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天德拉科·馬爾福沒有收到邀請也偷偷溜進去了,結果被發現。
梅林斯無奈最後帶著他溜了一會兒走了。
十月中那個傍晚,鄧布利多從聖芒戈出院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點病後的蒼白,但眼睛湛藍湛藍的,笑眯眯地望著迎上來的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還有那群蜂擁而至的學生。
“米勒娃,我很好,真的很好。龐弗雷夫人把我照顧得太周到——我覺得她恨不得再留我一個月,好打破她的住院時長紀錄——”
“阿不思。”
麥格教授的聲音有點怪。
鄧布利多停下話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禮堂裡飄著淡淡的煙霧。
不是一兩縷。是幾十縷。從各個方向升起來,白的,細的,裊裊的,穿過那些透明的身體,穿過那些飄在半空的幽靈們,穿過穹頂,消失在高處看不見的地方。
瑪麗飄在拉文克勞餐桌上方,手裡攥著一根點燃的香,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理查德飄在她旁邊,也攥著一根。尼克、那個拉文克勞的學士、桃金娘——幾乎每一個霍格沃茨的幽靈都在,各自飄在不同的角落,手裡都攥著一根細細的、冒煙的東西。
他們在聞。
歪著頭,皺著眉,吸著鼻子——在聞。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他又眨了眨。
幽靈們沒理他。他們忙著把那些冒煙的香湊到自己鼻子底下,忙著深深地吸氣,忙著在被嗆到之後露出那種扭曲的笑容——就像第一次喝黃油啤酒的麻瓜。
鄧布利多轉向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麵無表情。那表情通常意味著她正在忍耐某種超出教師職責範疇的荒唐事。
他又看向弗立維教授。
弗立維教授聳了聳肩,暗示這已經超出了他能解釋的範圍——通常這個範圍相當寬泛。
鄧布利多把目光移向斯萊特林餐桌的方向,移向那個坐在長桌邊、正安靜地切著牛排的女人。黑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她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群鬧成一團的幽靈,然後繼續切牛排。
她麵前的小碟子裡放著幾根沒點燃的香。
鄧布利多走過去。
“哦,親愛的學姐,”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不在的時候,霍格沃茨是變成了一座東方的寺廟嗎?”
梅林斯擡起頭,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不是,”她說,“變成了一座鬧鬼的東方的寺廟。這味道就像是置身於中國。”
鄧布利多笑起來。
他拉出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看著那些裊裊升起的煙霧,和那些在煙霧中閉著眼睛的幽靈們。
“他們看起來……很滿足。”
“五百年沒聞過東西,”梅林斯說,“換你你也滿足。俗話說,隻有失去的才懂得珍惜——雖然對他們來說,失去的是像活人一樣的味覺和嗅覺。”
鄧布利多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那些香——真的是中國來的?”
梅林斯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
“買的,我買來祭祖用的,上次祭祀用剩了點。”
鄧布利多看著她的眼睛。
“你住過很多地方。”
“活了一百一十七年總得幹點什麼。”她頓了頓,“就像你們英國人常說,滾石不生苔。”
鄧布利多笑了笑,沒有追問。
窗外,十一月的夜色降臨。
霍格沃茨的禮堂裡,煙霧裊裊,檀香瀰漫。
沒有人抱怨。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在地下一層,緊挨著通往地窖的樓梯口。綾小路直子搬進來的時候,前任留下的驅邪符咒還貼在門框上,發黃的紙片隨著開門的風輕輕晃動。她沒有撕掉。
日本人對於這些東西總是保持著一種謹慎的尊重——正如英國人對於排隊。
此刻那些紙片正被走廊裡飄進來的煙吹得窸窣作響。
設定
繁體簡體
綾小路直子放下手裡的《日本咒術體係概論》,擡起眼睛。
門被敲響了。
不是用手敲的。是那種飄飄忽忽的、帶著迴音的敲法是幽靈特有的敲法。
“請進。”
門沒有開。一個透明的腦袋從石頭裡探進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瑪麗、理查德,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霍格沃茨幽靈擠在她的辦公室裡,透明的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就像等著被餵食的流浪貓。
“綾小路教授,”瑪麗飄得最近,聲音甜得發膩,“我們聽說,您是日本人?”
