。
魔法部的帳篷確實好認。白色的帆布,比周圍的帳篷高出大半截,尖頂上插著一麵深紫色的旗,旗上綉著魔法部的徽章——那個徽章在暮色裡看不太清,隻有徽章中央的M被營地的燈火映得反光。帳篷門口站著兩個人,穿統一製式的深藍袍子,領口別著魔法部的銀質胸針。不是傲羅。傲羅不會站得那麼直。是部裡的行政人員,被臨時抽調來做門麵。
他們看見梅林斯,同時把帳篷門簾掀開了。左邊那個年輕人——大概剛從霍格沃茨畢業沒幾年——掀門簾時手指抖了一下。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認出她了。他的喉結動了動,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梅林斯肩膀後麵的某個點上,不敢往她臉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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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從他身邊走過去。帳篷門簾在她身後落下,把營地的嘈雜切掉了一半。
帳篷裡麵比韋斯萊家的寬敞得多,也空得多。不是沒東西——正相反,該有的都有。長桌,高背椅,牆邊立著一排檔案櫃,櫃門半開,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的羊皮紙卷宗。桌上攤著一張營地地圖,地圖四角用銅鎮紙壓著,鎮紙上也刻著魔法部的徽章。帳篷正中央懸著一盞水晶燈,燈裡的蠟燭不是真的蠟燭,是一團被束縛在玻璃罩裡的魔法火焰,安靜地亮著,不跳,不晃,不發出一絲聲響。
一切都對。一切都恰到好處。一切都讓人想儘快離開。
巴蒂·克勞奇站在長桌後麵。
他沒有坐。克勞奇從來不坐。至少梅林斯從沒見他坐過。他站在那裡,脊背筆直,像他身後那排檔案櫃一樣方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灰白的兩鬢修得極短,露出耳廓上方乾淨利落的線條。深灰色的袍子熨得沒有一道多餘的褶,領口的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他的鬍子也是灰白的,修成極短的、整齊的方形,沿著下頜線走,像用尺子量過。
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不是在看。是握著。手指在紙捲上收得緊,指節泛出一點白。
帳篷裡還有一個人。
坐在角落裡。不是克勞奇讓他坐的——是他自己坐的。椅背斜靠著牆,兩條腿伸在前麵,靴尖交叉。深綠色的袍子,料子很好,但穿得隨便,領口鬆了兩顆扣。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微卷,鬢角有些長,遮住了半邊耳朵。臉是那種不容易記住的臉——不醜,不俊,五官都長得對,但湊在一起就讓人看過就忘。隻有眼睛不一樣。眼睛是淺琥珀色的,在帳篷燈下幾乎是金色,像冬天下午的日光,看著暖,照在身上卻不熱。
他不認識梅林斯。梅林斯也不認識他。
但梅林斯看了他一眼。不是看臉。是看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得短而整齊,指腹有薄繭——不是握筆的繭,是握魔杖的繭。右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道舊傷,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癒合後留下一條比膚色略淺的細線。
他注意到梅林斯在看他的手。他沒有把手藏起來。隻是把右手食指往掌心收了收,拇指蓋住了那道疤。
克勞奇開口了。他的聲音和他人一樣,方正的,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都一樣,像打字機敲出來的。
“梅林斯女士。”他沒有用“教授”。魔法部的人在她麵前很少用“教授”。“感謝你過來。請坐。”
他從桌下抽出一個檔案夾。棕色的,不厚,封麵貼著標籤,標籤上的字是用打字機敲出來的,藍色墨帶,字母“e”有點缺墨。
“美國那邊把正式報告送過來了。”克勞奇翻開檔案夾。他的手指沿著打字機敲出來的那幾行字往下移,移得很慢,像赫敏剛纔在書頁上移手指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七月十八日,上午十點四十分。你進入了那棟大廈。”
“是。”梅林斯說。
“十七樓。坎寧安聯合公司的辦公室。”
“是。”
克勞奇的視線從檔案上擡起來。他的眼睛顏色很淺,在油燈下幾乎看不出是藍是灰,但目光的重量是實實在在的。他沒有往下念檔案,而是靠回椅背,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麵上。手指很乾凈,指甲修得短而整齊。
“十一個人。”他說。
帳篷外又傳來一陣歡呼。愛爾蘭隊大概進球了。那陣叮叮噹噹的小矮妖金幣聲從遠處滾過去,像一陣金色的風。帳篷裡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克勞奇投在軟木闆上的影子拉得一斜。
“其中七個,”梅林斯說,“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殘黨。”
“我知道。”
克勞奇把手鬆開,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不是魔法照片,是麻瓜的那種,光麵的,邊角有摺痕。他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間,轉了個方向,讓梅林斯能看清。照片上是一扇門。門是玻璃的,從裡麵碎了,碎片濺在走廊的地毯上,亮晶晶的,像糖。門裡麵隱約能看見辦公桌的一角,和倒在地上的轉椅。
克勞奇真的很想發火,可是又不敢,隻能忍著氣,像是討好一樣,“您去那兒的一週殺了很多人,美國佬已經不滿了,您哪怕是……”
梅林斯卻直接打斷道:“我隻是順手解決可能危害我們魔法世界的雜碎而已,但是事情情況我無法告知你們。”她覺得沒什麼要說的,轉身道,“如果隻是問這些事情那就沒必要聊了,這些事美國人自己都已經說了沒問題。”
說完她直接出了帳篷,克勞奇氣的拍桌子。
而她剛出門就撞見了德拉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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