綾小路直子把書合上,挑眉疑惑。
“是的。”
“那您一定知道——”瑪麗的眼睛亮起來,那雙透明的眼睛在這一刻幾乎有了光彩,“日本有沒有那種香?能讓我們聞到的香?”
綾小路直子沉默了一秒。
“有。”
幽靈們往前飄了飄。
“但是,”她繼續說,語氣平淡,“但是我們日本的香那是給佛壇供的。給祖先的。給亡者的。”她頓了頓,看著麵前這群亡者,“你們不是日本人的祖先。”
幽靈們互相看了看。
“那……能用嗎?”
綾小路直子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那扇窗被封死了,因為地下一層看不見天空。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敲,背對著那群幽靈。
“你們在用梅林斯教授的香?”
“是的!”
“那種香是中國的。”
“是的!”
“中國的香,日本的香,本質上是一樣的。是從中國學來的,”她轉過身,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原材料都是鬆枝,柏葉,檀香,**,還有別的東西。研磨,混合,窨藏。工藝不同,道理相通。俗話說,條條大路通羅馬。”
幽靈們靜靜地飄著,等待那個“但是”。
綾小路直子沒有說但是。
她走到櫃子前,開啟,從最上層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桐木的,素麵,沒有花紋,隻有角落裡用墨筆寫著一個“香”字。
“行吧,我這兒有一點,這是我祖母寄來的,”她說,“供佛用的。每個月寄一次。”
她把木盒開啟。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根根細細的香,比梅林斯的那種更細,顏色也更淺。
“可以給你們一根。”
很符合日本人的摳門心理。而且還要索求條件。
“而且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瑪麗飄得最近,聲音急切。
綾小路直子看著他們,眼睛微微眯起來——那種表情讓人想起她握竹刀時的樣子,沉靜的,專註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鋒利。日本人常說,真剣勝負——刀出鞘,必見血。
“不要再在走廊裡點,”她說,“禮堂也不行。公共休息室不行。教室更不行。”
幽靈們愣住了。
“你們的‘聞’,會吸走食物的味道,會讓人分心,會讓活人的生活打亂。”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竹刀刺出的突刺,“梅林斯教授給你們香,是好意。但英國有句老話,Too much of a good thing(好事太多,反而成了壞事)。”
理查德摘下帽子,攥在手裡。
“我們隻是——”
“我知道,”綾小路直子打斷他,“五百年沒有聞過東西。你們想要。你們渴望。你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香味裡。”她從木盒裡抽出一根香,拿在手裡,細細的,長長的,像一支沒有墨的筆,“但是活人要吃飯,要上課,要睡覺。你們是幽靈,你們等得起。活人等不起。日本人說,急がば回れ(欲速則不達)。”
“她頓了頓。”
瑪麗飄在原地,透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被級長抓到夜遊的一年級新生,又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的成年人。她已經死了兩百年,但那表情還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綾小路教授,”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我們沒想過——”
“我知道。”
綾小路直子把手裡那根香放回木盒,合上蓋子。動作很輕,但那個“哢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你們是幽靈,”她說,“幽靈不需要想這些。”
她繞過書桌,走到門口,把門開啟。走廊裡飄進來的煙霧更濃了些,檀香味裡混著一點鬆枝的苦——是梅林斯那種香。有人在樓上點過了。
“帶路吧,”她說,“我去幫你們點。”
幽靈們沒有動。
瑪麗看看她,又看看她手裡的木盒,透明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第二天早上,斯萊特林餐桌邊,梅林斯正在喝南瓜汁。
總算是安靜不少了。
這群幽靈也沒這麼癲狂的用香了。
不過最近小湯姆有點太安靜了。
梅林斯有點不習慣小湯姆不來找事情。
當然那個漢諾·希特勒也是。
不過梅林斯也發現了不止有一條密道從外麵直接通入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看來你得好好檢查一下霍格沃茨了。”
鄧布利多解釋道:“學姐,密道都是以前留著以防遭到襲擊而無法逃走而設定。”
她卻不以為然。
“多數可以堵上,少部分留著。”
設定
繁體簡體